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在幸福里死去的幸福,我不由的呆了,小希的臉在我眼前跳來跳去,我不敢打開冥王之眼,任何能牽動能量的大小都會引起那股黑暗力量的動靜,就像潛伏在黑暗裏的惡鬼,時刻在打算擇人而噬,我只要稍微不小心,他就會從看不到的地方猛的衝出來,給我狠狠的一口,讓我做出足夠後悔八輩子的事。
小希還在喁喁細語,雨聲和她的聲音應和在一起,成為這時候最美的樂章,我沒聽清她在說什麼,只是用心感受這時候沉浸在幸福里那種最深的感受,美妙不可言喻,她的聲音真好聽,怎麼聽也不夠。
我乾脆靜靜的把自己沒在她的聲音里,就像剛戀愛的傻子,嘴角帶着微笑聽她說着我前世那些不靠譜的蠢事,但具體細節我都沒搞清楚,我也不想去搞清楚,我只是想聽到她的聲音,不知是不是幻覺,黑暗裏的視界裏似乎有一絲絲的光亮在我漆黑的世界裏跳動,讓我迷亂起來,大概真的是幻覺吧。
無論如何我現在是真的幸福。
「小希,我覺得我很幸福!」我笑着,慢慢將力量提到右手,僅剩的好不容易才聚起的一絲能量被緩緩地集中到右手上,腦袋裏不安分的傢伙拼命的跳動,想要衝破我意識的阻隔和我大戰一場,好再一次奪得這具身體的主動,可是怎麼能讓你得逞呢,我苦苦壓制,意識居然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我也很幸福呀,有你在真的幸福呢!」
這是我聽到小希說的最後一句話,至於她後面的話,由於我腦袋中已經開始混亂,只記得不能讓黑色能量得逞和一定要幹掉自己的執着。
「我不是個好男友啊!」我意識唯一清晰的想法跳動在腦海里,讓我自然而然的感嘆,我貪婪的感受最後的溫柔,細潤的小手和溫暖的頭撫在我臉上,充滿憐惜和愛意,一切都讓我覺得此生足夠,有此溫柔,我不遺憾。
「小希,再見了!」我的眼前是一片黑暗,漆黑中又浮起小希微笑的臉,那麼生動,還是彩色,每個細微動人的地方都在我腦海里那麼清晰。
如果可以請你忘記我,害你受了幾輩子的苦,真的對不起啊!
我心中暗暗祈禱,如果命運能聽得見,下輩子別讓小希碰到我,愛的那麼辛苦,那麼痛苦,無論怎麼努力也只能得到片刻的幸福,對於一個執着的女孩子來說,就算神皇的身份也於事無補,都只是命運捉弄下的小人物。
「對不起,小希!」我笑着。
聚集起全身的能量在手掌,朝我胸口猛的拍下,已經飽受折磨的胸骨出乾脆的斷折聲,痛快的斷成幾段,巨大的衝擊波讓我心脈具斷,忍不住的鮮血從口中噴出。
我快要死掉了,我感覺的到我身體上的痛苦,我好想在看小希一眼。
我不顧一切的將僅有的能量聚集,勉強打開一隻虛幻的冥王之眼,看着小希。
小希的臉上帶着我的鮮血,正呆呆的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嘴唇微微的顫動,鼻翼翕動,眼淚不自覺的從她眼角掉下來,打在我臉上,但我感覺不到任何溫度,也沒有感覺到冰涼,比人類更強大的軀體,保證我還有一點點時間能將我最愛的人鐫刻在心底,保證永世不忘那張美麗的容顏。
「對……不起……」我虛弱的只能說出這三個字,被擊穿的胸腔像是破了的風箱,出苟延殘喘的喘息聲,每個字都是一點點的血跡,從我嘴角湧出來,倒湧出來的愧疚從我血液里流出來,流在她的白裙子上。
「為什麼?」小希忘了悲傷,呆呆的問我,她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搞的完全呆掉,不知道如何是好,從最幸福的幻想中被推進最殘酷的深淵,一定很不能接受,才會失去了悲傷的力氣,成為呆滯的人偶。
我勉強抬起右手,點着自己的腦袋疲憊的說:「這裏,那傢伙……那傢伙不肯罷手……我想只有我死掉……才能解開那倒束縛吧……」
「你幹嘛!」小希抱着我,緊緊的,害怕一放手就失去我,我心裏倒湧出來的悲傷一下子將自己淹沒,我最終還是沒做到幸福的死去,我見不得小希難過的樣子,可是沒有更好的辦法啊,如果兩個只能活一個,我寧願那個是小希。
「阿墨,不要丟下我,你知道我很膽小,我很怕的,你別丟下我好嗎?」小希緊緊抱着我,用臉頰貼着我的臉哀求,「我們還有那麼多事要去做,我們還要一起幸福的活一萬年呢,你怎麼可以丟下我!」
我好想哭,可是我沒有眼淚,雖然我也在抽泣着,但……我流不出眼淚。
「說好的一起幸福呢,你這個自私鬼,你怎麼可以丟下我,你怎可以丟下我……」小希使勁搖晃着我大哭,眼淚滑到我的臉上,又掉在地上,終於匯進雨里,變成交集的一起,緩緩的流出去。
「好想和你一起幸福下去啊……」我出胸腔里最後一口氣,遺憾的說,這是我最後的堅持,到現在我在也堅持不住了,冥王之眼緩緩閉上,我的視界又一片黑暗,連黑白色的小希我都看不見,不過沒關係,我的腦海里是彩色的小希陪着我,我要安靜的死去。
「你不准死!」小希喃喃的道。
「你不准死!」小希大喊,「你這個騙子,要一輩子陪着我的!」
一股狂野又溫熱的能量突然湧進我身體裏,拼命的修補我幾近粉碎的心臟,帶着悲傷和不要我死的執着,固執的修補那顆已經失去力量的心臟。
我的冥王之眼打開,渾身充滿了強大的能量,小希的身子着光,執拗的咬着嘴唇,手掌貼在我的胸膛上,一縷縷淡淡白色的光芒湧進我心臟,那是小希生命的力量。
我大吃一驚:「小希,停手,不要!」
「閉嘴吧你,傻子!」小希笑了一下,我的身體突然不能在動彈,無論身體裏有多少能量也不能讓他動彈一分一毫。
「你死了,我怎麼辦,我們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小希哀婉的看我,眉梢眼角都是訣別的目光,顯得那麼無助和彷徨。
「快停下,小希!」我在心裏大喊,可是她聽不見,只是固執的用生命力量為我療傷,已經碎成好幾塊的心臟在小希生命的強力揉捏下,又慢慢的合在一起,一絲一縷的連接我斷掉的心脈,飛快的成為我身體中樞的掌控者,又開始恢復心臟的能力,緩慢跳動,迸出生命的能量。
「小希!」我想大哭,張開嘴卻是無聲的乾嚎。
小希的臉色飛快地蒼白着,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我不要你死,你就死不了啊,傻子!」小希微笑看我,嘴角一絲絲的鮮血流出來,潔白的下巴上都是血流的痕跡,我心臟深處涌動着巨大的悲傷,我整個人都被悲傷覆蓋,我不能原諒自己,我本來是要小希好好的活下去的啊!
「阿墨,阿墨!」小希叫着我,失去了全身的力量靠在我身上,抬起頭輕輕的吻我:「我好捨不得你,好喜歡你,可是這次也讓我先死一次,讓我任性一回好嗎?」
我說不出話來,只能用悲傷持續擊打自己的心臟,那顆有力跳動的心臟恢復了活力,甚至比以前更強大和更有力,但那一切都是小希的生命所化,我才得已繼續厚着臉皮活在這個世界上。
可是沒有小希的世界,我又有什麼資格享受悠長的壽命,沒有小希的世界是孤單的世界,從此到死的時刻,我都是孤單的,不會有人挽着我的胳膊和我一起走,不會跟我一起看夕陽日落,一切都沒有存在的意義。
「阿墨,給你我三輩子的記憶,讓你知道,你對我有多好,我不後悔!」
小希的頭重重的靠在我肩膀,玉白的手指纏繞着淡青色光芒,輕輕的點在我額頭上,瞬間我的呆掉,一股狂亂的記憶湧進我腦海里,黑色的能量被這股巨大的記憶沖的欺凌八樓,來不及出哀鳴就衝散成碎片,根本來不及抵抗,小希最後的幫助,不僅用生命修復我心臟,還將那股黑色力量消弭。
雖然她死後,那股黑色能量完成不再控制的制約,但留在我身體裏總是不好的,小希就算死也記得這一點。
我痛的想大哭,根植在腦海深處的記憶根本沒心思打開看,我最愛的人即將離我而去,用她的生命執拗的挽回我將失去的生命,從此以後,我該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我抬起頭,一百隻眼同時張開,看着不肯放過我的蒼天,我悽厲的大喊!
已經沒了力氣的小希根本不可能在束縛我,可是她的生命力已經耗盡,我該怎麼做!我只能像個傻子,坐在大雨中乾嚎痛哭,哀悼我失去愛人的悲傷。
「好喜歡你啊,阿墨!」小希靠在我懷裏,摸着我的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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