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成了果園唯一的客人,被人認可的小希臉上多了微笑,生命中不曾出現過的溫暖正在滲透她體內歡樂的細胞,往日撅着嘴來去的小姑娘,臉上多了幾分神采,讓人看起來都不一樣。
果園裏唯一可以自由來去的除了小希養的那條懶得叫的小狗,就是蘇墨可以隨時過來,這種特權讓蘇墨足足驕傲了好一陣子,也感受到被一個女孩與眾不同對待的快樂,所有對小希所謂不好的話,他都聽不進去,在他心裏小希是個好女孩,外表的冷漠只是長期被排擠冷落帶來的偽裝而已。
那些傢伙根本不知道小希笑起來多好看,雖然偶爾有點暴力,但那也說的過去,沒有一點武力,獨自一個的女孩怎麼安全,還好小村的人較為淳樸,雖然不喜歡小希,但也沒誰做出過分的事,只是遠遠的看着而已。
小希沒上過學,自然也不認識字,當蘇墨知道小希不會認字,又極度渴望認字的時候,高興的手舞足蹈,這是在小希心裏留下大好印象的絕佳機會。
樹枝在地上寫出一個「我」字,小希照着很認真的描寫,雖然手勁不小,但寫出來的總不如蘇墨的規整。
「這種事不是一下就能成功的!你記住經常練習就好!」蘇墨囑咐道。
小希點點頭,眼神里有點失落,蘇墨不說話,她知道那是小希脆弱敏感的地方,有些事沒有大人照顧,還真是做不好,小希憑藉果園的收穫也僅僅是能過下去而已,如果她去上學,就意味着果園沒人照顧,那到時候她很可能連肚子也填不飽,所以只好放棄對學校的渴望,為生存默默的努力下去。
「等我在大些,我帶你出去,去城市裏好不好?」蘇墨看着小希素淨的臉很認真的說道:「陌生的地方,大概不會有人歧視你,說起來等我大了,有養活自己的能力的時候,就一起走吧!」
小希的眼睛一瞬間綻放出光彩,她很渴望,但轉眼就黯淡下來,小小聲說:「你在過幾年肯定去外面上學了,我去幹嘛,到時候這片果園荒廢了怎辦!我也沒那麼多錢在大城市租房!」
「有我啊!」蘇墨拍着胸口:「身為男子漢,一定會照顧好你啦,放心好了,沒問題的,前不是問題喲!」
「在說吧!」小希興趣缺缺的樣子,經歷過生活的苦楚,柔軟的肩膀過早承擔生活的重擔,讓她明白生存的艱難,遠不是一句「交給我」那麼簡單,更何況是兩個沒有經驗的少年,就算幾年以後也不會是生存好手,多半也是頭破血流。
小希的一舉一動,蘇墨都看在眼裏,雖沒說什麼,但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讓小希跟他去沒有人歧視的城市裏。
回到家裏的蘇墨被老爸嚴肅的叫到跟前,「是不是去果園了!」
老爸嘴裏的果園只有一個地方,小希的蘋果園,村子裏的人都這麼稱呼,久而久之成了唯一的代陳,果園也成了不祥的代名詞,如果不是可能的話,絕對不會從人們口中說出這兩個字,好像這兩個都帶着不祥,說出來就會遭殃。
「爸,不是你想的那樣!」蘇墨執拗的抬頭看着老爸說:「小希是好女孩,不會有什麼不對頭的地方,我經常去那裏也沒出什麼事就是證明!」
迎接他的是令他錯愕的耳光,抽的他臉上燙,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老爸,雖然老爸一直都是很嚴肅的表情,但從未打過他,這得以於他一直以來的優秀表現,和對老爸的惟命是從,但唯有在這件事上是他不可能妥協的地方。
「以後不准在去!」老爸背着走慢慢的走進裏屋。
「到底是為什麼?難道就因為不靠譜的胡說八道就決定一個人的一生嗎?」蘇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服氣的想到,「憑什麼就這麼決定一個人的人生,而且還是一個小女孩,不覺得太殘忍嗎?」
蘇墨爬起來,把老爸給的零花錢,細細的放進掏空的硬皮書里,足有七八公分厚的書本被掏空,裏面薄薄的鋪着幾層紙幣,每天蘇墨都會把省下來的錢放在裏面,期待有一天帶着小希到沒人歧視她的地方。
他不是不知道生活的艱難,就算他沒受過小希那種苦難,但也看的到,他知道小希有多不容易,如果就憑着一腔熱血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恐怕會吃更多的苦,作為一個有責任心的男人,怎麼會讓這種事生,所以從前兩個月開始他就開始偷偷的存錢。
等到高中畢業的時候,大概能存不少錢,至少不會讓小希在陌生的地方太難過,這是他為小希準備的禮物。
在果園的唯一的房子裏,小希默默的看着頭上的燈,她不缺乏離開這裏的勇氣,但沒有離開後的生存之道,她也想過離開這個讓她很孤單的地方,但這裏有了蘇墨後,反而變得讓她留戀起來。
她起身到床頭,拿過小木箱,裏面小時候的木偶底下壓着面額不等的紙幣,看起來也不是很多的樣子。
本來她一個人費力的經營果園,過的本來就是很好,又怎麼有多的錢存下來,這些都是她省了又省,省下的!她也期待有一天跟蘇墨到別的地方去,至少是沒人歧視她,視她為不祥的地方去。
可是看着單薄的紙幣,還需要好多啊!聽說大城市幹什麼都要花錢,至少要存夠一箱子錢,大概才能勉強過活吧!
小希呆呆的合上箱子,借着燈光開始練字,一筆一划的在地上寫出「我」字,當最後一筆成功的時候,小希搖頭,總是控制不好,多多練習,那就多多練習吧,反正也沒什麼事好做。
寫着寫着,她想到蘇墨寫字時候專注的樣子,嘴角泛起微妙的甜笑,有趣的傢伙,認識幾個月以來,蘇墨帶給她太多開心和不曾體會過的關心,或者還不知道那就是人們為之一生回憶和不舍的青澀感情。
但她只要想到蘇墨,心裏就有種軟軟的感覺,那個傢伙的影子,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跳出來,讓她呆好久。
小希拍拍腦袋輕聲笑:「調皮的傢伙!」
滿足的爬上床,抱着被子睡覺,自從認識蘇墨之後,她總覺得這是個可以保護她的人,就連平常要好久才能戰勝黑暗恐懼才能入睡的習慣,也變成只要想着那個傢伙的傻笑,就能安穩的入眠。
「這種感覺真不錯呢!」小希嘴角帶着甜甜的笑意,進入夢鄉。
時間過的很慢很慢,對蘇墨來說是這樣,老爸的耳光用勁不小,現在臉上還生痛,但他並沒過的想,只想明天怎樣才能不被人看到偷偷到果園看小希,這可是個有難度的工作。
這時候蘇墨覺得自己特別像電視裏演的特工,最好還是先表現的好一點,早上就暫且先不去看小希,乖乖去上課,中午也乖乖回家,下午藉口學校加課到小希那裏呆一陣子,在回家好了。
說起來過程沒什麼好炫耀,但蘇墨總覺得刺激的不得了,只是在不能和小希每天相處那麼久,是一件很令人惱火的事。
第二天早上,照例起的很早的小希沒有等到蘇墨,失望的啃了一個蘋果。
中午,蘇墨還是沒來,踢着果園裏的亂草,小希想:大概是有什麼事吧,學習起來也蠻辛苦,說不定累到睡着,要不然不會不來看我。
果然到下午,遠遠就看到蘇墨小偷小摸的鑽到果園裏,坐在樹枝上的小希臉上的陰霾整個散掉,「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從樹枝上跳下來,揪住蘇墨的耳朵:「幹嘛,又想裝小偷,欠打是吧!」
「喂喂喂!輕一點啊,會被揪掉的!」蘇墨揉着耳朵抗議。
「說,為什麼早上中午都沒來看我!」小希氣哼哼的樣子分開好看。
「我老爸不讓我來!」蘇墨照實直說,跟小希他沒任何好隱瞞。
小希一呆,默默的放開手,看着蘇墨:「那……你以後別來了,會連累你被揍到!」說着,她的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但她拼命忍住沒有哭出來,他們都還是孩子,很多事情都是大人做主,蘇墨是出名聽話的乖寶寶,老爸不讓他來,他一定不會在來了。
小希胸口裏即將失去什麼大小的痛苦和難過,還未盛開為最美花朵的情感就要面臨夭折,整個世界上最不嫌棄自己的人說不定以後就成了路人,想起來就很難過。
「哇!別哭別哭!」蘇墨手忙腳亂的幫小希抹去終於沒忍住的眼淚:「老爸不讓我來,我也會來,放心好啦!」
「真的!」小希睜大眼睛,就跟初次在果園裏暴揍蘇墨的樣子一樣,只不過這次眼睛裏滿是讓人心痛的淚水。
「真的,我又沒騙過你!」蘇墨小心的擦着小希的眼淚,心裏面有種叫愛情的東西破土而出,直到這刻他才確定自己愛上了這個傻女孩,絕對不是玩笑,絕對不是單純的想要娶她而已,而是想用一輩子來保護她和她在一起的那種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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