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一怔,看着分三。
他叫王安,是一位專精雷塔陣法的金丹真人,經過他手的雷塔,裝上戰船之後,可以比普通人裝上戰船的雷塔威力大三成。這是他賴以生存的絕活,因此其間的秘訣他誰也不會告訴。
原本他在一家大宋排名前十的船塢中做事,就在半個月前,他被這個名叫銀蒼閣的鋪子以十倍的價錢給挖了過來,在這個新建的船塢中建造戰船。
說實話,王安並不看好這個銀蒼閣所建的船塢,這個國度強大的船塢有很多,而且造出的船毫無疑問會比這個船塢的船更強大,更便宜。一家規模那麼一點的做法器丹藥的鋪子來造船,聽起來就跟一個笑話一樣。
但對他而言,這些事情無所謂,他毫不在乎,十倍的價錢很吸引人,反正他的本事在這裏,船塢倒了他再回去就是。當然,內心裏他還嘲笑過銀蒼閣主事之人的人傻錢多。
眼前的這個有着莫名自信的男人名叫蘇三,應該是整個船塢的老大。王安今天才剛過來,一來就被叫過來擺弄雷塔,這方面的事還不是很清楚。
雖然表面聽命行事,可內心裏他一點也沒有客氣地在嘲笑這個蘇三。
「十倍?開什麼東土玩笑?」
蘇三根本不知道王安的內心活動,他專注地在原來轉換槽的位置刻錄着陣法,又放上了幾個早就準備好的小玩意,都是很小的器件,重量相比轉換槽不足為道。
大概兩盞茶的功夫,他抬起頭,將東西收起來,滿意道:「好了。」
王安狐疑地瞥了他擺弄半天的東西,「就這?」
「嗯,就這。」蘇三指着一個地方,「雷塔啟動,這裏會有個氣勁牆。確保靈石不會散落出去。然後,啊,這個氣勁牆有這麼高……」他比劃着,「這樣的話。裝載的靈石是原本轉換槽的三倍,可以供雷塔發射九次。」
看着蘇三自信的微笑,王安覺得內心的不屑似乎有點小小的瓦解,他說:「那……這就……可以了?」
「可以試試,我第二次弄這個。只有九成把握。」蘇三說,然後取出一個乾坤袋,將一堆的中等靈石抖了進去。
很快,靈石就到了一人高的位置,果然被看不見的氣勁阻擋着,不會散落出來。
蘇三啟動了雷塔,然後調動雷塔選定了攻擊目標,口裏念着:「河面……三百丈——啊,王安,由於威力不好確定。你自己感受下。」
王安點點頭,下一刻,他感覺到空氣微微一震。
一道紫火神雷嗖地飛了出去,落在了距離小島三百丈外的河面上。
「轟!」
大蓬的水花被激起,水浪掀起足有七八十丈的高度,而在露出河面的水花之間,是無數條翻着肚皮的死魚。
王安在雷火發射的時候,已經將神識集中在了雷火上,這個時候,看着前方嘩啦啦落下的水花和死魚。他的眼睛卻微微睜大,有些難以置信。
他不知道十成的威力是怎麼樣的,但這一道雷火的威力,的確是超過了九成。
「竟然……真的辦到了?」王安再看眼前名叫蘇三的年輕人。就覺得像是在看個怪人。
蘇三卻並未顯露出高興的神色,而是皺眉道:「怎麼回事,竟然只有九成七,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看了一陣,很快就將問題找出來了,然後他說:「王安。你覺得我這個法陣怎麼樣?」
「很厲害的法陣,看來蘇兄師承一定頗有淵源,卻不知道尊師是何人?」
「哦,這個是我自己琢磨的。」蘇三說,「有興趣嗎?」
「自己琢磨的……」王安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眼前這個人,說起這種事竟然如此隨意……
要知道,戰船在東土的使用不知道已經有多少年了,漫長的歲月中,無數人為改良戰船的每一處配置做過貢獻,才形成了今天大眾的戰船建造體系。各種設施法陣的配置,在那麼久的時間裏已被證明是最好的。而頂尖工匠所能夠做的,不過是讓這些配置更為契合,法器更為精良,瑕疵更為稀少而已。
而現在,蘇三隨便琢磨的一件事,就已經讓戰船的發展跨出了很大的一步。
為什麼這樣說?因為在戰船上,雷塔是最重要的進攻手段,但雷塔極重,雖然體積不大,可一艘戰船雷塔的重量幾乎可以佔據戰船的五分之二,假如有仙炮,這個佔比還要更高。
因而,戰船上四成的飛行法器,都要用來承載雷塔的重量,而飛行法器的重量和佔據空間,也組成了一艘戰船很大的一部分。
可以說,如果能夠解決雷塔的重量問題,那麼由此而解放出來的位置,足以令戰船的戰力在不提升長度的情況下上升一個檔次。
王安想到這,在心中略微估算了一番,轉換槽大概占雷塔五分之一的位置,蘇三這種新的設置,重量幾乎忽略不計,那麼由此可以解放近一成的飛行法器。
那代表着,造船者將會有更多的發揮空間……
他想着這些事情不由得有些激動,蘇三的聲音第二次傳到他耳中。
「王安,你有興趣嗎?」
「啊?」王安回過神來。
「這種方法我可以傳授給你。」
「啊?」王安愣了一下,「你願意傳授給我?你知道他的價值嗎?」
「為這個船塢效力五十年,除非它倒閉。」蘇三說。
「可以。」王安說,五十年而已,換這種劃時代的絕技,但是,他還是有些疑惑,「我不明白。」
「我一個人忙不過來。」蘇三說,「你不能將這種手段泄露出去,不然我會殺了你。」
威脅的話被蘇三說地沒有一點煙火氣,就好像和王安隨意聊天一樣,但王安忽然忍不住打了個機靈,點點頭道:「我不會的。」
「不過,教你的事情我們晚點再說。我聽說你在防風法器上也頗有造詣,是嗎?」
蘇三說的時候,向着戰船欄杆上裝載的防風法器走去。
————
分一坐在盤遠城銀蒼閣的總閣內,看着一本賬簿。武陽坐在旁邊。
「上一年過完了。」他的目光沒有離開賬簿,「沒想到一場動盪竟然損失這麼大。」
武陽說,「實話說,這已經算很不錯的了,我們上一年還能維持一萬億的淨利。已是很好的結果。」
「若非從黑煞教搶回八萬億,真是覺得不解氣。」分一微微笑道,「本來今年的淨利已經可以奔着三萬億去了。對了,鋪子的拓展情況怎麼樣?四國南邊的那些鋪子,可有陸續撤回?」
「大部分都撤回來了,只留下了幾家維持我們的名聲,總有一天是要回去的,不能讓人們忘記。」武陽說,旋即嘆了口氣,「就是有點可惜。」
除了四國和大宋。銀蒼閣一度進駐了多達二十多個中小國度,南方的好幾個國家,在那麼長的時間運作下來,佔據的份額都已然達到了第一。
然而現在四國橫亘其間,讓總閣這邊調人調物調靈石過去,都需要繞道很遠才行,因此那邊的市場不得不被慢慢放棄,大量的人手被撤回,安排到了臨近的小國,或者大宋之內。
「沒什麼好可惜的。總有一天會搶回來的。」分一說,他看了眼賬簿的某一頁,「嗯?鋪子的數量到三百二十家了?三個月前不是只剩下兩百六十家的?」
「是的。」武陽說,「我們很多鋪子雖然毀了。可是人還在,有人的話,重建鋪子就不是什麼大問題,不過大部分鋪子開在了大宋之外。」
「嗯,距離鼎盛時期也不是很遠了。」分一說。
他將賬簿合上,道:「那麼現在。可以談談你的打算了,這次打算鋪開多少鋪子?」
「還要你拿主意,大宋這麼多龐然大物,看一眼就讓人心驚膽戰,實不相瞞,我還是有些怕的。」
分一笑笑,「你是說隔壁元寶齋這樣的麼?」
見分一似乎不是很在意,武陽提醒道:「他們有超過一萬五千家鋪子分佈在東土各地。更別說另外的兩家。」
「別怕,這樣巨大的龐然大物,我們在他們眼裏就和螻蟻一樣,也正因此,現在是我們發展的最佳時機。你這段時間調查的東西我都看了,這些鋪子實力強大,甚至連百玄門這樣的門派都沒必要畏懼,可是現今的我們對他們而言,連點蒼派相對於百玄門都不如。百玄門會在意點蒼嗎?不會。我們也不會被在意。」
他笑道:「巨人太巨大了,根本不會看到腳下的一株小草。」
「這些年下來,我們手裏一共留存了十三萬億靈石,現在專門拿出了四萬億靈石去做中山船塢,那麼就是九萬億靈石,而中山靈莊那裏隨時可以給我們提供十萬億靈石,總共十九萬億靈石足夠我們在大宋開一百家鋪子,平均一家鋪子一千九百億靈石。」
「這麼多?」分一問。
「平均下來是這樣的,」武陽說,「如若一切順利,並沒有發生什麼太大的波折,那麼預計每家鋪子耗費的靈石大概在三百億左右,那麼總共是三萬億上下,但是我們要留下足夠的靈石預防各種風險。」
「嗯。」分一點頭,「既然如此,中山靈莊那邊的靈石暫時不考慮。」
「為何?」武陽說。
「中山靈莊也要考慮擴張了,會逐步從銀蒼閣附屬身份中剝離出去。」分一說,「不同於銀蒼閣,靈莊一旦有事,對靈石的需求一定是非常巨大的,到時候說不定還要銀蒼閣反哺。」
想到不久前的擠兌潮,武陽不由得點點頭。
「好,一百家,開始做吧。」分一說,「半年時間,一百家,下一個半年,再開一百家。」
「是。」武陽點頭。
武陽離開後,分一看着面前的賬簿,卻不由得苦笑。
在目前的規劃里,銀蒼閣的未來好似無限光明,原本在並未深入了解大宋這邊的情況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想的。
現在,看着賬簿裏面夾的一份資料,他卻苦笑不已。
這份大致介紹大宋最大的三家法器丹藥鋪子情況的資料,讓分一明白自己這些人,一直以來是多麼的井底之蛙。
排名第三的古靈閣,一家鋪子就開在銀蒼閣總閣的隔壁,低調沉穩,一開始分一併未去注意,也看不出生意多好,甚至銀蒼閣在這裏開張以後,愈發顯得這家名叫古靈閣的鋪子的冷清。
可是直到昨日,分一才得悉,古靈閣是大宋排名第三的鋪子,店鋪開到了東土數千萬里地域的每一個角落,擁有一萬五千家店鋪,幾乎每個上規模的坊市都有一家古靈閣。
而一萬五千家的收入是多少?無法計量,只能從幾十家古靈閣平均一年三千億的進賬,判斷這個龐然大物去年總收入在四千五百萬億左右。
而銀蒼閣的進賬是多少?四國未亂,銀蒼閣的最鼎盛時期,銀蒼閣一年的進賬是十五萬億,平均一家鋪子的收入只有四百五十億靈石。
聊以自慰的是,古靈閣的淨利不到一成,平均每家三千億進賬的淨利只有二百四十億靈石,而銀蒼閣平均每家四百五十億靈石的進賬卻有七十二億靈石的純利。
亦代表着,銀蒼閣賺取靈石的能力要遠遠強於古靈閣。
「銀蒼閣要趕緊強大起來了啊……」分一嘆了口氣,忽然意識到有那麼多大山壓在身上,並不是什麼太好的感覺。
而且……
分一問正在中山船塢搗鼓戰船的分三,「你花掉多少靈石了?」
「兩萬八千億。」分三正在指點王安,滿不在意道。
「你個敗家子……我們去年一年才賺了不到一萬億靈石。」
「賺靈石不就是為了花的嗎,別急,等這艦隊成形,我帶人去四國給你搶靈石回來。」分三哈哈笑道。
在兩個人聊天的時候,虎泉城邊的海港里,一艘二十丈長的海船被三頭巨鯨拉出了海港。
分二卓立船頭,海風獵獵,吹動着他衣袂飄飄。
「別爭了,家裏就靠你們了。」
「閉嘴!」
分一和分三嫉妒地朝着分二喊道。
分二毫不在意,滿意地笑着,化身為蘇辰,向着南方而去。
而同一時間,蘇寒一路遊玩,終於進入了十萬大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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