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許輕靈,她帶着個重傷的程清硯,可謂是寸步難行,地上斑駁薰染的血跡讓她幾欲失聲痛哭。
但看到奄奄一息的程清硯,她又堅強地抹了抹臉,咬着牙筋疲力竭了也要帶着重傷的程清硯繼續逃。
但她逃了幾步,便力竭地摔了一跤,生怕將程清硯給摔着,她忙手肘撐地,抱着程清硯,自己摔得臉色煞白。
她抱着程清硯,將他的腦袋放在自己腿上,一邊小聲啜泣,一邊無助卻堅定地說着:
「師兄,你撐住……我一定會救你的,你不會有事的。」
眼淚默默流下,滴落在程清硯青白的臉上。
「師兄……」有沒有人,可以救救師兄,求求來人救救他!
許輕靈的眼淚讓昏迷的程清硯若有所感地睜開了眼睛。
他氣息微弱,聲音卻溫柔帶着寵溺,「師妹……你不該來……別管我,將我放下……立即回師門……」
帶着他,師妹就算這次能僥倖,之後呢?會跟着他一起被人追殺,亡命天涯。
但她是全清派的大小姐,師父的獨女,若她回去了,便可以得到師門和師父的庇佑……
「不,不可以,我怎麼能丟下你不管呢?」許輕靈扶起程清硯,眼圈紅紅的,吸了吸鼻子,拼命搖頭。「師兄,你別睡……你醒醒,嗚……我還有好多話沒跟你說,你不要睡……」
程清硯眼皮似是很疲倦,將要閉上之際還不忘抓着許輕靈的袖子,「師妹,走……」
別管我。
三個字到底是沒能說完就暈死過去。
「師兄!」許輕靈驚叫了聲,六神無主地摸了摸他的脈象,害怕極了。
「不想他死就跟我走。」
池芫好不容易甩掉了礙眼的右護法徒弟和手下,順道坑了一把難纏的老大,把他引到了陷阱里,然後拍拍手就來追男女主了。
結果一接近兩人,就聽到女主那死了老公一樣的哭叫聲,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咳了聲,走過去居高臨下地抱着手臂,裝逼地來了一句。
「是你……」許輕靈聽到聲音嚇了一下,下意識護着程清硯,待看到是池芫時,不知怎麼就鬆了口氣,至少,她明白池芫不會殺了程清硯。
「我不管你有什麼目的——但請你救師兄。畢竟,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或許是走投無路了,後有追兵,前頭還不知有什麼險境等待着他們,程清硯如今生死一線,她除了請求池芫,別無他法。
池芫聽着卻硬是挑了刺兒,「什麼因我而起?你們自己技不如人,姑奶奶我心情好救了你們,小丫頭,好好說話,興許我高興就把你師兄給順手救了。」
她抱着手臂,高高在上,輕慢的口吻,讓許輕靈臉僵了僵,她有些不可置信池芫對於程清硯死活的冷漠,卻又覺得魔教妖女原本就是如此沒有人性,冷漠自私的。
「池……姑娘,我求你,快救救他,他快沒命了!」許輕靈咬着唇,手握成拳頭,當下沒有任何選擇和猶豫地對着池芫跪了下來。
語氣帶着濃濃的哭腔和焦急懇切,只求池芫可以順手救救她師兄,就算為此沒了尊嚴也沒關係。
對於女主這毫不猶豫的服軟態度,池芫並不意外地挑了下眉梢,然後倨傲地抬了抬下巴。
「跟我來吧。」
妖妖嬈嬈的嗓音,聽着漫不經心的,根本感覺不到她對程清硯的在意。
儘管心裏不信任池芫,但許輕靈還是感覺看到了一絲希望,立馬乖乖地扶着程清硯,瘦瘦小小的她扶着一個重傷昏迷的成年男子,並不容易,但她咬着牙一聲不吭地半扶半拖地跟上池芫的腳步。
池芫找了個山洞。
讓許輕靈將程清硯給放草垛上躺平,然後她掃了一眼盯着程清硯的許輕靈,「你,去門口守着。」
許輕靈抿了下唇,下意識就是不信任的反應,她擔心池芫害程清硯,隱約也不想讓自己心心暗戀的男子和這個很具有威脅的女人在一起。
但很顯然,池芫只是似笑非笑地環着手臂靠着牆壁,黑色的裙子讓她看起來更加妖冶冷艷,她不動,也不開口,只用一雙多情卻無情的桃花眼輕飄飄地睨着許輕靈。
許輕靈沒有選擇。
除非她想拖延救治時間,眼睜睜看着程清硯去死。
少女雙手在身側握成拳頭,咬着櫻唇,沉默地走到門口守着。
夜色如墨潑灑,天暗得不見一絲光。
待許輕靈一走,池芫那漫不經心的神色就變了。
她頗為苦惱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無奈地走到男主身側,將他扶起來,手心貼着他後背,開始給他運功療傷。
就在剛剛,她給賽華佗飛鴿傳書了。
她只能是輸點真氣替男主吊着,但他這一身的傷和毒,她卻是半點法子都沒有的。
除了給他餵一顆護心丹暫時讓他的心脈被保住,她真的頭禿。
她在這個位面是陰險狡詐,美艷的魔教妖女,殺人倒是挺厲害,這救人……術業有專攻,她不和賽華佗搶生意。
只是不知道這賽華佗肯不肯過來了。
她只能賭上回她被系統坑了,不得不救賽華佗一命的那恩情,讓他來一趟。
不過,勝算還是大的,畢竟正道總是那麼講究恩義。
天將明的時候,池芫額頭都開始冒汗,真氣勉強替程清硯護了體,她為了替這傢伙療傷也是沒少耗損真氣。
直到她覺得自己快虛脫時,盡職盡責一夜未眠地守着洞口的許輕靈忽然折返,眼睛緊張地望着緊閉雙眸的程清硯,低聲對臉色微微發白的池芫道——
「有人來了。」
池芫咬咬牙,「你先頂着!」
說話間,雙手迅速運功,傳給程清硯更多真氣。
許輕靈不傻,看池芫的臉色,再聽程清硯的呼吸,她便知道,妖女雖然詭計多端,陰險毒辣,但對師兄大概是真存了一份真情實意,是盡心盡力地在救治他。
於是她暫時放下成見,也不甘落後,立馬出去了。
就算是正魔都來追殺她的大師兄,她死,也不會讓這群人闖進去!
但是很快,她便面露喜色地回來了,還帶了個人。
池芫眼角餘光掃了一眼,不禁嘴角一勾,「來得正好,救活他,當是還了我當日對你的救命之恩。」
來人正是賽華佗。
他面色複雜地看了眼耗損真氣替程清硯續命的池芫,將鐵扇放入腰間別着,聞言抿抿唇,目光閃了閃。
「你說話算數。」
「當然。」
池芫立馬收了掌,往後一靠,靠着牆壁微微喘着氣。
紅唇飽滿,笑容妖冶。
賽華佗眼神暗了暗,一閃而過的黯然,隨後專心開始救治程清硯。
也罷,本就不該有所糾葛與虧欠。
就當他還了她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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