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王和亭時,發現他正在泡茶,高弦忍不住在心裏嘀咕了一句「杯子換得還挺快的,昨天剛摔碎一個,今天又弄到個一模一樣的」,然後便開門見山地匯報道:「王經理,情況似乎有些異常,香江會掐斷了對我們遠東會的廣播。我打電話過去詢問,對方說是出故障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修好。」
「你說什麼?」失聲驚問的王和亭,又一次手「滑」了,杯子再次掉在了地上,碎成了無數片。
「他家是開杯具廠的麼?好像和杯子較上勁了,昨天才碎了一個,結果今天又重蹈覆轍了。」強忍着笑意的高弦,緩緩把事態又報告了一遍。
「唉,這是我從英國帶回來的限量版杯子,如今一個也沒剩下。」王和亭看着地上的杯子碎片,惋惜地搖了搖頭,然後說道:「我去和李先生說這件事,你把這裏打掃一下。」
「姑且照顧你情緒。」高弦不動聲色地點頭答應。
……
李福照和汪啟明正在討論着,按照遠東交易所開門紅的趨勢,很快就能吸引到有意上市融資的公司,來投奔了。
同樣持樂觀情緒的汪啟明,打趣道:「我倒是覺得,經紀人牌照的申購數量會快速增加,應該先考慮漲價了。」
這時候,王和亭急匆匆地走進來道:「李先生,香江會以故障為理由,中斷了對我們遠東會的廣播。我剛才路過交易大廳時,看到一些經紀已經開始關注這個異常。」
原本臉上掛着笑容的李福照,頓時神色一變,「香江會說沒說,故障什麼時候能修復?」
王和亭搖了搖頭,「香江會那邊表示,維修故障所需時間不確定。」
「卑鄙。」李福照惱怒地一拍桌子,「這分明是看我們不順眼,想要在發展的初始階段扼殺遠東會。」
「無需動氣,畢竟,我們在籌備階段,就已經預料到會遭到香江會的打壓,只不過昨天開門紅的喜悅,讓我們暫時忽略了這一點。」汪啟明安慰道:「這樣,我先向我那兩位親戚打聽一下,他們這些香江會的經紀,或許能知道更詳細的情況。」
「也好。」李福照壓住火氣,點了點頭,「我也動用關係,探聽一下虛實。」
他們剛要分頭行動,門被就重重地撞開,一個青年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啪地一拍李福照面前的桌子,大聲咆哮道:「你們遠東會怎麼回事,我可是交過會費的,但為什麼得不到最基本的服務,直到現在還查不到今天的股票報價?已經有好幾個客戶給我打電話想買股票了,你們說,耽誤了我多少生意!」
自小就表現得天資過人的李福照,是李家的長房幼子,深受長輩寵愛,可謂是一直養尊處優,何曾遇到口水都噴到自己臉上的斥罵,當時就被氣得額頭青筋直跳,嘴唇哆嗦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不止李福照被罵得七竅生煙,汪啟明的臉也掛不住了,但卻無法報復地一拳砸過去,因為遠東會連最基本的事情都沒做好,實在是理虧啊,甚至可能因此失去會員們的信任。人心一散,就前功盡棄,也遂了香江會的願。
見此情景,王和亭連忙勸解道:「黃星皓黃先生是吧,你沒必要動怒,查詢不到今天的實時股價,問題不在遠東會,而是因為香江會那邊突然掐斷了對遠東會的廣播。開門做生意,我們也不想看到這種情況發生,正在努力尋求解決問題的途徑。」
黃星皓一揚下巴,「誰的問題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在遠東會交了會費,現在查不到實時股價,耽誤了我的交易。」
遠東交易所這邊的人,瞬間被噎得直翻白眼,你說這傢伙犯渾吧,但卻抓住了命門,讓人有力無處使。
好在,幫忙解圍的人出現了,不知道怎麼聽到動靜的卓鳳南,趕了過來,一把拽住黃星皓,用力往外拖,同時規勸道:「星皓,你這麼鬧,除了讓我們遠東會為難之外,於事無補啊。」
黃星皓氣哼哼地嚷嚷道:「剛才有個很有名氣的朋友給我打電話,詢問股票的事情,結果我沒查到股價,立刻就被人家懷疑,之前飯桌上那些說辭是胡編亂造,別提多糗了。」
「是,是……」連聲附和的卓鳳南,總算是把黃星皓拉走了。
但黃星皓這一通折騰,還是把遠東交易所的辦公區搞得雞飛狗跳,進而讓香江證券交易所掐斷廣播的消息盡人皆知,人心也難免跟着浮動起來。
當即感覺到此類異動的李福照,氣得罵了一句粗話。「無知的蠢貨!」
汪啟明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還是先找關係,摸清香江會的底細再說。」
……
看完熱鬧的鄭偉豪,氣哼哼地回來對高弦說道:「這個黃星皓夠囂張的,在李先生的辦公室里大鬧了一場,誰都拿他沒辦法。」
沒無聊地跟着出去看熱鬧,而是抓緊時間研究手裏已有股價信息的高弦,隨口應了一句,「這個黃星皓是什麼來路?」
鄭偉豪憤憤地低聲回答:「就是那個撬走我女朋友的混蛋。」
高弦微微一笑,「在遠東會危難之際,黃星皓如此不厚道地第一個跳出來鬧,你說他會噁心到多少人?」
鄭偉豪被說得一下開心起來,「討厭黃星皓的人越多越好。」
「其實吧,黃星皓的舉動如此張揚,恰恰說明了,他的能力很一般。」高弦緩緩分析道:「你想,香江會掐斷對我們遠東會的廣播,確實造成了極大的影響,但真正有能力的股票經紀,還是可以通過私人的關係,從香江會那裏拿到股價信息,無非就是比不了之前遠東會那樣全面詳細罷了。」
鄭偉豪滿臉佩服地說道:「聽了你的話,我突然感覺,自己不是沒有希望超過他這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富家子。」
……
為了安撫眾人的躁動情緒,遠東交易所的順德菜會所,延續昨天的款待熱情,又讓高弦跟着沾光地滿足了一次口腹之慾。
不過,到了下午,因為遠東交易所近乎停擺所導致的散漫工作氛圍,隨着高弦等一批得到重點培養的骨幹,被叫去開會,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高弦心裏明白,這個會議只有一個議題,那就是,如何突破香江證券交易所的信息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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