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山的顏色只有一種,天空、大地都是一片寂寥的黑。
因此,當另一種色彩突然闖進視野時,即使心腸在硬的人也忍不住看上一眼。
藍黑色的液體鋪滿了整個山坳,閃爍着光芒就像聚攏在夜色下的螢火蟲,即使溶進泥土也帶着別樣的色彩。
約翰抬頭向四周看了一眼,通過地面的深坑和周圍那片被狂風卷過、又被野火燒過的樹林知道了這裏是什麼地方。
芬里爾,它趴在這裏,身受重傷,而後又消失了。
「它的血!」
加利威爾低吼着,目不轉睛地盯着下方石坑裏聚集的一小片液體,臉上帶着濃濃的渴望。
呼!
一道能量波從天空墜落下來,打在石坑旁邊,泥土濺起,掩蓋了藍色的光澤。
「不!」
加利威爾瞪大眼睛,憤怒地低吼起來,他不斷掙扎着,惡毒地看着約翰,目光冷得要吃人。
「再看你的眼珠就沒了。」
約翰淡淡說了一句,舉目向四周望去,芬里爾離開,從山林里留下的血跡判斷,他逃走的方向是西南方,不是它來的方向。
有些奇怪!
「該追擊嗎?」
約翰心中自問着,隨即搖搖頭,想到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以及那根還沒露面的可怕鎖鏈,選擇放棄這個計劃。
之前的一戰,為了避開那個黑洞,他一下子就消耗了近一半的能量,如果對方再來一發,哪還有一半的能量去消耗。
念及於此,他收回目光,再也不看地上的血跡,腳下噴出光焰,向加利威爾指示的地方飛去。
冷風呼嘯着從耳邊吹過,片刻之後,一座抬手指天的孤高山峰出現在前方。
孤山、城堡!
「這就是你藏匿龍血的地方?」
加利威爾閉着眼睛,似乎沒有聽到這句話,不過那雙尖銳的耳朵還是動了一下,
約翰冷冷地哼了一聲,收起腳下的光焰,如炮彈一樣墜落在城堡外面的廣場上。
轟!
大片裂紋出現在石質地面上,他揮舞着翅膀,把周圍的塵霧吹開,抬頭掃了一眼迎面衝來的兩個年輕人,說道,
「看來你的血裔並沒有你說的那麼遵守命令。」
「站住,這裏是菲尼卡家族的領地,禁止外人亂闖。」
人還沒走進,憤怒的呵斥聲遠遠傳來,兩名身穿鎧甲的守衛大步衝來,但看到那顆被隨意抓起來的人頭時,如被手扼住喉嚨,頓時怔住了。
「加利威爾,是加利威爾大人。」
「該死!」一名守衛大叫,步伐驟然加快,同時對身旁的同伴命令道,「快去,通知圖爾斯先生,有外敵入侵。」
另一名守衛點點頭,說了句,轉身向城堡衝去。
「這些都是你的血裔?」看着站在不遠處,滿臉謹慎的吸血鬼守衛,約翰笑道,「素質還不錯。」
話畢,雙腳猛踏地面,身體驟然前沖,如流光一樣拂過守衛的身體,在他身後不遠處重新浮現。
漆黑色的血珠順着淡金色的翅膀滴落下來,約翰低下頭輕笑道,
「用他們的死換取你的生,不覺得可惜嗎?」
加利威爾急促地喘着氣,用力向後面望去,看到那副斷成兩截的軀體後,臉頰狠狠抽動起來,坎多斯·貝納,菲尼卡家族的第四代血裔,也是他的三代直系血親。
現在就這樣死了。
約翰甩掉翅膀上的血珠,繼續向前,走出通道,推開沉重大門,
轟隆隆的聲響在空曠的大廳里來回迴蕩。
「沒人!」約翰抬頭向四周看了一遍,隨即把目光投向大廳後方的通道口,「不,有人。」
噠噠的腳步聲從不知名的地方傳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腳步聲臨近,一群衣着華貴的人類陸續走出通道,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白人,灰色長髮,淡金色的眼睛,身穿黑色條紋長衣,雙手背在身後,步伐沉穩,抬手間帶着淡淡的威儀。
可這絲威儀在他看到約翰手裏的腦袋時,頓時消然無蹤。
「威爾!你!」
他上前一步,想到了什麼,又連忙收了回來,同時抬手制止了後方陷入慌亂的同伴,深吸一口氣,微微躬身道,
「圖爾斯見過大人。」
他的表現着實讓約翰驚訝,
「你認識我?」說完,眉頭微挑,
「不,是艾米,我離開時,她留在這裏,你們抓了她?」
圖爾斯沒有回答這個帶着確定語氣的問題,只是一動不動地看着加利威爾。
見狀,約翰不由得笑了起來,抖了抖手裏的腦袋,說道,
「別睡了,你的血裔在等你問話!」
加利威爾暗嘆一聲,緩緩睜眼,或許因為心懷愧疚的關係,沒有去看後方那些眼巴巴的面容,只是盯着為首的中年白人,沉聲道,
「圖爾斯,你們抓了那個女孩?」
圖爾斯表情有些遲疑,最終還是苦笑着應了一聲,身後的五人更是慌亂地別過腦袋。
見他們這樣,一種可怕的想法不由得從心底冒出來,加利威爾瞪大眼睛,
「該死的,你們不會把她……」
後兩個字他沒有說下去,抓住他頭髮的手驟然一緊,一道冰冷的視線從上方刺來。
他心中苦澀,沒法再開口,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圖爾斯,期望這個老友沒有做出什麼愚蠢的決定。
「大人,我們沒動手。」似乎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圖爾斯連忙開口道,「她就在後面,我這就命人把她帶出來。」
說完,他低聲吩咐了兩句,後方的兩人點頭離開。
片刻之後,伴隨着陣陣咳嗽聲,一個纖細的身影出現在幽暗的通道口。
女孩面色蒼白,額頭佈滿汗水,仿佛剛生產過的孕婦,嘴唇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比白紙還要白。
看到約翰後,女孩神色大喜,長舒一口氣的同時,悲從心來,嗚嗚地哭了起來,
「大人,我可算把您等來了,您晚來一會兒,我的血都被他們吸乾了。」
她這一哭不當緊,在場的眾人當即變了臉色,尤其是那五個品嘗過她血液的吸血鬼,心神慌亂下,呼吸都變了急促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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