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繼沖的問答,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那就是荊南要北上抗遼,就必須與北漢合作。所以荊南與北漢合併恐怕很快就要到來。
王昭遠只能搖頭,但是他還是決定再次求見高保融。畢竟高保融就坐在不遠處。
「王先生請坐,您還是擔心歸州之約是否有效?當然有效。這是高彥壽將軍代表蜀主與我,還有魯王安國公代表皇上簽訂的兩國之約。所以到了任何時候都是有效的。歸州,夷陵,江陵都會開通通商口岸,以互通有無。繼沖剛才也說了,中土各國,不過是兄弟之爭,該相互幫助的還是要相互幫助。我這裏不會有什麼問題。您可以回蜀主,不僅這三個口岸。松滋,監利,江夏,蜀國客商,來往也是不限的。」
王昭遠愣了一下,因為高保融說了江夏,江夏是北漢南部最重要的一個重鎮。而高保融能夠答應與江夏通商。也就是說,荊襄合併在即,已經不可阻擋了。同時也在說,合併後,荊襄還是高保融說了算,至少在民政上。軍事上,那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王昭遠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竟然有些驚慌失措。
連忙告退,帶着人走了。
一旁的梁夫人不屑地道:」蜀國沒有人才嗎,這樣的人也派來當使者。」
剛好高保勖過來笑道:「荊襄合併事大,難怪他要驚慌。楚國徐仲雅先生雖然不懂聲色,但是也很快告辭。楚國、蜀國、南唐都不得安寧了。」
人群在消退,因為高繼沖已經下台了,向這邊走過來。
高保勖笑:「小王爺,這平時不都帶跑的嗎?今天怎麼這麼斯文。」
高繼沖回頭看了一下呂岩和白氏道:「兩位先生跟着呢,我可不想被訓。」
高保融站起來道:「先跟我回王府。」
荊南王府,高氏一族都派人來了。
「權勢沒有家族生存更加重要。」高保融之說了一句話,就平息了反對的聲音。
因為陳太夫人和高從讓顯然是支持高保融。
「現在大家有三個選擇。老十一肯定會在歸州任刺史,老十一要委屈一下,不會升官。家族中大部分人都在歸州和峽州有食邑,且都靠近歸州。老十一要留在那裏照顧。不管我將來到什麼地方,歸州和峽州一定要控制好,爭取朝廷支持的辦法就是要在這個方向頂住蜀國。老十一要和秦團練使儘早完婚。」
高保勖笑嘻嘻地點頭。
「至於我,我不建議大家跟着我,因為荊襄合併,我為節度使。荊襄大軍不會呆在這個地方不動,要麼北上,要麼南下。戰功是要用人命去填,不過我的情況比繼衝要好一點,有心在戰場上立功的可以跟着我。只是我需要受到朝廷節制,我不會徇私情,不會沒有理由就提拔你們,你們需要真刀真槍去戰場求得你們的功名。」
「繼沖是要北上的,我把最好的留給他,荊南這些年全部的財力也會留給他。但是他北上抗遼是九死一生。不願意跟着去的人多。所以我要指派。不准許推辭。」
高繼沖連忙道:「爹,這樣不好。這樣,我只要大爺爺。大家都知道新軍的招收很嚴,能夠考得上的跟我走。考得上,經過訓練差不多總能保住命。」
高從讓嘿嘿笑着摸了高繼沖的腦袋一下。
高鳳和高月站起道:「我不同意,我倆也要北上。」
高繼沖剛要說話,高月叉着腰道:「我是你小姑,你不准反對。」
余氏,所有人都笑了。
高繼沖只好摸了一下鼻子:「這個,你們兩個也算是跟着錢姐姐學了很多東西,你們去找錢姐姐,她要你們倆,你們就跟着走。」
高鳳和高月都笑了,因為這算是高繼沖為他們兩個開了特許的條件。
高保融只好道:「這樣,無論在什麼地方,繼沖那裏的先生,開的蒙學都是最好的。八歲以下的,如果願意,可以在第二批,第三批北上的人的名單中。你們也有一些準備。第一批,你們兩個是特許。」
高鳳,高敏和高月三個小姑娘是跟着陳太夫人的,而陳太夫人沒有親生子女,放在歸州比較尷尬,高保融只能帶在身邊。高鳳年紀大一些,按照這個世界十三四歲的就準備出家的年紀,高鳳留不住。三個人的性格不太一樣,高鳳懂事了,印書局是最早接受新風氣的地方,而且她們負責編制教材和書籍。高鳳就自己有了想法,她要求跟着印書局。高月則純粹是個小麻煩。高敏就比較溫順,一直不是那麼引人注意,比較依賴人,所以對陳太夫人也相對好很多。
自從三個人留在了王府以後,與其它兄弟姐妹就有了隔閡。跟着高繼沖是陳太夫人出的主意。
而已經到了歸州的一些男孩子中有一些像北上闖一闖的,可是都被父親和親族壓制。這就是高保融說留給他們時間的原因。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孫府。
孫萱是被白氏「劫」走的,根本就沒有問孫光憲的意見。現在孫慧也要去,被孫光憲嚴令制止了。
每個女孩子心目中都有一個英雄的形象,高繼沖就符合這種形象,而且現在封了王爺。孫慧外表文靜,但是她之比高鳳小那麼一點點。已經懂事了,從剛開始孫慧和孫萱一起去內閣陪高繼沖的時候,她就知道為什麼。孫萱是小屁孩,而且對感情方面開智慧開得晚,到現在都還是無知無覺。孫慧不同,她有着和王婉容爭勝之心。
雖然她也知道這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較量。可是孫慧也是孫家的地位最尊貴的長孫女,心裏是有這傲氣的。
孫光憲人老成精,一看就知道不會有好結果,如果孫慧沒有這個好勝之心,那還好,活得應該不算辛苦。可是面對王婉容如此強悍,那就是一個悲劇。
孫光憲還指望孫慧在北漢的那些王公貴族中結一門好親事呢。孫慧的容貌,品行,才華在孫光憲看來並不比王婉容差,和高繼沖只是生不逢時而已。
一直比較矜持,大氣的孫慧就躲在房間哭了。
她的母親抱着她道:「你何必與婉容與小萱去爭,而且北上千里迢迢,遼東苦寒,很多人都熬不過去。你是長女,對這個家有責任的。」
孫慧道:「我知道小萱,我也知道繼沖,他們兩個根本沒有那個意思,頂多就是當小萱妹妹,好玩的玩伴而已。小萱長得又不是多麼好看。小萱要是有那個心,還能爭一爭。可是小萱還什麼都不懂。婉容姐姐年紀那麼大,像她這個年紀都嫁人了。」
孫慧是說自己還有機會。
「婉容他們家有人跟着繼沖北上,到時候總有人幫襯,王家還經商,以後還有往來。可是太老爺和老爺以後都是要留在這裏當官的,如何還做那些賤業?」
「做商人怎麼是賤業?」
「你啊,為什麼老太爺不看好繼沖。因為他用的都是地位低賤的人,工匠那都是奴才,商人名聲不好,無奸不商,商人連科考都輪不上。士農工商,繼沖獨獨把士子放在最低的地方,沒有世家的支持,繼沖北上就不能持久。小萱那是沒辦法,不然你太老爺連小萱都不會放過去。」
同樣的事情,在各世家發生着,絕大多數世家都選擇了留在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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