下了車,我發現這裏是市中心,還挺繁華熱鬧的。
我向前走着。開始的時候感覺很迷茫,但是走着走着,便覺得那種感覺清晰起來,似乎是什麼東西對着我召喚,讓我感覺到雀躍又緊張。
就像是初次褪下女孩子的衣衫,那種急迫的感覺。
心痒痒的,很急迫,但是卻因為不熟悉而手忙腳亂。
我走着走着,人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喧囂。
「你女兒相親了沒,對方怎麼樣啊!家庭怎麼樣啊!有沒有房子?有沒有車?月薪多少?」
「今天雞蛋打特價,快點多買點。」
「晚上跟同學吃飯,不回去了。知道了,知道了,不喝水,只喝酒,不對。是不喝酒,只喝水。」
「姐夫,你好壞,我告訴我姐去。」
亂七八糟的聲音中,我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這邊人少,走這邊。」
這個聲音,好熟悉。
是她,應該是她。我的腦袋嗡了一下。
我又走了幾步,終於看到,一個氣質出眾的美女推着一輛嬰兒推車,正在洶湧人流中走着。
伍盈盈。
好久不見。
目光就那樣的在空中短兵相接,讓人毫無防備。
好似,我望向她的那一瞬間,她也感應到了我,說起來很玄妙,不過,正因為如此,這個世界上才充滿了諸多緣分。
是的,是緣分,不是猿糞。
伍盈盈抿着嘴,停下了腳步。仿佛被泥濘的泥沙纏住了腳,我一步步的向着她走過去,卻沒想到在她的身後衝出來了一個男人。
男人的臉孔依舊帥氣。不過歲月的痕跡為他增添了幾絲滄桑,他,也是我認識的人,是王豪。
他看到了我,他的臉變得略微的扭曲。
他認出我來了?
我已經整容了啊,是了,大概是伍盈盈還有渠道,知道我的消息,那麼王豪在這裏是幹什麼。
我的心裏竟然湧現出來了嫉妒。
走着走着,我便走到了兩個人的面前,隨後,我的視線便被嬰兒車中的嬰兒所吸引,我分不清楚他是男是女,正睜着大眼睛對着我笑。
就是有那麼一股奇怪的感覺,讓我瞬間認定這個孩子是我的。
我目不轉睛的看着他,沒想到他竟然對着我笑了起來。
很想很想對他說我是你爸爸,可是,萬語千言都被我咽入肚子裏。
我抬起了頭,看了看伍盈盈,我說,「好久不見!」
伍盈盈看了看我,說,「好久不見。」
這一刻分外的漫長。
我還記得,當初她來到監獄看我時候的樣子。
從此不見,今生不見。
想到這個的時候,我的心還有些痛。
「你走吧!」王豪神情戒備的看着我。
我看了看他,淡淡說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話,麻煩你走得遠一點,我不想這裏沾染上鮮血。」
王豪瞪着我。
我說,「你知道我做得到,以前能,現在更能。」
伍盈盈看了看我,說,「你變了,李輝。」
這句話如同匕首一樣,溫柔的插入我的心口。
我不是怕聽到這句話,我只是不想從伍盈盈的口中說出這句話,這讓我感覺不自然,讓我感覺很傷。
說起來奇怪,有了孩子,就仿佛有了一種特殊的聯繫。
這人來人往的街頭,突然出現了少許的寒意。
我苦笑了一聲,說道,「人總是要學會長大的不是嗎?」
伍盈盈說,「不,李輝,不一樣,你變得越來越冷血起來,剛才你說話的神態還有動作,讓人感覺極端的冷酷,你知道的,我可以看透一個人,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但是,你現在變成這個樣子讓我很不喜歡,我知道,你認為咱們之間有過一段接觸,但是那都是過去了,我有新的生活,你也有,命運是如此的巧合,讓我又碰到了你,我發覺我沒有後悔。」
伍盈盈說得很冷靜,一如既往,跟她原來的樣子一樣,這是最初的伍盈盈,充滿了智慧。
不過,卻有些殘忍。
我皺了皺眉頭,問道,「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伍盈盈說,「是你的孩子,這一點我瞞不了你,但是我可以請求你一件事情嗎?就算我請求你的最後一件事情,就當做我們相識那段日子的紀念,可以嗎?」
我點了點頭,說,「你說吧。」
伍盈盈說,「為了孩子的成長,你可不可以不要出現在我的生活之中,這個孩子已經有了父親,不是你,我希望他以後只有這一個父親,所以,你不要出現,不要打擾到他,這個要求可以嗎?」
我沉默了,我實在不想答應,我說,「是誰?」
伍盈盈說,「是王豪。」
我說,「他不行!」
伍盈盈說,「他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一直是他陪伴着我。」
我說,「他愛你嗎?你愛他嗎?」
伍盈盈對我輕輕的笑了笑,說,「我愛你,你愛我嗎?」
我一下子愣住了。
伍盈盈說,「李輝,不要說這些了,我知道你有幸福的家庭,就像我最開始說得那樣,我無意插足,請放過我,我知道你不愛我,雖然我現在不愛王豪,但是我儘量讓自己去愛,關於這一點,你不用操心,我們現在生活的很好,孩子也會快樂的成長的。」
我說,「我...」
伍盈盈說,「什麼都不要說了,只是徒增傷感,王豪,我們走吧。」
我說,「別。」
我現在感覺很無助,我感覺很無力,雖然我能改變命運,但是我能改變人心嗎?
我不知道,我連嘗試都害怕。
伍盈盈看了看我,說,「我可以告訴你,孩子以後會跟你名,叫王輝,其他的,放手吧,那並不是屬於你的,想想張馨,你想親手埋葬你的幸福嗎?」
伍盈盈的話很有殺傷力,她知道我的弱點便是張馨,確實,一聽到張馨,我便開始猶豫起來了。
可是心裏那種無法割捨的感情卻又讓我傷痛。
我該怎麼辦。
伍盈盈對着我笑了笑,說,「李輝,再見!」
然後她推着嬰兒車走了,王豪跟在後面,兩個人的背影竟然很統一,漸漸被淹沒在人潮之中。
我想,如果我願意的快,我只需要一步便可以追上去。
但是張馨是個魔咒,將我定在原地,無法動。
漸漸的,漸漸的。
兩人一車失去了蹤影,可是心裏那一絲牽絆卻越來越深,終於,我抬起了腿,追了上去。
我知道,現在最好的選擇是放手,我也是打算這樣做的,但是我想知道伍盈盈在哪裏生活,過得好不好,以後,或許我可以偷偷的去看看。
我快步向前,走着走着,我感覺越來越近了。
一個女人推着手推車本來走得就不快。
我的聽覺不錯,正好聽到伍盈盈和王豪在說話。
王豪問,「盈盈,你剛才說得是真的嗎?」
伍盈盈說,「剛剛他在場,只能那麼說了。」
王豪說,「我想了很多,我發現我是真心的喜歡你,並不是打算玩玩而已,你給我一個機會吧。」
伍盈盈說,「我知道,王豪,可惜抱歉。」
王豪說,「為什麼,我可以給你一個家,給寶寶一個家,我會當新生一樣對待他。」
伍盈盈說,「我相信你能做得到,但是我的心已經容不下了。」
王豪說,「可是,你剛才不是說...」
伍盈盈輕輕的笑了笑,「難道你看不出來,我剛才是逼着他走得嗎?愛一個人就應該成全他,他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我不想破壞他的家庭,所以...」
王豪說,「所以你就這樣委屈自己?」團巨團技。
伍盈盈說,「我並不覺得是委屈,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王豪說,「為什麼?」
伍盈盈說,「或許是老天安排我們相遇,忘記讓我們相愛了吧。」
這一刻,眼眶為什麼濕潤了。
拋棄所有只為成全,伍盈盈,你感動了我。
一瞬間,我覺得,我是徹徹底底的人渣,我沒有一絲一毫的擔當,不僅對張馨還是伍盈盈都是傷害。
我要回家,我要告訴張馨這件事情,我還要將初代的事情告訴晴忻欣,所有的所有,我要拼盡一切去面對。
這一刻,我無所畏懼。
這一刻我對自己說,孩子,等着我,總有一天我還會來的。
轉身離開了,我趕往了車站,買了票,等待了一會,我便上了車,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到了家,我給張馨打了電話,告訴我已經到地方了,不過,我要先去我父母那裏一趟,張馨表示理解,事實上,這娘們最近事情比我多得多。
敲響了我老娘家的房門,我老娘給我開了門,她看到我說,「兒子,最近不錯啊!」
我說,「媽,怎麼了。」
我老娘說,「現在知道學會以勢壓人了啊。」
我說,「媽,你怎麼知道了,你這消息略靈通啊!」
我老娘給了我一個暴栗,她說,「廢話,有些事情我不想要知道,都會自己傳到我的耳朵里的。」
我說,「這事不重要。」
我老娘說,「呸,怎麼不重要,我告訴你,你從小可是個老實孩子,現在越學越不像話了,還知道借他人之手行事了,還有,你想一想,你借得是誰的力。」
我說,「不是親戚嗎?」
我老娘說,「呸,在那樣家族裏生存,怎麼可能會這樣簡單,今天你讓人幫了忙,你便欠下了人情,你以為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啊。」
我說,「媽,我知道了,但是這件事情真的不重要,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跟你們說。」
我老娘撇了撇嘴說,「難道你外面有了私生子。」
我身子一震,脫口而出,說,「這個你怎麼知道。」
我老娘一下子抓住我的手,「兒子,這個我不知道啊,我隨口說的,你詳細跟我說說這是怎麼一回事情。」
我說,「媽,你不要八婆了,我真的有正經事情說,叫爸出來說。」
我媽說,「你能有什么正經事情,我都懶得吐槽你了。」
我說,「真的有,不騙人。」
看我說得認真,我媽把我爸叫出來了。
我看着我媽和我爸,我說,「你們兩個坐好了,我要說了,別被嚇到了。」
我老爸微微一笑,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我老娘則說,「你就說吧,還裝神弄鬼的,你老娘我雖然多年不闖蕩江湖,但是江湖上都是我的傳說。」
我心說,媽,求你別吹牛逼,行嗎?
不過這話我是沒說出口。
我說,「那我說了。」
「你快點!」
我媽等得焦急了。
我又斟酌了一下,說道,「爸,媽,其實我是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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