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繼沖認真地看着敬梁問:「天下是誰的?不能看興,而是要看亡。唐太宗就說打天下容易,可是守成難。歷朝歷代,天下可能是世家打下來的,可是滅亡很多都是把老百姓逼得沒活路了,才揭竿而起。即便是拿世家來說,富不過三代,您到民間去看看,哪一個貧民的祖上沒有富貴過?您又敢說那一姓就永遠貧窮?潮起潮落,都歸之於老百姓。」
敬梁想到了高繼沖會這麼說,因為高繼沖在和戰士們,工匠們聊天的時候經常這樣說。
敬梁笑了:「王爺,這就是您和郭榮、趙匡胤的區別。您的眼光是向下的。您不看興,而看亡,想從根子上解決問題。這比郭榮把眼光放平,更加難。如果按照郭榮的法子,十年時間統一天下。同樣的趙匡胤只需要三年。可是用您的法子可能要用五十年,甚至更加長的時間。」
高繼沖笑道:「用趙匡胤的法子可以統一中原。用郭榮的法子,能夠一統華夏。而用我的法子,天下是越大越好。趙匡胤想的是貴族的興亡。郭榮想的是王朝的興亡。而在我看來是人類的興亡,因為天下不僅包含人類,還包含萬物。而人類不僅包含漢人,還包括蠻夷。天下也不僅是華夏,面積大得很。」
高繼沖解釋道:「這是一個尺度問題。你可以把時間尺度拉得長一點。三年是一個尺度,三百年是一個尺度,三千年又是一個尺度。您應該見過了的,天外其實就是空曠的,是一個一個的星球。我們自己也生活在一個星球上,一個星球也有自己的興亡,這個尺度是上百億年。地球年齡現在在四十億到五十億年。地球從開闢至於獲麟,實際上局勢從有人類社會,存在王朝的時間,凡三百二十七萬六千歲。可是那是有智慧的人類。最早的人類是猿人和野人。它們雖然比野獸要聰明一點,可是還處在蠻荒時代。從人類可以站起來開始計算,這個時間有一千萬年。」
敬梁看着高繼沖的神情,他似乎已經神遊天外了。
「可是人類不是第一個統治地球的生物。離我們最近的是龍,那個時候整個地球都是身體龐大,上能飛天,下能入海的龍。他們統治地球的時間為一億六千五百萬年。我們相對於龍族來說,連嬰兒都算不上。龍族和地球的壽命還說。也只能算很小很小的一個娃娃而已。地球從誕生之後十億年道十五億年,才有生命。也就是說從萬物生道現在,有三十五到四十億年。這中間至少出現了五次大型的物種興亡。龍族只能算其中的一種,還是壽命最短的一種。」
高繼沖回過神來看着敬梁:「那你說如果只考慮三五年時間,算什麼?」
敬梁問:「這世上真有龍族?」
「有,現在還有它們的遺民,只是那是最差的了。有些與世隔絕的海島上還有。不過已經被我們視為野獸了。」
「他們為什麼滅亡?」
「因為他們所需要的生存空間,所需要的食物,生存方式已經破壞了整個地球的環境。他們只生存在地球的某一種環境之中。比如我現在和你在這裏談話,只有這屋子。這桌子和椅子。環境就是這麼簡單。可是世界上環境不是這麼簡單。一陣風吹過來,把屋子,座椅全部吹走了。我們還存在嗎?一個貴族,一個王朝是同樣的道理。不要讓你的**超過了本該有的程度,不要把老百姓逼急了。而且你也不是唯一的統治者。國家衰弱,外敵必然入侵。就算你統治了地球,也依然不是唯一的統治者。宇宙中星辰不可計數。比我們強大的物種數不可數。」
敬梁吞咽了一下口水道:「王爺,您真的是神仙嗎?」
高繼沖笑了:「我不是神仙,這是常識,是一個人類應該有的常識。王朝不算什麼。王朝興亡多了。任何事情都要回歸到它的本真面,那就是生存,是如何與身邊的環境相處。這就是科學。權勢不過是過眼雲煙而已。要把這些寫進教材,教給孩子們。要讓他們開智慧,能夠勘破歷史和時間的煙雲。知道怎麼樣才能夠讓整個人類活得更加長久,更加強大。讓我們的文明延續的時間更加長。現在很多人以為自己很聰明,但是從整個人類可能的歷史來說,我們現在還是娃娃,才剛剛學會讀書識字。」
敬梁嘆了口氣道:「這我得想想。」
他一直緊皺着眉頭。
敬梁懷着敬畏的心理從高繼沖房間裏退出來。
高繼沖所說的話。和傳說中的天道非常相似。但是更加具體,他是從歷史的角度來看問題,不是從幾年,而是以億萬年計算。他看的不是王朝的更替,而是物種的物種的興亡。這是傳說中天神才做的事情。
敬梁沒有全部讀過那些教材,而只是讀了軍事部分。看得最多的是地圖,他知道這個世界其實很多東西他並不是了解的很清楚,那些有着很大誤差的地圖,其實都與人的認識有關。以前,敬梁走的地方自以為很多,很大。但是實際上在那種龐大的地圖上,顯得微不足道。
而這就與仙舟有關。普通的商船,從長江口到江陵,最少要半個月可是如果要讓艦隊全速來航行,能夠走兩個來回。
從遼東到江陵,奚常走了兩個月。可是用艦隊,加上打仗,可能一個月就能到。世界不是那么小。
「這才是真正的野心,王爺的天下要大得多。恐怕我是跟不上了。「
敬梁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抬頭看着天空。寒風刺骨,但是天上沒有一分雲彩,幽藍的天空中,一彎月亮和星星在天空閃耀着。
敬梁走出院子。高高的觀星台上海有燈光,兩個襄州兵從上面一邊說笑一邊下來。
見到敬梁就單膝跪倒行禮。
這是一般的禮節。半跪,代表甲胃在身。在新軍裏面,高繼沖不讓下跪,他說任何人之間最終的要注重,相互尊重。所以你可以作揖,可以拱手。他們正在推行握手禮和軍禮。敬梁一直認為這不是人臣之禮。
現在敬梁知道了。如果時間拉長一點,王爺和士兵其實並無本質的區別,相互尊重是應該的。
而高繼沖為什麼對孩子們那麼重視?因為繼承着我們的生命,希望的就是他們。
「起來吧,你們看到了什麼。」敬梁問兩個士兵。
兩個士兵恭敬地答道:「我們想看看神仙,不過沒有,月亮就是一個到處是坑的球。星星太遙遠了。中間什麼也沒有,看着都冷。」兩個士兵打了一個寒顫。(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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