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希的目光緊緊糾纏在一起,血從我傷口各處流出來,濕了地面,我們彼此都放不開對方的眼睛,只為多看對方一眼。
我深吸一口氣,竭力排除肺里的悲傷,想留給小希最好的畫面。
「別看我,小希!」我盯着她的眼,在過幾分鐘我大概就不能看到這麼漂亮的眼,一百隻虛擬的眼睛論起細節要比這兩隻眼強太多,但無論看什麼都是黑白的,單調孤單的色彩,在也看不出靈動的美麗嗎,這算的一點點遺憾吧,但跟小希比起來這又算什麼,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
「阿墨,不要好嗎?你這樣我好害怕!」小希的眼淚又掉下來,我抬起僅有的右手,輕輕擦拭小希的臉,溫柔的撫摸,她的臉色蒼白,透着冰冷和哀傷,一點點擊潰我的心房。
小希歪過頭看我,生怕我哭。
「在遇到你之前,我都不算活過,為你付出一雙眼算什麼,你知道的小希,在我看我,生命都比不上你!」我笑着流淚,能為小希做些什麼,果然是最幸福的事,我根本沒感到有多麼的不舍,只要是能和小希在一起的,我都能做。
我儘量平復自己的心情,沒有哽咽,也不願意流露出悲傷的意思,我怕小希更難過,我們僅有的只有感情,互相融入在彼此的心臟里,為彼此跳動的心臟都容不下其他,我希望她能幸福快樂。
「轉過頭去!」我感到腦海里那股力量又開始蠢蠢欲動,又了抬頭的跡象,還不死心,想要控制我僅有的右手,但現在我佔上風好吧,自我摧殘下,我成功的讓那股力量身處下風,變成喪家之犬。
「好想能一直這樣看着你哦!」我輕輕嘆息,將手從小希臉上不舍的挪開。
「好想跟你在坐過山車!」小希知道阻止不了我,幽幽的說,也不再勸我,但她眼睛裏全是不舍和哀涼。
「以後啊,我們在去,我會緊緊抱着你!」我哈哈笑道,轉過頭去。
「閉上眼睛!」我囑咐小希,儘管我轉過頭,還是怕她看到,那樣她會更心痛。
「阿墨,阿墨,這輩子我就是你的眼睛!」小希哽咽着。
我看着模糊的天花板,一瞬間,兩隻眼睛裏裝滿了溫熱的淚水。
「對不起了,委屈你了!」我對着自己說着抱歉,這雙眼睛滿含了我的愧疚,我慢慢閉上眼皮。
腦海里的潛藏的力量突然瘋狂的作用起來,我的右手激烈的顫抖,兩中不同的意識在腦海里爭鬥,做最後的決鬥。
「還來!」我大叫,右手猛的打在地上出噼啪響亮的聲音,讓我痛不欲生,但那股力量也暫時安歇下來,我趁此大好機會,兩根堅定的手指,猛的插進眼窩。
劇痛帶來的世界一片血色塗抹,緊接着是黑暗慢慢的擴大開來,我的世界裏一片漆黑,變成沒有光彩的世界,我的手指離開眼窩,耳邊是小希哽咽的啜泣。
我「哈哈」大笑起來,「我贏了,我贏了,小希我解除心靈控制,以後我們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了!」眼窩裏劇痛,但我的心情很愉快,無論怎樣我不在受到那見鬼的能力控制,就是最大的收穫。
失去眼睛也好,看不到東西也好,那些都不重要,我一點也不懷念七彩的世界,一點一也沒有抱怨,只不過遺憾的是我在看不到彩色的小希,留下些微的遺憾而已,但跟兩個人能幸福相守的一輩子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阿墨!」小希的聲音顫抖,我想睜開眼睛,但眼睛一片火辣辣的疼痛,我才記起我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了。
「很痛吧,阿墨!」小希的聲音來帶着痛惜,顫抖着從心底出哀傷的痛惜。
我摸索着,憑着記憶抓住小希冰涼的手:「至少我們能在一起,沒什麼好遺憾的了,痛只不過是一時而已,沒了你,那才是真的痛!」
我把小希的手抬起放在胸口,大概在要幾分鐘,小希就能行動,到時候我們去一個沒人的地方養好傷,無論是人間還是冥界,是死神還是修羅,都讓他們找不到,我們平靜的過完剩下的日子,一起吃一棍橙子味的冰棒,一起遛黃色的拉布拉多犬,一起坐在長椅上看太陽落山,一起並肩看窗外的夕陽,所有的美好都融入在兩個人的日子裏,那才是真正追尋的幸福,不需要其他太多,相守就是幸福。
「小希,我們可以幸福的在一起,所以這事該高興的事啊,別哭!」我抓着小希的手放在胸口溫暖着。
「我不哭,我不哭!」小希強咽下悲傷,但我能感覺到她眼淚還在流。
我的體力耗費太多,體內能量幾乎乾涸,一百隻眼連一隻都張不開,所以現在也看不到她,只能靜靜的等待能量一點點的恢復之後,在好好看她。
「我們不會丟開對方,以後我會一直牽着你的手,就算天塌下來也不放!」從麻木中慢慢緩過來的小希,有了動彈的能力,她吃力的抓着我的手,緊緊的不放開,慢慢的用力把我抱在懷裏。
穿過屋頂的雨滴掉在我們身上,砸在我臉上,那種微涼中夾雜着的溫熱,一定是小希的眼淚。
我沒有說話,只是閉着眼睛感受雨滴的清涼和淚水的溫柔,無論如何我們終於做到了不是嗎?雖然我失去了雙目,但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這一瞬間我心中突然變得平靜起來,對修羅的憤怒,對死神的不滿,都一下子煙消雲散,成為過眼雲煙。
雖然我們在一起的難度大了些,可是我們畢竟做到了,只要有幸福,仇恨都變得不重要,我的心裏填滿暖暖的溫柔和軟軟的幸福。雖然此刻是大雨,但總有過去的時候,雨過天晴一定是最幸福的時候。
房間裏一半的都被破壞掉,一片狼藉,但我卻感到這是我這輩子呆過最幸福的地方,我們之間的阻隔已經不存在了吧,這麼有紀念意義的地方,真是足夠讓人懷念呢。
我長長的出了口氣。
聽到小希在我耳邊輕輕的說:「阿墨,我們以後去鄉下好不好,過那種田園雞鳴的生活,我們不要華麗的大房子,也不要豪車名牌,我們就好好的平靜的生活好不好!」
「當然好,我一直想那樣!」我挑起嘴角微笑,失去了眼睛,反而有些畫面更清晰,對於未來的描繪跳進我腦海里,儘是小希動人的微笑和她身後跟着的狗吐着舌頭搖着尾巴的模樣。
「等我們安定下來,我就給你生個孩子,不,要兩個,一個太孤單,我們要一男一女好吧,那樣孩子不會太孤單,我們也不會有遺憾!」小希說着冰冷的嘴唇輕觸着我的臉龐,卻讓我心裏軟軟的。
「到時候,我去種田,你在家裏帶孩子,大概誰也想不到這兩個普通的傢伙就是修羅神皇和冥王吧!」我笑着說道,想像着平靜生活中的淡淡流出的幸福,充斥在整個胸膛。
「才不要,你眼睛不好,我去種地耕田,你在家帶孩子,不要忘記喲,我可是修羅神皇,種田這種小事才難不倒我呢!」小希對於我的輕視露出不滿的語氣,抗議道,溫熱又滑到我的臉上。
「你說怎樣就怎樣,就算你想讓我進山去當獵戶,只要有你,我也願意!」
我們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緊的在也分不開,我們只是想要的小小的幸福,卻那麼難才得到,但還好我們總算沒有失望。
「天黑了,你就抱着我,打雷了,你要抱着我……」
小希還沒說完,我就說:「下雨了,我也抱着你,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想抱着你,你可是我的愛人呢,怎麼能放開!」
「那最好,等到我老了,老到走不動的時候,你也要抱着我,寵着我,不許對不好!」小希眼淚掉進我嘴裏,這次苦澀里傳出的卻是淡淡的幸福和溫暖。
「只要我能抱的動,我一定會抱着你!」
如果可以,我願意一輩子抱着你,吃飯抱着你,睡覺抱着你,就算上街走路都抱着你,我想把幾輩子虧欠的幸福都一下子交給你,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愛情始終蔓延在我們的心裏,我想這輩子都不會有比這時候更幸福的時刻。
雨水還是滴答滴答的不見小,空氣中美好的味道淡淡的充斥在空間裏,外面青草和鮮花的香氣被雨水澆過,帶着點青色的氣息讓我迷醉。
我安穩的躺在小希懷裏,那是我追尋了幾輩子的目標和愛情,現在終於到了我安心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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