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破天穹 第八十章 入微之境

    微風拂過，姜夜獨自立於小院之中，雙眸緊閉，一動不動。

    「還是不行。」

    不知道過了多久，姜夜有些無奈的睜開雙眼，喃喃道。

    「難道真如蘇師所說，我那擁有那入微的境界，只是一時偶然？」

    之前在武聖空間進行七級生考核時，面對着刀客的第七刀，本來避無可避的姜夜卻是陡然覺得一切都被放慢，而那一刀也無比清晰起來。

    那一刻，他瞬間的動作快了比平常數倍還不止。

    隨後僅僅是隔了一天，在柳克敵突兀用出靈器閻王梭的時候，本來不死也要重傷的姜夜，同樣是在最後關頭，不可思議的避開了要害。

    那種仿佛所有時間都停滯了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妙。

    而根據蘇師的說法，這種狀態，叫做入微。

    即便是一般的初入神醒境的強者，也未必能做到。

    若是姜夜能夠在凝血境，就徹底掌握「入微」這門無比實用的戰鬥神通，只怕他的實力會再度上一個台階。

    可惜姜夜已經鑽研了數天，依舊是沒有絲毫的頭緒，而那奇異狀態，也是再沒有出現過。

    風依舊是風，花依舊是花。

    「姜夜，你在嗎？」

    伴隨着一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一道柔柔的聲音傳了進來。

    吱呀！

    姜夜打開院門，映入眼帘的是一雙水汪汪的眸子，以及半張白皙的臉孔。

    「洛水，你怎麼又來了？我說過，對於那些聚會之類的，我沒有絲毫興趣。」

    姜夜有些頭疼的道。

    所謂的聚會，卻是紅月斗場的那些同伴發起的聚會，洛水已經是來邀請了他數次，只可惜姜夜沉浸在修煉之中，卻是興致缺缺。

    「你殺了金河，有些責任總該擔起來的。」

    洛水笑了笑，輕輕道。

    姜夜默然，他自然知道洛水所言是什麼意思。

    說起來，這還和莫妍有關。

    當初莫妍為了找尋有着斗者潛質的人，將他們聚集到了紅月斗場，還幫他們各自擺平了不少麻煩。這些人一面感激着莫妍，一面又是擔心着，以後會被莫妍徹底掌控生死，身不由己。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才是需要有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人站出來，作為這個小團體的核心，維繫每一個人的利益。

    本來金河已經隱隱有了領袖之意，但姜夜橫空出世，不僅僅殺了金河，更是成為了大考榜首，一躍成為風雲人物之一。

    於是在他們眼裏，這領袖的人選，顯然是非夜王不可了。

    「你擔了責任，好處也不會少。我們這些人，總不是一無是處的，出身也算不得低微，總不會辱沒了你。」

    洛水見姜夜不說話，繼續柔聲勸道。

    「明天約大家一起見個面吧。」

    半晌沒有說話的姜夜吐出一口濁氣，淡淡道。

    他仔細想了想，這件事的確沒有太大的壞處，而且憑藉他和莫妍的關係，壓力應當也不大。

    只是不知道那女人有沒有把自己當朋友？

    「那你是希望我叫你姜師兄，還是叫你夜王呢？」

    見姜夜終於鬆口，洛水美眸彎成了月牙，問道。

    「叫我姜夜就好。」姜夜笑了笑，看着眼前的窈窕少女，忽的心中一動，「洛水師妹，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什麼？」

    「你先進來再說。」

    「好美。」

    姜夜讓開了院門，洛水聞言輕移蓮步，進入了小院之中，待看到滿院桃花，不由得讚嘆了一下，竟是伴着那春風原地轉了一個圈。

    裙角飛揚，笑靨如花。

    少女纖瘦卻不失挺翹的身體，在春風桃花中一覽無餘，風景如畫。

    這一幕卻是勾起了姜夜某個回憶，一時間不由得怔怔的看着洛水，卻是忘記了說話。

    洛水停下身形，回頭一看卻見姜夜正呆呆看着她，目光中隱有痴迷之色，當即俏臉一紅，心中有幾分羞澀也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竊喜。

    她對任何人都保持距離，不冷不熱，唯獨面對着姜夜，心中會起一絲異樣。

    「夜師兄，你……你在看什麼呢？」

    洛水畢竟只是一個未經人事的少女，終究有些抵不住姜夜炙熱的目光，垂下了螓首，咬着紅唇柔柔說道，聲音有一絲盪人的滑膩。

    「咳……沒什麼沒什麼。」

    回過神來的姜夜尷尬無比，剛剛卻是想起了自己十一歲的生日，顏令也是如同這般，在漫天花瓣下跳了一支舞給他看。

    偏偏這種事又無從解釋，看着洛水那被紅暈染得格外誘人的雙頰，姜夜只得乾笑兩聲。

    「夜師兄，你剛才說要我幫什麼忙？」

    洛水平息了一下紛亂的心臟，主動轉移話題道。

    「哦，對了，等等。」

    姜夜如夢初醒，手腕一翻，從納芥之中掏出了自己的匕首，遞給了洛水，隨後一指自己的心臟。

    「來，往這裏刺！」

    這下輪到洛水呆住了，她美眸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匕首，雖然佈滿鏽跡，刃口卻閃爍着寒光，一旦刺中，絕對是有死無生。

    「夜師兄，你……你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

    洛水有些擔心的問道，甚至已經忍不住伸出縴手，想要試探一下姜夜的額頭。

    「我沒病，我只是想驗證一個猜想，你聽說過『入微』嗎……」

    姜夜不得不花費了半天唇舌，好不容易才是講清楚了來龍去脈。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在生死之間領悟『入微』？」

    弄清楚姜夜想法的洛水忍不住驚呼一聲道。

    「沒錯，我想驗證一下這種方法是否可行。」

    「可是……」

    「幫我，好嗎？」

    洛水依舊有些遲疑，可是迎上了姜夜堅決的目光，終究又是開不了口拒絕，最後只得輕輕點了點頭。

    「若是不可為，你一定要及時避開，我也會儘量收手。」

    洛水又叮囑了一句，這才是握着匕首退開了一丈，和姜夜相對而立。

    咻！

    洛水腳尖一點，手中寒芒劃破空氣，直刺姜夜的心臟。

    風停，匕首穩穩停在了姜夜左胸前一寸的位置，洛水抬頭看向姜夜，「怎麼樣？」

    「不行，速度再快一些，」

    姜夜搖了搖頭。

    洛水退回原地，手中氣勁又加了一分，凝血境初期的修為，倒是終於讓姜夜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還是不行。」

    「再來！」

    反覆數次之後，洛水額頭已經滲出了香汗，氣力上的消耗不算什麼，但是那心理間的壓力卻是頗大。

    姜夜根本沒有任何閃避的動作，若是一個疏忽，便會造成可怕後果。

    偏偏姜夜還面色平靜，仿似兩人只是在過家家一般，洛水無奈的同時，對姜夜又多了一分敬佩。

    這般行為雖然瘋狂，但或許正是因為這樣的性子，他才能在同齡人中脫穎而出吧？

    「你先休息一下。」

    看着有些氣喘的少女，姜夜說道。

    而他自己則是陷入了沉思，壓力是有了，可還是少了一些什麼。

    「對了，是殺氣！」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姜夜眼睛一亮，猛然想到了關鍵之處，當下有些興奮的對洛水道，「再來一次，這一次，你便想像自己是在斗場戰鬥，而我就是你的對手，生死戰！」

    「生死戰？」

    洛水一愣，還是依言的點了點頭，沉吟了一下之後，匕首起舞，再度朝姜夜襲來。

    「不夠，你便忘記我是姜夜，我們只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別留手，還是差了些。」

    姜夜一次又一次的糾正着洛水，兩人也一遍又一遍的嘗試着。

    待到後來，洛水已經是把明媚的眼睛蒙住，以排除一切可能的干擾，在這般狀況下，姜夜承受的壓力也是越來越大。

    咻！

    不知道是第幾十次，洛水身形如同飛燕一般掠出，殺氣溢出，鎖定了姜夜。

    姜夜全身寒毛倒豎，眼睛卻是亮了起來，就是這種感覺，終於來了！

    他死死抑制住體內躁動的戰氣，眼睜睜看着匕首距離自己的胸口越來越近，這一次，洛水沒有收手。

    她終於暫時忘記了眼前的人是姜夜，殺氣越加尖銳。

    體內的戰氣在一瞬間的紊亂之後，猛然以一種奇異的節奏律動起來，姜夜嘴角出現了一絲笑意……他賭對了。

    這一刻，天地停頓，時光不復。

    當一切靜止下來，已經入戲的洛水猛然驚醒過來，低頭看去，她的匕首已經刺破了姜夜的皮膚，但她的皓腕卻是被姜夜牢牢握住，再難寸進絲毫。

    在已經不可能的情況下，姜夜的手掌後發先至，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成功了？」

    洛水一陣後怕，隨即俏臉上出現了驚喜之色。

    「嗯，謝謝你，洛水。」

    姜夜點了點頭，語氣真摯的說道。

    除了洛水，他在武院內怕也很難找到第二個人肯如此配合他了，所以看着洛水那蒼白的臉色，姜夜此刻也是有些感動和歉疚。

    「別這麼說，我發現和你交手，我也得到了好處呢。」

    洛水抿嘴一笑道。

    「什麼好處？」姜夜奇道。

    「我好像，終於感覺到戰氣的存在了呢……」

    洛水美目中有些奇異之色，不太確定的輕輕道。

    「真的？太好了！」

    姜夜打心眼裏替洛水高興，連帶着，心中那折騰了洛水一下午的負疚感也是稍稍輕了一些。

    咚！咚！咚！

    正在此時，凌陽峰上忽然接連響徹三道鐘聲，不同於晨鐘暮鼓的悠揚冗長，這鐘聲卻是尖銳而急促。

    「出事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