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的四處照射一直持續到了天明,方才最終停止,隨着月亮落下,如若之前森林消失一樣,天眼開始慢慢變淡,消失,最終隱沒在了虛空之中,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當東方第一抹晨曦升起的時候,天眼之森漸漸凝實,原本的廣袤的森林,又出現在大地之上。
老嫗與和尚一起走上了岸,蘇寒等人也接着上岸,老嫗看了眼蘇寒,道:「走吧。」
&得跟我這位朋友一起。」
&是沒問題。」
另一邊,李雙江也道:「不知真君可否帶着我們一起?」
雖然元嬰老祖一般都是能夠自這裏離去,但是對於李雙江與胡寅而言,他們剛來到這裏,對天眼之森的一切都還不熟悉,如若想要找到出去的路,運氣好說不定幾個月就能離開,運氣不好,花費幾年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也不是不無可能。
所以,無論如何,他們也是希望能夠與青荷真君一道出去的。
老嫗——亦即是青荷真君,淡淡道:「不行。」
李雙江卻道:「我知道二位多年未曾離開天眼之森,對外面多有不熟,而且一應法器丹藥,也是極缺,所以如若可以出去,李某願意將一半財富,贈與二位。」
胡寅這時也道:「二位雖然實力非凡,可畢竟已多年未曾出去過,難免會感覺不適,我與李兄卻能夠幫忙照應一二。」
夜蝠卻暗道不妙,這時當即道:「前輩,二人居心叵測,不可不防。」
青荷真君淡淡瞥了夜蝠一眼,夜蝠便不再敢說話,看了眼蘇寒,露出苦笑。
青荷真君道:「也好。既然如此,你們跟着一起吧。」
商量定了,眾人當即出發,青荷真君在最前,和尚在蘇寒與夜蝠後面,李雙江與胡寅一道的走在最後,與北震上人還保持了一點距離。
然後眾人離開了湖邊。
第一抹魚肚白在東天綻放的時候。
一道道遁光從四面八方飛了過來,在天眼之森附近停下,靜靜等待着什麼。
一位身着紅袍的中年人與一位道姑一起,從遠方飛近。衣袂飄飄,落在地下。
這紅袍中年人不是別人,赫然是當日點蒼大亂之後,蘇寒還曾見過一面的宋明秋。而在宋明秋旁邊的這位,則是點蒼的另外一位元嬰老祖,名喚賀青蓮。他們二人,便是此次點蒼派來救護蘇寒的元嬰老祖,在他二人之外,其他七大門派也有老祖派來。不過此時大家分散行動,並未在一起。畢竟天眼之森如此廣大,需要注意各個地方。
&蘇寒,說起來我還見過一面。只是沒想到他竟然就懷揣着那個遺蹟的秘密。」宋明秋神色稍微有些倦意,此時感慨道。
賀青蓮身材有些矮小,但雙目卻異常明亮有神,她道:「哼。此子懷揣秘密,卻不與自家人道,其心可誅。」
&倒也不可這樣說他。」宋明秋道,「我是見過他一面的,雖然也只是一面而已,但大致是個什麼樣的人,大致一面也就可以看得出來。」
賀青蓮笑道,「我倒是忘記師弟還修有面相之術了,那你且說說,蘇寒此子,可是早夭之人?現在可還活着?」
&但不像早夭之人,而且一身氣運還氣勢如虹,十分驚人,只不過以面相來看,似乎成名之路頗多坎坷,但寶劍鋒從磨礪出,若是無有那麼多的坎坷,只怕未來也不會有如此大的成就。」
賀青蓮露出差異神色,「師弟對他評價如此之高?」
&卻覺得十分中肯。」宋明秋道,「師姐知道的吧,他在五年前去往海外,最後失蹤。」
來之前,二人都有去了解過一些事情,因而賀青蓮也是知道的,「南狄之土?」
&當時許多人都以為他死了。有一日我和謝樵聊起點蒼近年來的新秀,說他時,謝樵還在說,既然是在南狄之土,只怕還會多了一些變數。我也覺得好奇,於是就去查田奎以及他道侶的狀況,卻發現幾年來,二人其實都沒有什麼異樣表現,一切都似乎一如既往,那時就覺得很奇怪,後來才知道,蘇寒果然是沒死的。而且這幾年,只怕還有一些了不得的際遇。」
賀青蓮聞言不由撇撇嘴道:「能有多麼了不得的際遇,五年時間,又是他那樣的資質,能到築基三層,便是很不錯了。這還是算上他踏足築基,只用了這麼少的時間。」
&嘿,只怕還要不止。」
就在二人身後數里的地方,在一個小山包上,白秋神色淡漠,盤坐在山上一個石頭上。
睜開眼,看了眼天地不斷划過的遁光,他的擔憂之色更重。
他滿心以為,蘇寒落得此時這步田地都是因為他,所以他便在恢復自由不久便來到這裏,打定主意,想方設法也要解救蘇寒。可是現在,隨着時間的流逝,聚集到這裏的元嬰老祖變得越來越多,已經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讓他倍感壓力巨大,不知究竟要如何做,才能夠將蘇寒救出。
有一刻,他幾乎希望蘇寒在裏面呆得久一點,直到這些元嬰老祖離去。
但他亦知道,此時這種情況下,這個想法並不是很現實。哪怕沒人將蘇寒帶出來,也會有人進去找,對於元嬰老祖而言,幾十年的時光也許就是打個盹的功夫。
&
就在這時,一聲貓叫吸引了白秋的注意,白秋扭頭看去,就見一隻通體雪白的貓站在不遠外,此時寶藍色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好漂亮的貓。
他心中浮現出這樣的想法。
那貓卻轉身,鑽入草叢消失不見。
&兩個老傢伙跑到哪裏去了,老貓就是出去溜達了一下,回來了就找不到人了,真是氣死喵了!」
隱隱約約,白秋似乎從風中聽到這樣的聲音。
白秋微微一怔,「貓妖?」
但他旋即否認了這樣的想法,他在那隻白貓身上。並未感受到任何的靈氣波動,那看起來就是一隻普通的……家貓?
這想法才一冒出,白秋就覺得異常古怪,在這荒郊野外,為何會有這樣一隻貓出現?
……
雖然青荷真君在天眼之森已經呆了數百年,或許找尋出口這樣的事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但是要再度找到出口,依然是個有些花費時間的任務。
一次次的直走,繞路,直走。繞路……
當天黑之後,眾人便停下來打坐修煉,一直到第二日天明,再繼續前進。
有一時,蘇寒實在有些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夜蝠道:「夜蝠前輩,我有些不明白。」
&明白什麼?」夜蝠道。
&何兩位前輩對天眼之森如此熟悉,還是要一次次探路找路?」蘇寒道。
夜蝠搖搖頭,「雖然我也不大清楚。但猜測應該是,每過一段時間,比如每次月圓之夜過後,你看上次。整個森林不是消失了嗎?或許在第二天森林再度出現的時候,其間的道路遺蹟出口,都要發生變化。」
蘇寒道:「那呆在這裏時間長與時間短,豈不是一點區別也都沒有了嗎?」
夜蝠撓撓頭。「倒似乎是這個道理。」
這時後面傳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蘇寒和夜蝠回頭看去,蘇寒虛心道:「還請大師賜教。」
北震上人道:「是這樣的。雖然每次月圓之夜過後,天眼之森內的通道都要變化,但是卻有一點,便是它變化的規律是沒有變的。」
蘇寒和夜蝠都是點頭,似乎有所領悟。
北震上人道:「而我們與他們的區別。」上人指着身後的兩個元嬰期修士,「便是他們要花很長的時間來找尋這個規律,而我們,則只需要花幾天或者稍微長一點的時間來找到這個規律,然後出去就變成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了。」
&謝大師指教。」
一直以來,北震上人說的話算是很少的,這次破例說了這麼多,蘇寒還有一些意外。
走了一陣,蘇寒問道:「還有件事情,蘇寒想要請教一番。」
&吧。」
&知大師,可否是當年失蹤在天眼之森的北震上人?」
北震上人聞言,露出片刻茫然神色,方才嘆了口氣,「這麼好猜嗎?」
&也不是。」蘇寒道,「我聽他們有稱呼真君的名號,因而斗膽猜測,前輩當就是北震上人了。」
此時在一邊,夜蝠看着蘇寒,卻露出愕然神色。
他是和蘇寒一起進來的,自然知道蘇寒對天眼之森本是一點了解都沒有,但是此刻,看到蘇寒侃侃而談,竟然一口道破和尚身份,什麼北震上人,他更是聽都沒有聽說過。當即就令他心中好奇,蘇寒究竟是如何知曉這些的。
蘇寒這時試探着問道:「前輩這般出去,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北震上人看着蘇寒,卻是哈哈輕笑起來,「如何會有問題,只要能夠依靠你,得到遺蹟的東西,那個勢力,我們便也不用再怕了。」
似乎覺得有些得意忘形,北震上人宣了聲佛號,「阿彌陀佛,事成之後,我們也絕不會為難小施主的。」
前方又遇到了障礙,青荷真君走了回來,淡淡道:「少說幾句話吧。」
北震上人知道是說自己,神色頓時一肅,不再多說,然後示意蘇寒和夜蝠跟着青荷真君一起走過去。
隨後他才跟上,隊伍的變化在之前已經進行過無數次,此時也不過是整個隊伍掉了個頭而已,誰也沒有想到會發生些什麼意外。
就在北震上人經過李雙江身邊的時候,青荷真君也恰好位於胡寅的附近,蘇寒與夜蝠,則並排走在中間,距離兩邊都有一點點的距離,但也就是一點點而已。
旋即,李雙江眸中寒芒暴起,一掌向着北震上人狠狠拍去。而同一時間,暴起的還有胡寅。(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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