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枯靈皇者們順着沙俄那邊的枯靈王的視角向外望去的時候,所看到的是一副地獄般的景象。
由於枯靈皇者的命令,眼下沙俄這邊的枯靈大軍,皆是收縮到了域門附近,準備撤離。
但一座域門,一日通行的枯靈數量才不過九萬,即便這邊現今有十幾座域門,也不夠這足足千萬的枯靈頃刻逃走。
而就在枯靈皇者的命令到來不久,那個可怕的殺神已然出現在域門最多的一處所在,正是枯靈最開始佈置在人間界的六座域門。
根本沒有任何的交涉,屠殺便已然開始,那個化身殺神的人類,行走在枯靈之間,他身周的枯靈大量地化為碎肉,漫天散落。想要逃走的枯靈或者想要拼死進攻這個人類的枯靈,皆是一般的下場。
從枯靈皇者們看到蘇寒開始,到附近數百萬的枯靈化為屍山血海,前後的時間連盞茶功夫都沒有。
畫面黯淡下去。
兀緣嘆了口氣道:「來不及了,沙俄距離大宋,至少在四百萬里,這麼遠的距離,對於掌握了空間規則的他而言,根本就是轉瞬即至。」
紂沉默了下來,但是神色很難看。
這個時候,他也意識到蘇寒是真正掌握了時空規則了,他沉聲道:「我們就等在這裏,看着我們的子民被一個個地屠殺嗎?」
「子民?」兀緣冷笑了起來,「什麼狗屁子民?他們都是可以量產的東西,包括你我,都不過是僥倖從這些可以量產的東西里脫穎而出的東西,卻逃脫不了身為低賤的工具的宿命。」
紂冷笑道:「你說這個做什麼?」
「他們死不死,我才不管,這件事,明顯已然是無法可想了。」兀緣道。
自從成為枯靈皇者之後,兀緣便再也沒有經歷過這樣令人挫敗的事情。
明明是一個實力孱弱的人類,卻三番兩次死而復生,而且復生一次,力量就強大很多,這一次,甚至直接將他們這些枯靈皇者永遠無法掌握的空間規則學會了。
全宇宙都沒有比這更可怕的敵人。
又是一個域門的所在傳來了呼救聲,枯靈皇者們才看過去,那邊的聲息已然漸漸斷絕,畫面暗去。
從他開始降臨在大宋枯靈的域門所在,到他出現在最後一座域門外,前後的時間,剛好一個時辰。
如今,蘇寒過境的所在,人類聯軍爆發出驚人的歡呼聲,各地的聯軍飛速開動艦隊,前往域門,將域門給牢牢控制起來。
然而,這不過是多此一舉,這個時候,枯靈已然不敢再越過那座域門,在空間規則面前,再快的枯靈也和螞蟻一樣慢。
現在的枯靈,甚至連游擊戰也無法進行。
最後這座域門外,此刻匯聚了一共兩百萬的枯靈,當蘇寒的身形憑空出現的時候,枯靈中的躁動開始翻湧起來。恐懼逐漸蔓延,最終化為了一種摧枯拉朽的力量。
隨着一聲尖銳的嘶吼,枯靈崩潰了,爭相恐後地向着域門衝擊而去。而處在外圍的人,因為無法接近域門,只得往外逃走。
蘇寒靜靜佇立在這些枯靈上方的高空之中,俯視着這些眼下看起來無比可憐的螻蟻們,他只是將逃走的枯靈擊殺,而並未去管那些圍繞在域門周圍的枯靈。
過了一會兒,枯靈也發現了這一點,他們不敢再逃走,於是連本來處在外圍的枯靈,此時亦是拼命往域門入口而去。
事實上,只要進入入口,基本是可以逃命的。
這樣的認知,很快便被每一個枯靈接受。
隨着擁擠與拉扯的加劇,一層層厚實的枯靈之中,殺戮開始上演。本身就冷血的殺戮機器,哪怕具備了一些智慧,在本能的驅使之下,也絲毫不會顧及何為同胞。
慘嘶與狂叫,殺戮與掙扎。
蘇寒冷冷地看着這一切,所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將想要從外圍逃開的枯靈擊殺。
過了一會兒,他微微皺眉,似乎不太滿意眼下枯靈自相殘殺的程度,於是開始從枯靈的最外圍殺起來。
眼睜睜地看着身後的同伴死亡,處於邊緣的枯靈們很快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他們當即瘋狂,這一次,終於所有的枯靈都加入了擁擠的隊伍之中。
殺戮殺戮殺戮殺戮殺戮。
這等手段,擊殺枯靈的效率自然遠非直接以空間規則滅殺全部枯靈高,可是視覺上的震撼程度卻猶有過之。
圍坐在一起的幾十位枯靈皇者,看着這一幕,此時已然大都是憤怒地顫抖。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一位資歷頗老的枯靈皇者指着畫面上的蘇寒,沉聲道。
「一起去殺了他!」紂說。
「當初說的我們不能進入人間界。」兀緣冷笑道。
「你怕死便不用去了!」紂冷冷掃了一眼兀緣,「我先前去晃了一圈,也沒人拿我怎麼樣。宇的力量,遠非如今的人類能夠抗衡,他們根本不敢反抗。」
「你若是抱着這樣的想法,這恐怕就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兀緣說。
這時有一位枯靈皇者忍不住道:「我們雖然不會空間規則, 但對其卻了解頗深,身為皇者,還都有一些克制敵人的辦法。那個人類也只是會空間規則而已,其他方面,並不強大。」
「那你們且去,我等你們好消息。」兀緣道。
「所有枯靈皇者,一起去。」
便在此時,一個威嚴的聲音陡然響起。
在場的眾位枯靈皇者皆是一驚,納頭便拜,「參見宇。」
宇的聲音在眾人周圍迴響道:「這個人類不除,你們枯靈界遲早有覆滅的一天。」
「可是,我們若是前去,難保不會遭到人類的報復。」兀緣道。
「只要你們能夠及時逃入枯靈界,我保你們無事。那個人類太過自大,就在域門周圍,你們一齊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殺他,再迅速回到枯靈界,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宇的聲音在周圍迴響着。
紂大喜,有了宇的保證,他們做起這件事,便更沒什麼好擔憂的了。
「走,此子找死!」
說話之間,紂看了眼兀緣,當先而去。
其餘枯靈皇者,皆是紛紛跟上。
兀緣此時有些猶豫,但他知道,整個枯靈界都是宇的,他可以清楚看到這裏每個人的一舉一動,因而他根本不敢停在原地,緊緊跟了上去。
但是他的心裏,卻有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他在這個人類的身上,實在已然是吃了太多的虧了。
而就在蘇寒抵達最後一座域門之前,上一座域門所在,蘇寒剛將所有的枯靈擊殺乾淨。
便在他要向最後一座域門進發的時候,忽地,他的耳畔傳來了呢喃輕語。
「蘇寒。」
是天的聲音。
「天?」
「你去下一個域門時,一切照我說的做,我有辦法讓枯靈付出慘重的代價。」
「好。」
…
在蘇寒的逼迫之下,盞茶時間,兩百萬枯靈便死了足足一半,在恐懼與四面皆敵的情況下,如今剩下的這百萬枯靈皆是精疲力盡。
忽然,域門的一個方向,一大堆的枯靈被打飛,四散開去,被蘇寒隨手就用空間規則切成碎塊。
而後,一道道速度快到極限的黑影驟然衝出,向着蘇寒而來。
「嗯?」蘇寒很快便發現,自己佈置的時空裂紋被這些黑影輕易破開。
「枯靈皇者……好多……」
也不知是藝高人膽大,還是因為天在旁邊,蘇寒此時一點也不緊張。
三位最快的枯靈,此時已然攜裹着凌厲的攻勢向着蘇寒撲來。
蘇寒冷笑,抬手一划,三位枯靈面前出現一片黑暗的混沌,下一瞬,三位枯皇者出現在了他身後數千丈外。
在發現時空裂紋對這些枯靈皇者毫無用處之後,蘇寒便放棄了獨自擊殺一兩頭枯靈皇者的打算。但是,他認為以他現在的實力,玩弄一下這些枯靈皇者還是可以的。
若是可能,他希望能夠將這些枯靈皇者送到域外的時空亂流之中,但那需要對空間規則更高的造詣,還需要十分強大的靈力與精神力,這些蘇寒眼下都不具備。
於是他只能通過建立短距離的空間裂縫,來戲耍這些枯靈皇者。
然而,幾乎在幾息過後,他便發現他建立空間裂縫的速度跟不上枯靈皇們了,頃刻之間,進攻他的枯靈皇者的數量已然達到了二十八位之多。
兀緣是最後一個走出域門的人,但他並未去進攻蘇寒,而是在下方看着。
很快,這些枯靈皇者便逐步取得了優勢,並且躲避蘇寒佈置的空間裂縫的成功率亦越來越高。
二十八位枯靈皇者,圍攏出一個方圓百丈的包圍圈,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
紂一馬當先,獰笑道:「人類,你死了。」
「哦?」蘇寒冷冷一笑,「恐怕不會吧。」
蘇寒佈置了一道時空裂縫,想要逃走,但他很快便一怔。
因為時空裂縫竟然被封閉了起來,根本無法離開。
他這才明白,這些枯靈皇者定然有辦法封閉這片空間。
「嗖!」
也就在蘇寒一愣神間,枯靈皇者齊齊衝上,就要取了蘇寒性命!
「轟!」
光影爆散,人影攢動,轟擊聲由小而大,強烈的爆鳴聲逐漸響徹整片天空。
「轟!」
當轟擊聲與爆鳴聲達到最盛的時候,蘇寒與一眾枯靈皇者的所在,暴起一團驚人的黃光,光芒爆散,很快便向着域門所在席捲而來。
「不對……那是……」兀緣呢喃道,眼見蘊含着可怕能量的黃光滾滾而來,當即身形一轉,進入了域門。
過了良久,黃色的強光方才黯滅下來,虛空之中,重新恢復了正常的明亮。
但是以域門所在為核心,方圓數百里,此時一片焦土,寸草不生。原本聚攏在域門周圍的枯靈,盡皆消失不見。
片刻之後,虛空裂開,蘇寒自空間裂縫中走出,掃了眼下方的域門,身形一動,向着大宋而去。
「枯靈之事,終於可以告一段落了。」蘇寒嘆了口氣道。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而他經歷了九死一生,如今雖然暫時解決了枯靈的問題,但更大的麻煩正擺在他的面前。
接下來,他到底該如何處置分身的事情?
至於依然留存在東土各地的域門,蘇寒並沒打算去破壞,儘管現在的他,的確有這個能力。且不說現今的枯靈根本無力再對東土發動進攻,他們眼下更應該擔心的,是人類會不會通過這些域門殺回去。
「蘇寒。」
當蘇寒從空間裂縫走出,出現在點蒼山山域內的時候,天出現在蘇寒身前不遠。
「天。」蘇寒淡淡道,他知道是天引發的這一切,但他並不是很反感,可能是因為他看到了後來天的確後悔過,想要阻止這些事情。
「這次真的要謝謝你。」天說,「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
「你記得這次的感覺就好,下次不要再犯如此愚蠢的錯誤。」蘇寒冷冷道。
說話間,他向着中山船塢而去。
看到蘇寒的神態,聽到蘇寒此刻說話時訓斥的語氣,天忍不住微微一震。
雖然不知道蘇寒為何好似知道他在這個過程中的掙扎,但蘇寒眼下的表現,簡直與當年的師尊一模一樣。
他楞然片刻,才道:「其實我來是想問你,你憑空獲得了空間規則這等對你而言十分逆天的手段,難道就沒付出什麼代價嗎?」
「代價?」蘇寒身形一頓,「你指什麼?」
「天地負陰抱陽,自為平衡,你沒有任何積累,陡然間跨越如此之大,違背自然平衡的道理。」天說。
蘇寒想了想,道:「《天魔解體》出問題了。」
聽到這裏,天道:「終於出問題了。」
蘇寒默然。
早在天復生之初,天就給蘇寒說過,《天魔解體》這門功法來歷神秘,連當年天的師尊,蘇寒的前世都不敢修行。而這百萬年來,修行《天魔解體》的蘇寒的前世們,也大多會出這種那種問題。
即便是蘇寒自己,這方面的感觸也十分深刻,他自修煉之初,便因為覺得這門功法太過神秘,而總有一種不妥的感覺。
如今,這種感覺終於應驗。(未完待續。)xh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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