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倉和烏鴉大哭,他們幫不上忙,只能看火月拼命,看火月流血。
終究不是無止盡的力量,殺到最後三層,火月身上已經有二十一處刀傷,血從上面一路滴滴答答延伸到三層。這些刀傷大部分是蒼耳和安吉偷空留下來,只有幾處是其他修羅捉到機會殺傷,倪倉臉上也中了兩刀,臉皮都翻轉過來,這時候他不哭也不叫,他知道這是蒼耳想讓火月分心,這個狼一樣的東西一直都是這麼卑鄙,他用可怕的眼神瞪着尾隨在後的兩人,咬着牙齒!
烏鴉迅速褪去少年的青澀,身上莫名的現出一種死亡氣息,但他用最堅定的意志活着,眼珠奇怪的變成黃色,他只是看着蒼耳,一直流淚一直流淚
最後一層,大廳!
聚集的修羅最多,火月腳步虛浮,終於倒在地上,他流的血太多了,持續不停一小時的戰鬥讓他油盡燈枯,再也提不起一絲一毫的力量,地板很涼但很舒服,他很想就這樣倒在地上不起來,可是那兩個小子。
兩個小子被摔在地上!
倪倉掙扎着站起來把他最敬佩的人扛在肩膀上,火月不算輕的身體壓得他斷骨處疼痛無比,他身子一直顫抖,邁步。
「對不起」擦身而過的時候,倪倉眼淚又流下來,他只能背一個人,他沒有多餘力量帶烏鴉出去,只能背一個,怎樣選擇都不對,可他只能背一個,他選擇火月。
「沒關係!」烏鴉枯黃的眼珠轉動一下,手按着地緩緩站起來,整個人搖搖晃晃,剛才那一拳百分百打出嚴重腦震盪,烏鴉到現在看東西都是三個,但那個男人在心裏比他重要百倍,只要他能出去,死了有什麼關係!
所以他不怪倪倉,他甚至感謝倪倉!
火月的頭越來越沉,倪倉停下的眼淚又開始流出來,腳步比身子更沉重!
「不能死,不能死!」倪倉大聲哭泣,響徹整個大廳。
仿佛一下吹響攻擊的號角,所有修羅都涌了上來,倪倉鼓足力氣發出風刃,一排修羅身首分離,噴着黑血倒地。
烏鴉想動,但腦袋暈的厲害,稍微一動就要暈倒過去的感覺,手上的氣無論怎樣都提不起來,他只好握緊拳頭,等待敵人衝上來的時候,拼命也要斷後。
安吉和蒼耳從樓梯上沖了下來,就是這個時候,最佳時機!
死亡臨近,倪倉以決不放棄的決心,甩手兩道風刃飛出去。
蒼耳和安吉巧妙躲避,一把刀一把匕首分前後襲來,安吉在前蒼耳在後。
安吉甚至在嘲笑蒼耳膽嘲笑他不夠果斷,這種大好時機,敵人是待宰的羔羊啊,還這麼猶猶豫豫。
安吉的刀剛刺入火月胸口十厘米,就在也刺不下去,火月突兀暴起,徒手抓住刀刃,不顧疼痛,一手按在他頭頂,輕輕叫了聲:「蓮花!」
毫不強猛但沾上就永不熄滅的蓮花業火從頭到腳籠罩身體,持續燃燒,安吉在火里大叫,剛發出一聲,火焰就順着嘴鑽進去,捂着肚子痛苦打滾的安吉,只能無聲乾嚎。
火月一把抓起倪倉朝大廳外甩去,越過無數手持利刃的修羅頭頂,倪倉眼淚灑下來,只聽到火月大喊:「活下去!」
撞破大廳玻璃,倪倉努力卸去衝擊力,在地上打了幾個滾站起來,本來就滿是傷口的臉上又多了橫七豎八的玻璃劃傷。
接着就看又一條黑影被丟出來,是烏鴉。
倪倉抱住烏鴉,被撞到在地。
「你們兩個很好」粗狂的聲音傳出來,不善表達的火月將死的誇讚也僅僅是很好而已,但這簡單的兩個字對他們兩人而言,是世界上最好的褒獎。
可是就這在簡單不過的兩個字,他們今後在也聽不到,一想到這裏悲愴就從胸口蔓延到全身,下着雨的天氣並不冷,兩個人卻控制不住的發抖。
接着是狂暴的火焰衝擊,空氣被猛地擠壓衝破大廈四面玻璃牆,碎片紛飛如雨,同時衝出的還有蒼耳,他深知火月不死不休的個性,預留一手果然逃的性命,他連看都沒看兩人一眼,轉身就消失在黑暗裏。
一層接一層,大火迅速蔓延,火月最後的力量超越級,整個大廈燃燒起熊熊烈火,像是插在東京都的火炬,冒着烏黑濃煙,籠罩在這個城市上空。
兩個年輕的死神傻瓜一樣的站在雨里,看着整個大廈被烈火迅速包裹吞噬,裏面傳來悽厲絕望的號叫。
安吉必死無疑,從上到下,上千個修羅必死無疑,可是火月在也回不來。
倪倉和烏鴉站在雨里一直哭,一直哭,那種爸爸一樣的感覺消失了,好像是被整個世界遺棄的小孩,那麼孤獨。
「隊長,你這麼關照,不怕有天我搶你位置嗎?」倪倉舔着雪糕看着火月笑,那是他到達級血統的獎勵,火月送給他的禮物。
味道並不好,可見火月生前也不是個細心的長輩,但他很享受這種被人關懷的感覺,旁邊的烏鴉小心的咬下一塊奶白色雪糕,含在嘴裏生怕吃的太快,來不及享受引爆味蕾的奶油味。
「一直等這天呢,傻小子!」火月大笑,摸着倪倉的頭:「有能力就搶走,我當隊長太久都有些煩了!」
「一言為定哦!」倪倉伸出小指,一本正經:「這是男人的誓言!」
「一言為定!」火月粗壯的小指和倪倉的小指勾在一起,烏鴉不吭氣,只是看着,但岩石般的臉孔嘴角微微上翹。
電影一樣,這一幕同時在兩人眼前一格一格的放過,哭泣聲咽不進去。
飛快趕來的東京都分部死神嚴肅的看着大火,得知火月葬身於此無不搖頭嘆息。
「節哀,小傢伙!」負責東京都的死神門羅拍着倪倉肩膀。
門羅也是級,有鑑於東京都環境惡劣,不得不派硬手坐鎮,當他知道消息趕來的時候已經晚了,高木置業大廈已經燒成廢墟,人類消防隊正忙着滅火,閃着警燈的警車在路邊停了一排,黃色警示線在就拉起。
黑暗裏不知多少眼睛在窺視這裏,這一場黑暗面的戰鬥,可以說是死神大獲全勝,但對倪倉和烏鴉來說卻是徹頭徹尾的失敗,他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一記重拳砸在門羅臉上。
「為什麼不早點來!」倪倉咬着牙走開,他擦去眼淚,暗暗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實現和隊長的誓言,那是男人間的約定,一輩子都不會變。
烏鴉像沒了靈魂,面無表情頂着半張被打碎的臉跟倪倉一起離開。
火月死了這裏有什麼好留戀,整個世界也沒什麼好留戀,東京都在繁華也只是傷心的地方,不好的回憶被埋在這裏。
兩個經歷變故的年輕人一夜間長大,拒絕為他們修復的要求,火月每一次看到鏡子,都會咬牙切齒,從此變得下手狠辣,任何落在他手裏的遊魂惡鬼修羅都沒好下場。
烏鴉受了刺激,把自己包裹在黑布里,黑色代表哀悼,他用這輩子來哀悼那個父親一樣,給他如山關愛的男人。剪腦袋成了他的怪癖,他對所有死神都抱有敵意,每個死神都被他打上大概會叛逃的標籤。
內衛隊最強悍也最冷漠的兩個傢伙登場,為內衛隊華麗的歷史掀開新篇章!
可是最重要的傢伙卻像從人間冥界消失了一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在東京都的雨夜裏,在高木置業付之一炬以前僥倖逃出的蒼耳,從這個世界上沒了蹤影,無論用多少手段,都找不到這個冷人痛恨到骨子裏的男人。
東京都不止去了一次,那是最有可能隱藏的地方,兩個人下手狠辣,只有一點蛛絲馬跡就會連同關聯人物連根拔起。被恐怖壓力籠罩的東京都讓人窒息,修羅出動高手等待兩人上門。
十八年前的一場大戰,兩個矢志復仇的傢伙陷入危險境地,而莫森大人只說了一句話:「一定救出來!」
於是,另一個男人登場,失去大半記憶的古月半怪華麗登場,已經級的古月半怪一人一槍,殺入東京都,把兩個笨蛋救出來,一人賞了一腳,跑到路邊攤吃麵,所有的修羅都被嚇倒,直到修羅四天王的鬼王出面!
修羅一方和死神一方的強者隔着麵攤談判,最後古月半怪離開東京都,而倪倉和烏鴉也再沒在東京都大開殺戒,蒼耳依然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留下半點痕跡。
人間找不到就去冥界,唯一被修羅控制的城市大都會裏也有兩人偶爾出沒的身影,但還是沒找到,兩人變得越來越怪癖,潛藏在心底的仇恨一日比一日深,每天都像無形的鞭子抽的人心發痛!
內衛隊成了最冰冷的一角,每個內衛隊成員都終日冷着臉,火月的死被稱之為內衛隊之殤,想要撫平這道傷口,唯一的辦法就是幹掉蒼耳,這是內衛隊多年夙願,也是倪倉和烏鴉非做不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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