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離開之後,蘇寒來到了中山船塢。
分一等人一直等在這裏,見到蘇寒到來,他們問道:「接下來該要如何?」
如今分一三人,互相仍然可以感應到彼此,但他們與蘇寒,已然開始像是不同的人了。
蘇寒自前世們的記憶之中得知,這個時候,最為危險的情況,便是本尊與分身,或者分身與分身之間的互相猜忌。
在大概十幾萬年前,有一位前世曾經修煉《天魔解體》到了非常高的境界,到了後來,每次本尊與分身融合的時間間隔,都是以千年計算,由於長時間地沒有融合, 分身開始有了自己的意志。
這種意志的一大表現之一,便是渴望獨立。
於是,分身開始學會偽裝與隱藏,即便在融合的過程之中,也依然隱藏起自身獲得獨立意志的事實,表現地一切如常。
到了最後,分身欲要脫離本尊,設計讓本尊陷身敵人的包圍,最終害死了本尊,自己也得到了自由。
這段記憶到此為止,之後的情況便沒有了。這樣的經歷,在那麼多修煉《天魔解體》的分身之中並不少見。
很顯然,蘇寒眼下便處在這樣一個危險的路口。
看着眼前,名為蘇雲蘇辰與蘇三的三個人,蘇寒的心中思緒萬千。
最近的幾次融合分身的過程中,因為分身之後,各個分身之中分配到的魂魄基本一致,因而他們的化名已然很久未曾更換了。
在眼下這種狀況下,這似乎並非是一個好兆頭。
這些想法,眼下分一等人全不知曉。
「且看看吧。」萬千思緒,都是眨眼之間的事情,「如今枯靈之災基本已然解決,東土百廢待興,正是休養生息的時候。而我銀蒼閣經此一役,在東土名聲大噪,地位某種程度來說有些超然。接下來定然是很長時間的平靜時期,我們便利用這段時間,好好看看這門功法有什麼問題。」
「也好。」分一說,旋即笑了笑,「陡然間覺得本尊你那麼陌生,多少有些不習慣。」
分二這個時候沉吟道:「雖然現在我們不能互相感應到彼此,但不如試一試融合如何?」
「嗯?」眾人聞言,皆是覺得可以試一試。
他們在附近找了一處洞府,蘇寒以空間規則佈置下一片禁制,便與分一等人開始閉關。
然而,並未花費太長時間他們就已然出關,蘇寒才試着和分一等人碰觸,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開,而兩人在靈魂層面上,亦感受到了一股劇烈的震動。
蘇寒沉默片刻,便已開朗起來,「也好,若是實在不行,便放你們自由吧。」
「本尊你莫這樣說,我們本是一體。」分一笑笑道。
「可以再看看,我看必須要弄明白本尊你身上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分二道。
「嗯。」見到三位分身這般模樣,蘇寒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欣慰。
但他心中,已然在想就這般下去也是可以的。
按照《天魔解體》當初的說法,這種情況下,也許他的體內是可以分化出六魄出來的,那個時候他就是完成的個體了,其實沒必要真的要收回三具分身。
在接受了大量前世的記憶之後,他對這方面的問題反而看得比較淡,眼下這種局面,他和分一等人仍然得以好商好量,宛如親密的朋友,這已是頗為難得。
「我出去看一看吧。」蘇寒說,「你們最好是能留一個分身在這裏照看一下點蒼,我回來也好與你們聯繫,我去找個人問一問這是怎麼回事。」
「好。」
蘇寒離開之後,並未離開點蒼山,而是先去了點蒼山拜見師父田奎。
「師尊。」見到田奎的時候,田奎剛從點蒼的金殿出來。
田奎見到蘇寒的時候,微微一怔,「出什麼事情了?」
蘇寒淡淡笑道:「我的功法出問題了。」
「嗯?」田奎略微怔了怔,已然明白蘇寒說的是什麼,他淡淡道,「現在怎麼辦?」
「想辦法,想不到辦法就只能順其自然了。」蘇寒說。
「眼下正是枯靈步步緊逼的時刻,你可要小心。」田奎說,「若是真的出事了,可就沒辦法……」
「枯靈已然不是問題了。」蘇寒這個時候露出微笑。
「怎麼?」田奎問。
從蘇寒回到人間界,滅殺全部枯靈到來到田奎身前,實則前後不過半日光景而已。而這麼短的時間,即便是大宋北部的傳訊,此刻都還沒發到這裏。
「人間界內的枯靈全滅了。」蘇寒淡淡道,心念一動,他的掌心便托着一道滴溜溜旋轉的空間規則。
田奎看不到空間規則,但卻可以感受到蘇寒手中玄奧卻又危險的氣息,他沉聲道:「這是……空間規則?」先前蘇寒藉助空間規則大發神威的事情,田奎聽說了,可眼下,蘇寒對這種規則的運用,顯然已不是藉助了。
「是的。」蘇寒說。
「我明白了。」田奎說,他整個人忽然都松垮了下來,「媽的,剛才還在討論,我們要組織多少人馬北上支援,他們還有人提議讓我領兵前去的,嚇得我一身冷汗。」
「我來就是給師父說這件事的,同時這裏還有一些禮物要送給師父。」
「什麼?」田奎好奇。
蘇寒取出一個瓶子,「這是弟子凝練的一些五行靈石,比起高等靈石應該還要好一些,師父您自己留着用。」
田奎看了一眼,淡淡道:「好東西,這些應該費了你很大的功夫吧。」
「沒有師父就沒有弟子的今日,再怎麼孝敬也都不為過。」
辭別了田奎,蘇寒又去找李媚晴。
進門的時候,李媚晴正在打坐,感應到蘇寒進來,她睜開眼來。
二人結為道侶,已接近百年時光,而在這百年時光里,李媚晴對蘇寒的態度,也發生了很大的轉變。
倒並非是說愛或者不愛,而是現今的她,已然不再會要求一定要跟在蘇寒的身邊。在現在的她看來,有蘇寒在最好,沒蘇寒在,她也可以靜心修行,而並不會有什麼阻礙。
「媚晴。」蘇寒微微笑道。
「這次回來多久?」李媚晴問。
「馬上就走。」蘇寒道。
「嗯。」李媚晴淡淡道,「還能想到來看看我,也是頗為難得。」
「你跟我一起走。」蘇寒說。
李媚晴微微一怔,眼睛裏閃爍出一抹神彩,「去做什麼?對付枯靈?不怕我拖你後退?」
「枯靈已經沒了。」蘇寒輕笑道,「走吧,邊走邊說,你要陪我去解決一個關乎我的生死攸關的大麻煩。」
「什麼大麻煩?」李媚晴好奇道。
「一不小心我會死的大麻煩,陪不陪我?」
李媚晴當即到了蘇寒身邊,「那走吧,你好好與我說說,發生了什麼事。」
「嗯。」
二人出了點蒼,蘇寒一路上便與她說了自己近來的一些經歷,讓李媚晴明白了他現在的處境。
李媚晴又問道:「那你現在帶我去哪裏?」
「我忽然想到一個人可以求助,因而這就是去找他的。」
「什麼人?」
「在十萬大山,有一位名叫天極道人的存在,你可曾聽說過?」
「似乎有過耳聞,傳說是一隻石妖,活的不知道有多少年了,知人間所有事,但是那只是傳說,根本沒人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真的存在。」蘇寒說,「當年龍王一事,我曾見過他一面。」
「哦?」李媚晴聞言來了興致,「那他是否真的如若傳說一般,神乎其神?」
「我也說不好,當年他只說了一件事,至於是否應驗,我也不知道。——不過想來,若是應驗,眼下應當已然應驗了。」
說到這裏,蘇寒便不由得想起藍襄。
當年藍襄之事,天曾對他說,藍襄有了他的子嗣。當時蘇寒聽到,並沒什麼的太大的感覺。
後代對他而言,是一個頗為陌生與遙遠的概念,更何況,在他內心裏,其實已然不想再和藍襄有過多的糾纏。
他虧欠李媚晴的已然很多了。
將這些事情說清,便也不必費事地趕路了,蘇寒便在虛空中劃開一道空間裂縫,帶着李媚晴出現在天極道人所在的洞府附近。
他徑直帶着李媚晴來到天極道人的洞府門前。
到的時候,在山谷里,他卻看到了一個頑童正在谷地中玩耍,他四處跑了一會兒,又驀地轉身,打出了一連串的東西,旋即他經過的地方便陡然衝起一道道七彩的光芒,煞是好看。
「厲害。」蘇寒看那童子的年齡,不過十二三歲,但是方才那一手功夫,卻顯現出對道法一定的造詣,這對這個年紀的童子而言,卻是頗為不易。
見到蘇寒和李媚晴,那童子喊道:「二位先生找誰?」
「我找天極道人。」
「叔公!」童子向着洞府裏面跑去,「叔公,有人找你來啦!」
蘇寒和李媚晴來到了洞府門前。
「這個天極道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個歲月,竟然還是個叔公?」
「好可愛的小孩子。」李媚晴道,「看起來,眉眼竟和你有幾分相像。」
蘇寒聞言,卻是不由得想,若是藍襄生下孩子,現在那個小孩應該年滿十五歲了。
「何人來此。」山谷之內,響起了天極道人的聲音。
「在下蘇寒。」蘇寒道,「有問題想要請教。」
「你進來吧。」
蘇寒微微頷首,帶着李媚晴一道進入洞府。
一切的陳設都和十幾年前一樣,過了一條長廊,又經過了煉丹室,蘇寒終於見到了天極道人。
「晚輩蘇寒,多謝天極道人這些年的照拂。」
「我與天的師父是好友,幫點忙算不得什麼。」天極道人淡淡道。
「你此來,想問什麼?」天極道人問。
「我想問,《天魔解體》這門功法,若是本尊與分身互無感應,該要如何應對?」
聽到這話,天極道人沉默片刻,方才嘆道:「竟然這麼快就到了這個地步了?」
「嗯?」蘇寒問,「莫非前輩早已料到?」
「見了那麼多蘇寒身死,早已見怪不怪。」
蘇寒沉聲道:「那我是否也躲不過去?」
「這倒未必。」天極道人道,「我先給你說一下,怎麼回事吧。」
蘇寒端正了一下坐姿,表示正在洗耳恭聽。
「《天魔解體》這門功法,來歷比你能想像得到的,還要神秘,而且我不知你是否發現,這門功法,有其自己的意志。」
「有一本金色小書。」蘇寒說。
「我聽你的前世們提到過,但是我從未見過,所以不知道是什麼樣子的。」
蘇寒大致描繪了一下金色小書的樣子。
「其實有一件事你或許不知道。」天極道人道,「這麼多年裏,你有幾十位修行了天魔解體的前世死亡,這其中有被敵人殺死的,有被分身害死的,你不要驚訝,被分身害死,到了修煉這門功法的後期,並不少見。」
天極道人頓了頓,才接着道:「而你諸位前世的許多分身,有許多直到今天,都還依然存在。」
「什麼!?」聽到這話,蘇寒終於難以再保持淡然,失聲道。
「正是如此。」天極道人淡淡道,「你自己的資質,你也是知道的,那麼漫長的時間裏,他們中的有些人,早已變得無比強大。」
「他們都在哪裏?」蘇寒問。
「遍佈在三千大世界甚至仙界。」
蘇寒想了想,又問:「我對他們有沒有威脅?」
「有。」天極道人說,「但奇怪的是,他們很少會去關注轉世的自己。這一點一直讓我很奇怪,但是我曾遇到過其中的一位,從他那裏我得知,你,身為真正的蘇寒,對他們的存在會有相當大的威脅。然而,從來沒有一位蘇寒本體,可以走到這一步。」
蘇寒苦笑道:「也就是在此之前,便會死去?」
「是。」天極道人說,「不過,你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天極道人道:「你是百萬年以降,第一位在金丹境界就掌握規則到這種地步,更是除了天的師父外,第一位掌握空間規則的人。」(未完待續。)xh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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