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煉山河 第1870章 銀月照耀世間

    肉肉並未理會，此刻驚怒不已的歸墟，她眼神落在秦宇身上，露出一絲微笑。

    「老娘耗費這麼多力氣，怎麼能讓你死呢？而且你死了，這世界毫無樂趣，我肯定會膩煩。」

    「既然料定了這些……秦宇，再見吧。」

    她一步向前踏落。

    這一刻，銀月爆發光芒，靜謐灑落。

    可月光之下，所有一切陷入靜止，似天地萬物規則，都被按了暫停鍵。

    包括秦宇在內，他瀕臨崩潰、爆炸的狀態，此刻突然中止。

    除了歸墟。

    只有歸墟。

    他身在月光之下，卻並不受半點影響，臉上表情越發扭曲，充滿驚駭、震怒以及……絕望。

    「歸一！快停下！」

    歸墟想要退後，他身體繃緊，臉上的肌肉在細小幅度內顫抖，脖頸遍佈青筋。

    可這一切都是徒勞，哪怕拼了命的想退後，可他還是一點點，被強行拉走。

    就好像，有一座無形黑洞，突然降臨而來，張開吞噬一切的大口。而恰好，這處黑洞就只是，針對歸墟一人……又或者說，只有他才夠資格，能夠被黑洞感知。

    銀月之下，肉肉神色平靜，她像是被月光浸染，又似乎本就是它的一部分，如今整個人在發光。

    看着驚恐無比，拼命掙扎的歸墟，她又看了一眼，處於靜止狀態的秦宇。

    閉上眼。

    轟隆隆

    銀月越發明亮，耀眼至極的光芒，逐漸將她身影淹沒，而隨之被一併吞掉的，還有瘋狂掙扎，卻無力改變這一切的歸墟。

    他們雙方，皆誕生自生滅起源，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奇蹟，畢竟他們兩個最初，本就不該出現世間。

    可奇蹟之中，也有主動與被動的區別。

    肉肉便掌握着主動。

    這份主動，不足以讓她在面對歸墟時，佔據力量層面上的優勢，卻賦予了她一份特權她可以召喚終結。

    不過，這份特權也需要付出，足夠沉重的代價。

    以自身消散，拖歸墟一併湮滅，令本不該誕生的他們，再度歸於生滅起源。

    此刻，諸天萬界間，唯有一顆銀月高懸。

    所有一切，皆是靜止。

    吞噬掉歸一和歸墟的銀月，正變得越來越明亮，其核心區域就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樣，伴隨着收縮膨脹，不斷震盪、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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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震動蠕動，像是在尋覓着什麼，悄無聲息的探查，掃過秦宇的身體，然後在極短暫的時間內，蔓延至諸天萬界。

    億萬萬生靈，無窮盡的各種存在，都在它的感知這種，但它似乎並沒有找到，符合自己要求的存在。來自銀月的震動，逐漸變得低落，一點一點衰退，就要歸於平靜。

    就在這時，秦宇身上突然開始發光，那是來自光明塔的力量，來自生米起源之上的它，終於突破了此刻降臨的封印力量。

    一張模糊的面孔，出現在光明之中，眼眸流露滄桑、沉默，「無數年了，這一天終於到了，我已經等了太久，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更多光明，從秦宇體內爆發，那正在逐漸沉寂的銀月，驀地劇烈翻滾起來。

    它突然像是活了過來，看似緩慢實則速度極快，移動過來將秦宇吞入其中。

    歸一和歸墟，來自生滅起源。

    他們歸於混沌，便是生滅起源再塑。

    然後，就是新的開啟、輪迴。

    這是正常的劇本。

    而秦宇，就是新劇本的主角，天命之子。

    可光明塔的存在，讓整個劇本的走向，從一開始就出現了很大偏差。

    比如生、滅之間的對峙與共存。

    有了光明塔的插手，本該從中一分為二，孕育兩個生命體的生滅起源，始終保持完整，正源源不斷的被吸納進入秦宇體內。

    「肉肉……」光明塔的聲音，露出一絲遲疑。

    它看着銀月之中，只隱約呈現一顆小黑點的秦宇，最終嘆了口氣。

    「這一位，意識還是留下來，不然她真的沒了，秦宇心神必有破綻。」

    「至於後來，那就是他的事了……」

    嗡

    光明震盪中，一道虛影浮現，被保護在內。

    或許是因為，此刻光明太過璀璨耀眼，導致視線模糊、扭曲，讓人看不真切。

    總覺得此刻，這道被光芒保護在內的虛影，面龐看不真切，

    一會是這個模樣，一會是那個模樣。

    或許只過了一瞬，又好似萬年，靜止的世界突然恢復。

    規則再度運轉，時間開始流逝，陷入停頓狀態的億萬生靈，繼續之前的事情。

    「啊！」

    驚呼中，無數人抬頭，滿臉驚駭、慌亂，看着頭頂之上。

    那裏，有一輪銀月高懸。

    整個天地，如今都沐浴在，耀眼月光之中。

    「月亮……好大的月亮！」

    「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一下子，就多了這麼一顆月亮！」

    「太陽呢？全都不見了，究竟發生什麼事！」

    無數驚呼響起。

    很快，一年時間過去。

    銀月始終保持着，最初的狀態，靜靜高懸九天，照耀整個天地。

    而諸天萬界之間，與之前似乎毫無變化，一切都與當初相同。

    驚恐、慌亂過後，伴隨着人心逐漸安定，開始有人嘗試着，探查這顆銀月的秘密。

    可很快，他們就發現，無論再如何努力，都沒有辦法靠近銀月半點。

    它高懸天際，就在視線之中，灑落下照亮諸天萬界的光芒……但它無法觸及。

    就好像，這顆銀月存在眼前，卻又不在眼前，而是存在於另外一個世界。

    三年過去。

    銀月仍無變化。

    對它的探索熱度，逐漸降低下去，因為無論何種努力，依舊不能靠近它半點。

    而銀月之下，世界完好無損。

    十年後。

    善忘的世間，已經習慣了頭頂上，這顆銀月的存在。

    荒域世界。

    天牛域，天牛城。

    秦七七抬頭看着銀月，她神色平靜，眼眸淡淡中，流露出一絲痛苦。

    「七七。」

    牛豆豆走過來，低聲開口，可看了她一眼後，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猶豫一下，道：「不要擔心了，秦大哥實力強大無比，一定不會有事……」

    類似的安慰，已經說了很多遍，便是牛豆豆自己，也感受到言語間的蒼白無力。

    可除了安慰，她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當年那場大戰，波及範圍雖大，但有資格插手其中，目睹戰場的存在少之又少，且皆已經伴隨那場大戰，陷入永久的寂滅。

    這也就導致，世間雖然皆知，十年前曾有一場大戰，而頭頂銀月的存在，就是那場大戰的產物。

    可具體原因，就沒人知道。

    秦七七收回眼神，笑了笑，「我知道啊，哥哥肯定沒事……他一定沒事。」

    說話時，又看了一眼銀月。

    牛豆豆也跟着她看，露出一絲憤憤無奈，「這顆見鬼的月亮，我拜託老祖宗幾次了，讓他幫忙探查，可始終都沒一點收穫，不然說不定能有收穫。」

    秦七七道了聲謝，仰望明月，眼神露出一絲遲疑，緩緩道：「不知道為什麼，看着這輪銀月時，我能感覺到一絲親近，就好像有人正在看着我。」

    她咬了咬嘴唇，搖頭，「應該是我的錯覺，嗯，肯定是錯覺。」

    牛豆豆臉色微僵，抱了她一下，「秦大哥多厲害，咱們都是知道的，他不會在天上看着你的，肯定是跑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暫時回不來而已。」

    一百年後，銀月照耀諸天萬界。

    九顆驕陽的存在，在新生代眼中，已經成為歷史傳說。

    而如今，一場席捲世間的大戰，正如火如荼。

    伴隨九顆驕陽破碎，驕陽之主們下落不明，世間巔峰層次一掃而空。

    毫無疑問，導致了整個世界下方層次勢力的震盪、不安，以及某些躁動。

    只不過，因為天地大變，最初的幾十年內，為預防不測或並未做好準備，才是暫時保持相安無事。

    然後，就是權力與利益的爭奪，看似直接且粗糙，卻道明了整個世間，所有衝突、矛盾的來源。

    牛鼎天也無法置身事外。

    當驕陽執掌消失，長生種隱匿天下，真皇絕巔就是當世，最強大的存在。即便他有心置身事外，也要被迫，捲入這場大戰中。

    天牛城外。

    四位真皇絕巔齊聚。

    或許是因為，九位驕陽執掌殞落，讓開了大道前行之路，沐浴銀月光芒之下，短短百年歲月，世間修行體系實力，便整體大幅度提升一截。

    有眾多半皇，突破真皇之境。

    又有一眾真皇，大道前行勢如破竹，登臨真皇絕巔層次，甚至感知到了，更高層次境界的門檻。

    這場席捲天下的大戰，的確是爭奪權力、利益，卻又絕不只是這些。不惜風險，參與其中的真皇大佬們，更想要奪取更緊一步的契機，成為天地之間，新的絕巔存在，執掌世間一方的無上存在。

    而牛鼎天，他們之前拉攏過，並沒有成功，那就只能被剷除。

    原因，就是秦七七。

    當年一場大戰，秦宇消失，可早在咸陽斬殺秦皇，硬撼天樞的時候，秦宇的強大便展露無遺。

    他的消失，極可能與大戰有關，甚至涉及到，頭頂之上那顆深不可測的銀月。

    而秦七七，是秦宇的妹妹。

    掌握她，或許會有意外收穫。

    之前，他們心動不敢動，可如今已經百年，秦宇大概真的已經殞落。一個牛鼎天，儘管如今更強，同樣踏臨真皇絕巔，卻並不足以庇護秦七七。

    「牛鼎天，你此刻後悔，還來得及！」

    一位真皇上前爆喝。

    轟隆隆

    心念動，天地之間，好似掀起一場海嘯。

    浩蕩天地之間，咆哮沸騰。

    整座天牛城，處於風浪之間，就像是暴虐大海之上，一艘隨時都會被吞噬的大船。

    秦七七面露歉意，恭敬行禮，「牛前輩，今日之事，皆是因我一人而起，不能連理你們。」

    牛鼎天揮手，「當年，秦宇將你託付給老夫，我自當照顧你安好。」他深吸口氣，一步登天，「豆豆，照顧好七七，老夫去打發他們。」

    牛豆豆大聲稱是，抱住秦七七，「七七，你不要害怕，老祖宗很厲害的，只要他出手，一定沒問題。」

    秦七七苦笑，她當然知道，牛鼎天實力很強，可今日天牛城外可是四位真皇絕巔齊聚！

    「秦七七確在此地，但她是老夫的客人，我絕不會交出去。」

    牛鼎天開口，低沉聲音響徹天地，就像是一把斧頭，重重劈開了天牛城外，震盪翻滾的天地之力。

    轟

    他一步上前。

    「老夫就在這，四位若願意，盡可出手。」

    四位真皇皺眉。

    牛鼎天實力強橫，且在大戰之中，一向幾位克制，並不插手天牛域之外發生的事情。

    若非必要，他們也不想，招惹這麼一位強者。

    可秦七七……

    「哼！既然已經出手，諸位還想臨陣退縮嗎？」一位真皇冷笑。

    他抬手，向前重重一按。

    「若今日，你我四人聯手，都不能鎮壓牛鼎天，便是天下笑柄，還談什麼征戰諸天，開闢光明未來！」

    「不錯！」

    「既然冥頑不明，那就無需留情！」

    「動手！」

    四位真皇出手。

    轟隆隆

    天空驟然昏暗下去，明亮耀眼的銀月，頓時變得模糊起來，就只剩餘一顆小小的點，就像是黑暗之上，一隻俯瞰此地的眼睛。

    牛鼎天暗暗叫苦。

    雖說，他表現的氣勢十足，可自己心裏很清楚，大家彼此都是真皇絕巔，只要沒能踏出突破一步，實力差距就極其有限。

    以一敵二，憑藉自身手段，牛鼎天還有些把握。

    可現在，是四位真皇絕巔聯手。

    所以，從一開始，牛鼎天就落在下風，璀璨耀眼神光爆發，不斷撕裂天空，驚天巨響好似萬千雷霆，在天牛城上空炸響。

    牛豆豆臉色發白。

    她當然看得出，如今的戰場走向。

    秦七七深吸口氣，「豆豆，讓我出去。」

    她很清楚，再繼續下去，只會拖累天牛城。

    「不……」牛豆豆下意識伸手，卻被秦七七躲開。

    她認真道：「牛前輩能做到這點，哪怕哥哥知道，也不會再怪罪你們。」

    「人總得講點良心，我絕不能因為自己，讓你們都被牽連，那太自私了。而且，他們要找我，未必就會有危險……說不定我還能通過他們，找到哥哥的下落呢。」

    秦七七吸了吸鼻子，沖天而起。

    「住手！」

    她說住手，大戰就真的停止了。

    四位真皇眼神灼灼，他們都不希望，波及到這個很可能，藏着大秘密的小丫頭。

    畢竟，她是秦宇的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