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父親一手撫着肚子,一手壓住元秋緊握的拳頭,常氏勸慰着:「別動氣,總歸還有父母親,再不濟,還有你哥哥與我,哪裏需要你自己出手解決此事。」
元秋剛才心急,倒是真忽略了很多。說到父親,元秋並不確信,雖然這些年柳三爺對元秋很寵愛,可說白了,柳三爺不僅是元秋的父親,也是七姑娘元露的父親。對柳三爺來說,那可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一樣疼的。
到這時,元秋才深切的感覺到不安全感,這東西無影無蹤,卻又是那樣的深刻、顯著,自打全家遷來京城,往常最熟悉的人都成了可以背叛的,而生活里似乎處處都有陷阱,不得不提防,心弦繃的太緊了,少不得敏感易怒。
「嫂嫂,我是真的害怕。」
少女眼中的無助輕易流露,常氏鼻頭一酸,顯些哭出來,她自懷孕之後似乎心腸變的更加柔軟了,動不動就有想要落淚的情形,甚至被夫君柳寒暉取笑過兩次。
常氏也自心裏明白,能在短時間內將眼前少女徹底脫胎換骨的是這無法言喻的害怕,人在膽怯的時候,才會奮發努力,不過是為了自保,讓自己活的更好。
不糾結元秋的性子,常氏務實的說:「現下父親大人的意見至關重要,你去勸勸母親,別等着父親回來了先是發脾氣、使臉色,穩住父親才是最應當的。」
這段日子以來,常氏同樣發現了三夫人的不同,自從薔姨娘在莊子上對元秋使過手段之後,三夫人對薔姨娘,那是恨不能扒了她的人皮。如今又出這樣的么蛾子,三夫人的怒氣可想而知,要是等柳三爺回來,直接一股腦兒的將怒氣發泄出來,得到的效果必然不是想要的。
常氏靜下心來對元秋傳授心得,「你也快要成親了,等將來與人相處的時候,切記不能任性行事,萬事都要想前想後,得到萬全之策了,才出手。」
元秋明白嫂嫂的意思,「你放心吧。」
三夫人是氣的七竅生煙,可比上女兒的幸福,什麼怨氣又是壓不下的呢。最後也不過是一句話,罷了。
「那女人毀了我一輩子的幸福,怎麼能再讓她的女兒毀了你一輩子的好日子。」
男子三妻四妾的不在少數,可那些妾侍都是後頭進門,一輩子翻不出浪花的,但滕妾不同,能帶出門的妾侍,還不隔應死人。
「你們先回房去,等你們父親回來,我自會與他好好說的。」
雖還是不放心,但也沒有什麼更好的法子,常氏元秋從房裏退出來,元秋看着常氏有些精神不濟,所以就沒有去常氏那裏討擾,孕婦都嗜睡,元秋並不想為了自己的事情麻煩常氏。
只不過到底心中放不下,思來想起,最後帶着人往柳寒曉的院子去了,能為元秋出謀劃策的,也只有這位好三哥了。
柳三爺帶着兒子下朝回府,進了二門就有心腹前來稟報了早上家中發生的事情。僅是聽着,柳三爺的眉頭就蹙了起來。
比他反應更大的是身邊的柳寒暉,元秋是他的親妹妹,讓他怎麼捨得。為着尊重妻子,就算是常氏懷孕五個月,柳寒暉都沒起過找通房妾侍的心思。輪到妹妹頭上,那更是不能忍。
「簡直不成體統,虧她說的出口。」
能讓柳寒暉這般古板的人說出指責祖母的話來,可見其中的怨氣。柳三爺很是頭疼,他雖然跟家中關係鬧的僵,可老夫人畢竟是他的生身母親。
老夫人這一遭一遭的鬧騰,將家中除他之外的人都得罪狠了,實在是令柳三爺十分頭疼。
「你先回房去看看你媳婦,為父自有成算。」
柳寒暉聽父親的話簡直已經成了習慣,如此便行禮然後退下了。
柳三爺穩穩氣息,先回了三房。進門見三夫人在打理花木,笑盈盈的,不僅沒有發怒哭鬧,反倒心情看起來很好的樣子。
出乎意料的情形讓柳三爺當場傻了眼,不確定的喚:「霖蘭?」
三夫人不慌不忙的將手中的臘梅放置在天清碧的梅瓶內,艷紅色的花朵配上清雅的玉瓶顯得濃淡相宜,偶有餘香飄過。
「老爺回來了,淳春快點將今晨收的雪水烹了,煮些茶來吃。」
並不見半分的異樣,卻讓柳三爺心頭的不安更甚,不顧三夫人的忙碌,出手將人拉過來,擁在懷裏,柔聲說着:「秋兒的事情我已經知曉,你別擔心,我等會兒就去跟老夫人說,不會委屈女兒的。」
「哦。」三夫人並不感興趣的樣子。
「你心底是不是已經有了什麼主意,無論是什麼,我都不同意,你只管老老實實的呆着,我會處理好的。」
「是嗎?」
「當然。」柳三爺肯定的說,他可不認為三夫人是窩在內宅里沒見過什麼的婦人,當年能在深山中救出他的女子,如果不是跟了他,如今該是怎樣的肆意瀟灑,說到底,還是他拖累了她,「當年的事情你不願意聽我解釋,我就沒有說過,那女人給我茶中下了藥,我才會一時糊塗,將她當作了你。」
那時他們夫妻正在為了柳寒曉鬧彆扭,這才被薔姨娘鑽了空子。後來柳三爺不是沒有想解釋過,可錯了就是錯了,解釋的多了,反倒像是推脫。如今他卻不能不說,讓家中所有人都以為他偏心妾氏生的女兒,那可就是大失策了。
他平生最是心高氣傲,當年被薔姨娘算計,可算是最大的羞辱。所以後來的這些年,他都不聞不問,卻沒想到還是走到了今天。
三夫人有些發愣,她當年知道被背叛,氣的恨不能殺人,對柳三爺的解釋哪裏聽的進去。
如今時過境遷,倒是真的能心平氣和的面對當年。
「那你打算怎麼辦?我瞧着你母親是鐵了心的。」
聽聽,都成了『你母親』了,這心中的怨恨有多少。柳三爺低頭吻吻妻子的嘴角,「我這就去說,若是他們執意妄為,就用你的法子。」
三夫人斜了柳三爺一眼,「你怎地知道我要用什麼法子?若是我真能那般狠心,當年就不會留下她。」
「為我,你能不介意。為女兒,你哪裏能忍耐。」說到這個,柳三爺撫胸,一幅為女兒吃醋的模樣,倒是惹笑了三夫人。
「快點去,別在這裏與我貧嘴。」
「遵夫人指令。」
柳三爺往老夫人院子裏去,老夫人聽到消息,眼皮翻了翻,她早已經嚴陣以待,就等着柳三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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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夫人的娘家不是那麼平凡滴,這章透露下,記得開始的時候柳寒曉給元秋的那個火摺子不?
嘿嘿。x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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