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回應他的話一樣,黑暗中再次發出了刺耳的鳴叫,聲音像是利箭一樣射透了耳膜,一直穿到人的心靈深處。
「這是……馬的嘶鳴!」
回想起剛才那陣馬蹄聲,夏捂着耳朵猜出了聲音主人的本體。
影子在暴雨和雷電中向前移動着,那匹看不到樣子的馬不時的打着響鼻,比天上的雷聲更加雄渾響亮,馬蹄聲震顫着大地,偶爾可以在那些魂火的照耀下看到兩股白色的煙霧向前噴出,把雨水打的四下飛散。
兩人把頭低了下來,一動不動的等待着黑暗中的影子過去。
時間緩慢的流逝,驚雷聲漸漸遠去,雨勢也變的不再那麼兇猛,黑刀大叔抬起了頭,往外面謹慎了觀察了一圈,拍着滿是泥土的手從蹲的地方站了起來,露出了輕鬆的表情:
「嘩喔——順利過關!這個鬼東西我再也不想追着它了,永別了老兄!」
他似乎想向北方做個飛吻,但是看了看手上的泥,又悻悻的把手放了下來。
夏起身向外望去,發現籠罩大地的黑色正逐漸消褪,大雨還在下着,但山腳的積水已經明顯有了回落的跡象,不再到處都像河流般奔騰,而是匯聚成了一條條小溪往低處傾瀉。
「你的實力應該很強吧?剛才怎麼怕的這麼厲害。」
她故意用了一種令男人感到羞恥的語氣。這樣的話讓美女說出來殺傷力更大。
黑刀大叔的臉色有些發紅,撓着頭說到:
「咳……這個不怪我,那傢伙可不是一般的東西……」
「哦?」
夏提升了語調:
「你剛才說的黑色災厄。就是指的那匹馬麼。」
「不不,當然不是。」
黑刀大叔急忙擺着手說到:
「顧名思義,那東西是一種可以帶來黑暗和災難的怪物,那匹馬只是它的坐騎而已……不僅如此,它還是這個大陸上極為少見的,有自主成神潛力的存在。」
「自主成神?」
夏捕捉到了他話里的重點,詫異的道。
黑刀大叔把刀放回了背上。轉頭看着遠方打閃的天空:
「法恩斯大陸沒有神靈,所以誰有實力誰就可以為所欲為;某處如果有能夠無視地方衛隊的強者出現。往往都會掀起腥風血雨,直到教團和帝國達成了共識後這種情況才好了一些。」
注意到夏不高興的目光,他攤着手到:
「別用那種鄙夷的眼神看着我,尊敬的亡靈法師小姐。難道你想讓那隻巫妖在我的腦袋上來一下嗎?我並不是在故意岔開話題,而是在從根源上描述這件事。」
他用手撫着下巴上的鬍子說道:
「黑色災厄……如果神話時代真的存在的話,這種東西早就被消滅了。」
「在摩爾人的史書里有關於它的記載:黑色的馬,銀白色的鎧甲,提着一柄能夠刺穿城門的長槍;鎧甲中冒出黑氣,看不到裏面的人,眼睛的位置沒有任何光輝,仿佛已經不願再注視這個世界……總之是一個很可怕的傢伙。」
黑刀大叔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枚相當眼熟的金幣,用手指彈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就是曾經被它肆虐過的王國所留下的遺產。摩爾古金幣!這是一個相當強大的古代王國,裏面的頂尖強者數不勝數,但是同樣被它折磨的苦不堪言。」
他似乎想到了自己還欠着對方一大筆債。急忙把這枚值錢貨收了回去。…
「你說它現在已經強大到只有神才可以降服了麼。」
夏的臉色有些難看。
她還想着尋找元素魔力碎片的事情,但如果如對方所說,敵人真的強大到了這種地步,這樣的存在根本不是她現在能夠招惹的。
「這麼理解也沒錯。」
黑刀大叔用無奈的語氣說:
「它現在已經是『半神』,除了神之外誰也無法對付得了……當然,假設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的話。實際上你也見到了。它直到現在還過的好好的,帶着暴雨和閃電到處遊蕩。沒有任何人能夠奈何得了它。」
說到這裏,他露出了戲謔的表情:
「特魯伊斯那幫神棍也拿它沒有辦法,只能任由它這麼肆虐下去,不停的扇着教團的耳光——啪啪啪!哈哈!」
「那帝國呢,帝國和教團聯手也對付不了它嗎?」
夏忍不住提出了一個疑問。
「哈!帝國人幹嘛要和教團聯手?他們巴不得這東西竄到神城去把教皇弄個焦頭爛額才好。」
黑刀大叔幸災樂禍的說:
「剛才被那傢伙追趕的就是你吧?你既然能夠逃出來,一定聽到了它的低語,難道就沒有覺察到什麼嗎。」
「低語……它只說了兩個字,撒多。」
夏回憶着那個噩夢般的聲音,突然反應了過來:
「撒多,撒多……撒多神?」
她奇怪的道:
「這不是特魯伊斯的……」
「真是個聰明的小姐。」
黑刀大叔用雙手做了一個「你真棒」的手勢:
「沒有人曉得黑色災厄的來歷,但是通過以往的記載來看,它是一個極端憎恨撒多神的傢伙,無時無刻不在詛咒着那位教團的神靈。」
「唰!」
銳利的刀氣飛出了洞口,突然把一隻醜陋的生物劈成了兩半,然後從他身上爆發出了強大的氣場。
「唧唧!」
幾隻魔物從山洞附近向曠野逃去。
這時大雨已經漸漸停歇,山下泥濘的地面上多出了一些黑影。不少發亮的眼睛看向了這邊,覺察到強者的氣息後很快又消失不見。
「主人,他在您面前顯本事呢。」
黑衣小蘿莉悄聲說到。
夏早就發現那些孱弱的魔物在窺視着這裏。不過根本沒去在意,也沒有理會它們的心情,她對着巫妖點了一下頭,巫妖立刻飛到外面警戒起來,眼窩中的微光不停的掃視着泥地。
「大陸上總是有一些想成神的傢伙。」
黑刀大叔訕訕的收回了刀:
「這個傢伙只是其中之一……不過我也沒資格這麼說它就是了。」
你當然沒資格說人家,我也一樣。
夏心中腹誹道。
「關於它的事情,你還知道些什麼嗎?」
她抱着試試看的態度問黑刀大叔:
「當然我不是要問你的秘密。而是想要知道更多的關於黑色災厄的傳聞,比如它的巢穴在哪裏。擅長什麼攻擊,弱點是什麼……」
「這你可把我問住了。」
黑刀大叔摸着腦袋說到:
「我沒有傻到去和半神級的強者對戰,只是遠遠的跟在它後面觀察,至於傳聞你可以想辦法去王國的圖書館看一看。那裏有很多罕為人知的記載,其中應該會有關於它的資料。」
「是嗎,謝謝了。」
夏有些失望的說。
如果她還是以前的身份,進圖書館肯定沒問題,現在的話她連王都都不敢靠近,怎麼可能去自投羅網。…
「可惜學園的圖書館在那座島上,裏面的書籍也大多被毀掉了。」
王立學園的藏書室也是非常古老的資料庫,雖然比不上國家圖書館,但同樣儲存了很多珍貴的書籍。是個查詢古文獻的好地方。
「別謝了,我也沒有幫上什麼忙。」
黑刀大叔不好意思的說道。
「絲特芬妮,你有關於黑色災厄的資料嗎?調查一下看看。」
夏在腦海中問黑衣小蘿莉。
「主人。我的記憶中只要是關於神靈和碎片的信息,全都被抹掉了。」
絲特芬妮搖頭道。
「這樣嗎……」
夏站在那裏沉思起來:
難道回王都?現在感覺還是早了點。
「半神,它們生於混沌,或者因為一些奇遇獲得了超常的力量,實力堪比成年的巨龍和強大的惡魔,但是卻比不上真正的神靈。不過它們的能力依然遠遠超過了凡人。」
「神和人類所生的後代都會隱藏着神的血脈,但卻不具備完整的神格。所以它們只能被稱為半神。」
她在腦海中回憶着一些關於半神的信息,發現這些地球上的知識對自己幾乎沒有幫助。
「主人,我有一個猜測,只是不知道是否準確。」
黑衣小蘿莉在一旁說到:
「在魔法的分類裏面,水系代表了純淨和慈悲,是除了木系和神術之外第三個可以療傷的魔法,水本身也完全沒有蘊含邪惡的力量,所以我在想……那個東西是不是因為接觸到了神之碎片,才獲得了現在的實力?」
「有可能。」
聽了她的分析,夏微微點頭。
她自己得到超能碎片也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就已經達到了現在的水準,對方至少已經存在了上千年,怎麼可能不獲得一些特殊的力量?
「喔!對了。」
黑刀大叔好像突然想起來了什麼,在旁邊一拍腦袋,說到:
「我以前看過幾本和古代王國有關的書籍,上面有提到黑色災厄的事情。」
「說說看。」
夏那對紅色的瞳孔轉向了他。
「別用那麼期待的目光看着我,其實只是一些不靠譜的故事而已。」
黑刀大叔尷尬的說到:
「有一本書說黑色災厄是冥界的使者,專門來現世帶走罪惡的靈魂;還有一本書說它是萬年前的復仇之靈,試圖以超凡的力量控制整個大陸……」他的聲音漸漸小了起來,因為他注意到了夏的眼神。
「好吧,這些都是一些故事書上的東西,我偶爾也看那個。」
他無奈的說到:
「不過最後一個也許對你有點幫助,這個不是故事書,而是史詩中的記載。」
「博若塔斯.比阿爾.加布魯恰那伊。」
他念出了一句繞口的話:
「這是古代王國稱呼黑色災厄的方式,如果把它翻譯成大陸通用語……」
黑刀大叔頓了一下。
然後緩緩說出了一個名字:
「——召喚暴雨的騎士」。(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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