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諦日記 第二章 百味人生 第十二節

    驟雨初歇，彩虹掛於山腰，眾婢女欣喜，出門而視。

    「小姐，外有一彩虹，格外美麗，你是否願意出門一看。」

    「映雪，屋外已是人聲鼎沸，我不想湊此熱鬧，你且細賞。」

    「小姐，你已多日不曾出門，藉此彩虹，散去心中悶氣可好？」

    「我心中的煩悶當真能藉此彩虹一散嗎？」

    「依奴婢之意，小姐不妨一試。」

    「如此，就姑且試此一回。」

    「小姐，你看，美吧？」

    「雨後初晴，空中瀰漫清新之氣，得此彩虹，此景確是美麗。只是｀｀｀｀｀｀」

    「小姐，容奴婢多言，你已為人婦，況姑爺待你不薄，往事隨風，該忘卻的就此忘卻了吧！」

    「映雪，你不是我，不知這情愛之毒，何其之深。」

    「小姐，前幾日周員外新修一樓閣，你我且去一看，如何？」

    「映雪，你且看吧，我已有些疲乏。」

    「小姐不與奴婢同往，奴婢怎能前往？奴婢這就與小姐回屋吧！」

    「映雪，非我掃你雅興，只因我已無心。」

    「奴婢明白，小姐之心全都系在將軍身上。可是，小姐，非是奴婢多言，將軍至今不與你通書信，想必已經另有新歡了。」

    「映雪，不許胡說。」

    「小姐，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難不成真如你所言，將軍已經無心於我了嗎？不，我與將軍彼此相知相愛，將軍絕然不會拋棄我。」

    正當映雪欲駁欣怡之言時，歐陽玉樹不約而來。

    「周夫人，小生不知你是周乾之妻，剛才多有冒犯，還望恕罪。」

    「無礙。映雪，你我回去吧！」美人轉身即走。

    望着美人優雅的背影，歐陽玉樹的愛美之心油然而生。欣怡走過池塘，池塘里的倩影直叫魚兒陶醉。

    又是一花好月圓之夜，繁星點綴星空，皎潔的月光散滿人間，抬頭望去，人們感到一片溫馨之氣。就在此日，王欣怡得到了閨中密友聞萱萱成親的消息，新郎不是別人，正是凱旋歸來的征西大將左慕飛。

    王欣怡心中有氣，有怨，有恨，她不解，不解左慕飛為何會與聞萱萱比翼雙飛。她想問個究竟，究竟是為什麼？她最好的朋友與最愛的人成了親。

    「萱萱，你說，究竟是為何，為何傷我最深的人卻是你？」

    「欣怡，事已至此，我也不願再欺騙你，我對將軍早已芳心暗許，與將軍相伴是我夢寐以求的事。還記得那年，你我園中栽花嗎？我知道將軍必經花園，所以植上所有奇花異草，卻唯獨漏了你種的水仙。你可知道，當將軍帶笑而觀，看的卻是你的花兒時，我有多痛，我恨，我恨我載上數以百計的花兒卻比不上你那區區的一株。為什麼？上蒼要如此待我，我為愛而磨破雙手，換來的卻是將軍的不屑一顧。而你，輕而易舉的就得到了將軍的愛慕。欣怡，你我並無差距，將軍傾心於你，只因你栽對了花兒而已。你能栽，我自然也是可以。」

    「萱萱，從小到大，你我親如姐妹，你未曾與我爭過任何東西，為何卻要與我爭奪我這一生的摯愛？」

    「摯愛？將軍是你的摯愛，也是我的摯愛。何況，你早已為人婦，將軍斷不能與你結為夫婦。欣怡，聽我一言，放下吧！周乾不也一表人才，對你疼愛有加嗎？你為何就不能與他白頭偕老？」

    「疼愛有加？萱萱，你可知曉，多少次，周乾酒醉未醒，夢中叫的是你的名字？你才是他魂牽夢繞，日夜思念的美人兒。」

    「欣怡，不曾想，單純潔白的你如今也使上了心計。」

    「萱萱，你怎會如此想我？」

    「怎會？我可以為了愛而不擇手段，誰能保證你不會和我一樣。」

    聽到誰能保證這四個字，王欣怡想起了昔日左慕飛的誓言：

    「欣怡，我對你的愛猶如天上日月，永不枯竭。」

    「我絕對相信你此刻的真誠，可是誰能保證這種真誠能持續到永恆。」

    當時左慕飛是這麼回答的：「沒有人能永垂不朽，但只要命在，我就能愛你一世。」

    往事已如煙雲，被無情的風兒吹散了。

    「萱萱，萱萱。」

    「將軍回來了，將軍回來了。欣怡，你是想迴避一下還是就此與將軍相見。」

    「不，我不迴避，我不信將軍會如此薄情，我要他當面告知我，你我之中，他愛的到底是誰。」

    「那你且坐吧！我去開門。」

    「你當真如此自信？」

    萱萱投去一笑，看樣子，她已穩操勝券。

    萱萱打開房門，王欣怡苦等久盼的心上人即刻出現在了面前。

    「將軍，你愛的當真是萱萱嗎？」王欣怡走上前去，質問。

    「周夫人，夜已深了，我這就遣人送你回府。」左慕飛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說道。

    「周夫人？將軍，難道你已將我們昔日的情誼忘得一乾二淨了嗎？我們曾經是那麼的相愛，難道這些你都忘記了嗎？」王欣怡緊緊地抱着左慕飛，哭訴。

    聞萱萱的眼角閃了一下。

    「周夫人，請你自重。」左慕飛一把推開了美人。

    「來人，將周夫人送回周府，以後沒有我的同意，不准她踏入將軍府半步。」

    「將軍，你當真不愛我了嗎？將軍，我不信，我不信你會如此狠心。」

    「還不將周夫人送回去。」

    「是。」

    佳人就這樣被強行送走了。

    昔日庭前幾多歡笑，未知今日一切皆空。最是花中王者，最是不堪折。最是痛徹心扉，最是無人哀憐。

    「美，如煙，迷夢；若蝶，似畫。」歐陽玉樹獨立窗外，幾多感慨。

    「都說男兒皆薄情，不想此事沾我身。難道將軍真的變了心嗎？將軍怎會如此待我？」屋中的白菊謝了，佳人獨自與淚相伴。

    在一個千里冰封之日，書畫店老闆來周府做客，帶來一畫，欲與周員外交換。

    「周老爺，你看此畫可好？」

    「妙，妙，此等氣勢磅礴，非千金能得。」

    「小人願以此畫以換周老爺近日佳作黃山松，如何？」

    「此話當真？」

    「當真。」

    幾日之後，有一年輕男子攜千金以購周府一畫。周員外聽聞此男子有意於映雪，即將映雪許配於他。就此，王欣怡已真是無人做伴。

    鏡中無顏，麗景無彩。美人已然無心梳妝。未有悅己之人，妝梳與何人？

    幾月之後，周乾因癆病而死。

    舉家哀悼，歐陽玉樹未曾離去，也出現在哀悼的人群之中。他面無喜色，心中卻是樂開了花兒。

    在周乾離世百日之時，歐陽玉樹借沖喜之辭向周王二家提了親，終抱美人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