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金定一出現在高繼沖和王婉容面前的時候,王婉容就開始掐高繼沖的手心,臉上卻笑眯眯的。
高繼沖有些尷尬。
不過這個女子回去了幾個月,似乎一下子成熟了很多,連氣質都變了。沒了那種稚氣和急躁,而變得嫻靜中帶着幾分剛毅。有了將門虎女的那種大氣。看來大姐和三姐的遭遇對她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醫學院不好考,考上了也很難學,你真的決定去考?」
符金定很坦然地看着高繼沖,眼睛裏明擺着說我是跟定你了。這反而讓高繼沖的眼神有些躲閃,加上王婉容暗中調笑,他心裏不是滋味。
「我又不是專門考醫學院,我是考軍事醫學,你不信我能考上軍校?」
符金定確實可以考上軍校,她已經有了和女衛拼一拼體力的實力,只是在專業知識上差一些而已。再加上她又膳食學院的底子,考上軍事醫學專業還真的不難。
「軍事醫學是要和軍校一樣要訓練的。比醫學院的訓練那要強很多。」
「你以為我怕?」符金定從見到高繼沖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和以前一樣叫高繼沖王爺,而是直接稱「你」。
高繼沖尷尬地笑笑說:「只要你高興就行。這是你弟弟?」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在座的人都閉了嘴,眼睛在明顯氣氛不對他們身上掃來掃去。包括符金定身邊那個十一二歲,亮晶晶的眼睛十分靈動的小男孩。
符金定沒說話,這小男孩就主動介紹自己。
「我也是來讀書的,我也習武的喔,只是我喜歡讀書,不喜歡習武。我是來學堪輿的。」符昭願笑嘻嘻地說。
這孩子已經把高繼沖當成自己的姐夫了,因為他對自己的這個七姐是盲目地崇拜,因為符金定在渤海幾年,不管是學識,還是武藝。現在符家能夠比得上的,好像沒有人了。他認為自己的姐姐這麼優秀,比王妃長得還好看,一定能夠心想事成。至於這個王爺。似乎對姐姐並不是全無好感,至少臉上沒有討厭的神色。
要知道,現在的符金定還是很沒有「禮貌」的。而王爺也沒有生氣,只是略有些尷尬而已。
高繼沖和王婉容也被這個小孩子臉上的得意給弄鬱悶了。
就聽見他們身後,李燕兒噗呲一聲笑了。但是很快被一張撲克臉的楊繼嗣給拉住了。
「你知道堪輿是學什麼的嗎?」
「我知道。我姐告訴過我,還給我帶了好多書。我聽說陳陶先生設計了渤海所有的城和村鎮,把渤海的風水調理得如仙境一樣。定遠新城是天下最美,最壯觀的城。只不過......」
高繼沖看了他身邊的符金定一眼,發現她正在和王婉容用眼神交流,而王婉容明顯有些分心。
「只不過什麼?」
「開封很多商人說了,渤海的城,沒有王氣,只有仙氣。定遠城就是一個仙城。」
高繼沖笑了:「只要人住得覺得好,仙城也許更加好些。」
符昭願興奮了:「開封還傳說渤海有八大仙人。王爺就是就是帶着八仙過海,才把契丹人打得大敗。有點石成金耿仙人,逍遙劍仙呂純陽,天外飛仙白牡丹,黃粱一夢扶搖子,神機妙算陳布衣,幻化妖狐胡媚娘......」
小傢伙伴着指頭數,把眾人的眼睛都吸引了過來。符金定拉了弟弟一把:「那些說書人的胡言亂語你也拿來說,不是還有什麼漢鍾離,韓湘子什麼的。那裏就是你說的這些。」
眾人都大笑。連高繼沖和王婉容也忘了剛才的尷尬。
符昭願被駁了面子,小臉漲得通紅:「那兩個已經沒了,都是加上王爺和王妃算是八仙的。」
符金定也噗呲笑了,向對面笑眯眯的大哥道:「大哥。回去讓人查查,到底是誰帶小弟出入那些地方的。」
符昭序笑道:「這倒沒有,開封出了好幾種話本,都不一樣,還有金蟬子,鐵面仙之類的。你二哥也喜歡給他帶這些。」
王婉容也笑了:「神仙是沒有的,不過你去跟着布衣先生學堪輿也不錯。說不定還能見到耿先生和陳摶先生。其它的先生,看你以後有沒有機會。」
符昭願樂了,興奮地說:「我還聽說高鈺仙姑美如天......」他沒說完就被符金定捂住了嘴巴。
符金定一臉黑線地道:「小孩子,大家別介意。」拉着符昭願就告辭走了。
高繼沖笑道:「居然傳成這個樣子,真是沒想到。」
符昭序看着還是有些微胖,看似氣色和氣質都很好,平易近人的王爺和王妃笑了:「王爺千里渡海,成就一番功業,這個是一定的。至於八仙之說,都是牽強附會,說書人為了討幾個賞錢杜撰出來,拉拉雜雜算起來,弄出來十幾個神仙。不過各位先生都有一學之長,也不算是空穴來風。科學之說,現在在開封,太學和司天監還是十分認可。」
眾人一笑也就過了。
琅琊,符家人分佈極廣,而且廣義的琅琊,實際上都在山東郡範圍類。狹義的琅琊板橋範圍,成為了灰色地帶。
這個灰色地帶,因為可以左右逢源,所以很多世家都在往這裏搬遷,其中就有從徐州東進的諸葛氏。這是徐州最後的一批諸葛氏的族人。諸葛氏的始祖是在琅琊,不過後來搬到了徐州,逐漸興旺,到了漢朝諸葛亮一代達到鼎盛,不過也正是從漢朝開始大部分都南遷了。留下的日子都不好過,這次是整體東遷回故地。
諸葛氏是最大的一支族人,其它的還多了,這導致琅琊的平原地區人口猛增。而這個灰色地帶的土地可不像渤海那麼穩定,土地兼併非常嚴重,世家們之間矛盾也日趨激化。符家本想把老家的那批為數不多的族人搬到徐州和青州一代,符家也好照料。沒想到大部分人居然不願意,他們請符彥卿想辦法幫助他們進入渤海王的轄區。
因為他們中間的一些優秀子弟都通過各種途徑去了渤海,要麼讀書,要麼做工。跟着去的家屬現在日子過得都不錯,至少土地是穩定的,不會變動,而且隨着家庭人口的增加而增加。這對於沒什麼家產的窮人家,無疑有着致命的誘惑。
「渤海之所以控制准入的人口,是因為渤海除了少數幾個城市安全區以外,野外有很大的危險性,所以我們在收復高麗的時候,對高麗人也做了一定的保護,不然,那邊瘦骨嶙峋的窮人活不了幾個人。渤海雖然說土地是可以保證穩定,可是土地就那麼多,而人口卻在增長,所以我們不可能一直維持一個家族能夠始終保持聚族而居,到了一定的時候,必須向蠻荒之地搬遷。因為在渤海,農耕面積,牧場,森林,濕地保護區等等都是要因地制宜,不能夠隨意突破,從而破壞天道平衡。」
高繼沖很認真地說:「我們在山東郡,遼東半島包括高麗大部分地區都是山區,農耕面積的比例都不大。我們確實在遼河平原和混同江平原擁有大面積可以開發的農田,但是那裏各種基礎建設都還沒有,條件艱苦,生活着大量的野獸。我們增加農墾點也十分謹慎。我可以特批符氏降低一些要求,但是這個風險會很大,還希望您能夠向族人說明。」
符昭序笑道:「我一定會告知的,這是他們選的,如果他們覺得承擔不起,我徐州和青州也是會接納他們。渤海和符家擋着遼國大半的軍力,應該同氣連枝。」(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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