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地眼魔者蚩尤一聲大笑過後,一雙瞳孔綻現出一抹精光,厲聲一問:「天眼使者,你就真對這人類小卒如此充滿信心?要知道在這化魔血陣內,除非是超凡脫俗的聖賢之人,方才無欲無念,你這樣做豈非不是將他置之死地,陷入魔障!」
「置之死地!陷入魔障?」
餘下眾人聞言,無不驚疑難定。
實不然,在這之下,已經完全將我獨立開來,也就是說,我在血霧謎團內已經無法與外界取得任何聯繫,既得不到外援,也受不到影響,只能夠單靠獨自一人來面對。
張天師面對一一掃來的目光,只對慕容博採微一搖頭示意,輕出一語:「在人性的世界裏,就猶如混沌初開,先天不過是起始,後天才是最終結果。」
慕容博採若有所思了,目光渙散的一看這血霧謎團,暗自禱告:「外孫,正邪善惡,乃是天性所在,這就要取決於你一念之間了。」
「去吧!」
突如,在眾人始料未及下,張天師竟然是罷手一揮,猶如風捲殘雲,將這血霧謎團化作一道紅光,消逝無影於這寂寥夜幕。
對此,也只有地眼魔者蚩尤無動於衷,眼見這團化魔血陣消逝於夜幕,方才冷聲道:「看來有些時候,所謂的天意也不過是一時勝敗的賭注罷了。」
張天師卻道:「天意之爭最終還是需要取決於人性,畢竟,這個虛擬世界,已經不能再用虛擬來形容了。將會越發的夢幻。」
「是嗎?」地眼魔者一聲冷問,消逝而去道:「但殘酷的現實會打破這如泡影般的夢幻,這一點將會是毋庸置疑。」
隆多綺黑巫師但見於此,也不想過多逗留,目露忌憚,掃視四人,抽身而退道:「你們華夏人的野心是不可能如願的,還是及早回歸現實為是。」
星宿大師目光一沉了,只不一問:「看樣子你們怕是知道了不少隱秘,對吧!」
同樣是一名巫師的伊利,此一刻很是鎮定自若,語氣嚴峻:「要知道,英格蘭的煌呈門可是收集了不少有關這方面的情報,一旦有了確切證據,你們華夏人將會成為現實世界全人類的公敵。」
慕容博採與司馬雲空聞言,不自覺的交換了眼神,似乎於此還茫然不知。
「一群無知小輩,妄論天機,真是可笑到了極致!」在張天師冷冷丟下這句話後,已是不見了蹤跡。
「我們也走吧!」星宿大師喟然一嘆後,率先而去。
於此,司馬雲空冷冷一回視道:「你們最好給我記住,不管是在這虛擬世界裏還是現實中,我們華夏民族永遠都是不屈不饒,富有傳奇色彩的民族。」
「哼!」慕容博採則是一聲冷哼,隨之而去道:「不要忘了,老夫外孫丁宇軒嵐一旦有個三長兩短,將會用你們的鮮血作出補償。」
面對這一前一後的臨別警告,隆多綺黑巫師陰沉不語的轉而離去,伊利與洛維兩名大巫師也是相視一眼,並不多言。餘下眾人,則是全沒當一回事,議論紛紛的隨之遁去。
如此一來,整個洪荒大地再次回歸到了荒蕪夜境,平添了無數野獸嚎叫,更增悽厲。
可是,就在這洪荒之境深處峰巔,兩道黑影卻是不約而同的顯現成形,相隔丈許,對峙而立。
然而,更詭異的則是,在兩者之間,一團紅光也是漸漸顯現,何又不是那一血霧謎團。
兩相無語,但目光卻是一直鎖定於這團化魔血陣。似乎,直透其內。
時至現在,處於化魔血陣內的我,從慕容紫若脫離而去,在我眼前灰飛煙滅那一刻起,心智就已經被擊潰,完全處於渾噩狀態,所以,心魔已然深種,只待萌發。
見此,地眼魔者率先開口:「看看這人類小卒現如今的樣態,還有再賭下去的必要嗎?」
張天師則是毫不為意的淡然答道:「你認為僅眼前所見,你便勝券在握了?」
「哼!」地眼魔者卻是冷哼一聲道:「心魔既種,只不遲早之事。」
「那你就太不了解了。」張天師卻是一笑言道:「每一個凡人都避免不了心魔的存在,因之才會存在着所謂的念。只有放心了念,也就不會心生魔了。」
「哈哈哈……」地眼魔者竟是大笑開來,旋即冷聲道:「好一個放下念,即不生魔,這豈非不是自欺欺人,大言不慚?」
張天師則微是一笑,並不所答,只道:「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地眼魔者完全不屑道:「奉陪到底!」
於此,獨自處在化魔血陣內的我,真可謂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然而也好在並不受外界襲擾,絕了外患之憂。
「啊!」
在我忍不住一聲嘶吼過後,漸漸地,額頭之上的幽暗之瞳不由自主的顯現成型,並首次散發出詭異無比的陣陣幽芒,就好似如,那一五彩獅鷺的滅亡而帶來的記憶幻境,引發黑暗之門的降臨,從而散出邪惡之物。
由此,我竟是恍如夢魘般的沉溺其中,就好似自己不知不覺的進入了一個無底深淵,四下里幽暗一片,更無一物。
「這裏是哪?」我暗自低語了,目游四顧中,竟有些痴痴迷迷,一點也感覺不到孤寂與恐懼,悲傷與絕望,似乎在這一刻,我的靈魂已被掏空,毫無心智,變得很是麻木,茫然。
「為什麼我會在這?」漸漸的,我似乎恢復了些許心智,緩過神來,可就在我越發清醒之際,突如只感到額頭之上猛然一痛,這種痛直透心扉,就好似在很多年前便揮之不去所留下來的餘悸,再次被無意間掀起。
「宇兒……我的孩子……孩子……」
就在這無法描述的記憶疼痛越發強烈之際,一聲聲呼喊就好似
無窮無盡的夢魘般,不知從何傳來,可是伴隨着這一聲聲如夢似幻的呼喊,我卻是忍不住淚流了……
一顆又一顆淚珠,不知不覺間已從我越發猩紅的眼中奪眶而出,就好似這十八年來,寄人籬下悲傷的全部……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你們在哪?你們在哪……」不由自主的,我竟兀自蹲下身來,無助的抽泣低語,並一把一把的抹着流不盡的眼淚,咽哽着:「宇兒好想你們,真的好想你們,我到底應該要到哪裏才能夠找到你們?到哪裏才能夠……」
「這便就是這人類小卒直達內心的念嗎?一直間雜着悲傷與絕望,但卻又執着放不開的念?」張天師忍不住一聲低問了。
「不!」地眼魔者卻是眼露精芒,一聲反駁道:「應該是這人類小卒一直潛藏在內心深處的魔!一塊深深烙印的心魔!會隨之成長,無可避免的顯露。」
「哼!」張天師難得在這個時候一聲蔑視冷哼,可就在開口之際,卻是愕然住了,直勾勾的盯着這血霧謎團,顯然是出乎意料的震驚住了。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到底在哪?」突然之間,我竟一下子站起身來,雖說臉頰上的淚痕兀自未乾,但卻沒有任何懦弱無助的眼淚止不住的流下,而是一雙眼眸中漸漸閃爍着堅毅與決絕!
「你們在哪?究竟在哪!為什麼拋棄下我?為什麼!」
而在同時,我也不再是孤單害怕的低泣與咽哽,而是發自內心深處的不屈與吶喊。
「你們會什麼狠心對我生而不育?為什麼將我從小拋棄,寄人籬下過活?為什麼?為什麼?你們為什麼這麼狠心折磨我?到底是我做錯了什麼?讓我小人受人白眼,折辱,苟延殘喘而活。我寧願你們從沒將我生下,我恨你們!我好恨你們……」
一聲聲吶喊,就好似一根根利刺,在痛扎我的內心,更是在蔓延這一股股無法撲滅的內心怒火,在燃燒着這十八年來所有的磨難與痛苦……
「恨意!」見此一幕的張天師,震驚難言的吐出這倆字來。
「錯了。」地眼魔者再一次反駁道:「將會是殺氣!」
「殺氣!?」在這一刻,張天師也不由暗暗心驚了,看我的目光中隱隱閃現着深深的複雜難明,但見我一雙瞳孔越發被仇恨的怒火所佔據,而額頭之上的幽暗之瞳更是詭異無比的散發出陣陣邪氣,倘若當真照此下去,一代殺戮之神必將由此造就……
然而,地眼魔者,自是隱帶着得意之色,漫不經心的道:「天眼使者,你也親眼見證到了吧!這就是你等候多年,意選之人,最終不過淪為……你在幹嘛?」
在地眼魔者皺眉之下,只見,不知何時起,張天師竟是暗捏法訣,默念有詞,很顯然是別有它圖。
不過,也就在一剎之間,地眼魔者也並不小題大做的加以制止,而是轉視於這血霧謎團,露出幾分恥笑道:「倒要看看所謂的人定勝天,是否真有此理?不過,可別忘了你我賭約在前。」
「聚!」
就在地眼魔者話剛言完,張天師竟是徒手一指,一道靈光瞬息間沒入這血霧謎團內。
對此的地眼魔者,眉頭驟然一縮了,就在出言擠兌之時,卻是啞然住口,哈哈大笑道:「看來我們的天眼使者在臨危慌亂之際,卻是連黃毛小丫頭也派上用場了。」
對於這諷刺之言,張天師倒也並不為意,而是淡然一笑道:「是否如此,就讓我們靜觀以待。」
「哼!」地眼魔者一聲冷哼中,卻是眼露寒芒,已在暗自留手。
「小表弟!」就在我愈發陷入癲狂的這當口,只聽得一聲關切呼問:「你怎麼啦?」
「你是誰?滾開!」對此,我竟是一聲呵斥。
「我……我……」見狀的慕容紫若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應答了,竟有些難以言明的道:「我是你小表姐啊!怎麼……怎麼就這會你就不認得我啦!」說着間,更是飛身朝我靠來。
我此刻腦中一片混沌,眼前所見更是一片血茫,是敵是友更是難以分清,於此之外,更是六親不認,一聲大怒:「我叫你滾開!你聽見了沒有?」
「啊!」這一下子,慕容紫若完全震驚難言了,一時無語的愣愣相視於我,但卻仍舊是一步步朝我靠來,並柔聲細語道:「小表弟,你這是怎麼啦!難道你就真的不認得我了麼?」
在此之下,我竟忍不住一後退了。
見此的慕容紫若更是步步緊逼的兀自自語道:「難道是說,我活轉過來了?你卻身死了?所以你才不記得我了?別怕,乖,小表姐是不會傷害你的……」
就在這溫柔細語的說着間,竟是不知不覺的已到了我跟前,更是略顯顫抖的伸出一隻蔥白縴手,朝我臉龐撫摸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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