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滿腦袋回憶亂竄,打的我心煩意亂,那些美好時光突然湧出來,在雨里清晰的就像昨天,有什麼指引着我嗎,還是什麼不詳預兆?
城市燈光漸漸遠去,籠罩在大地上的黑暗隨之而來,我用不可能的速度趕到環城公路,尋找那輛載滿必死之人的黃色校車。幸好下雨,公路上車並不多,我朝着郊外的方向埋頭趕去就好,我看時間,離九點十五分還有五分鐘,我必須在五分鐘內找到註定要死一車人的校車。
我在公路上飛奔,掠過一輛又一輛汽車,車裏人表情各不相同,在大燈偶爾閃過映襯下就像一個個地獄來客,青黑色的臉寫滿乖張,這都不是我找的,車輛本來就少,大客車少的可憐,更何況黃色的校車。
終於看到前面隱隱的黃色,我發瘋一般追上去,秒鐘每跳動一下,都是催命的符咒,晚一點就是我傾盡鬼生也挽不回的悲劇。
越來越近,我幾乎能看見校車裏面的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小雨變成了大雨,校車速度並不快,也怕在這種惡劣的環境裏出事,但難以預料的事並非小心就可以應付。
風大雨急,路邊的老化的水泥電線杆不堪重負,突然倒下來,朝校車砸去。
「你媽的!」我大喝,血液里似有一股火焰,奔騰燃燒,燙的我渾身直冒汗,那種堪比燒灼的疼痛,讓我速度提升一成。
校車猛的打彎,想避過毫無徵兆砸過來的電線杆,整個車朝路邊隔離帶沖了過去。
隔離帶外是三米高的路基
「就是現在!」我大叫,猛的竄出去,劈開風雨,腳尖在車頂一點,落在車頭,竭盡我全身之力,血管里燃燒,死死抵住車頭部分。
司機猛踩剎車,發出急促刺耳的尖叫哀嚎,在雨夜裏傳出很遠,車裏混亂,小孩受到驚嚇的哭叫響成一片,說不定還有倒霉的小孩受傷,可是我顧不了那麼多。
巨力撞擊到我身上,我自不量力的瘋狂抵擋,雙腳在地上摩擦出焦糊的氣味,5噸的校車連帶四十一個小孩和三個大人生命的重量,隨着慣性朝我衝撞擠壓,哪怕我血管里血液已經擠壓出全部力量,每一顆細胞都爆炸出前所未有的能量,依然沒有讓車停下來。
沛然無可抵擋的力量,讓我手臂震顫起來,用力過猛的跡象,只是稍微減緩校車急沖的速度而已,遠遠不夠!
「堅持住!」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依依趕到。
「加油!」右邊是小蝦。
三個死神竭盡死鬼最大的力量,終於迫使校車不甘願的停下來,在退一步就是三米高的路基,這種高度猛衝下去,真的有可能全車無一生還!
「幸好來得及!」我靠在車上喘氣,依依幫我擦去額頭上的水漬,不知是汗水還是雨滴,臉上露出笑容:「好費勁,讓我靠一下!」
說着就靠在我肩膀,大雨也掩蓋不了的發香鑽進鼻子裏。
「干,我們成功了!」小蝦也用盡全力,躺在地上喘息。
我看看表,分針正好搭在九點十五分的刻度上,果然好險,不過接下來我們就要應付其他死神,註定要死的人一個沒死,過了時間,管理局那邊會立刻知曉,用最快的速度派人來了解情況,如果我們一走了之,他們就會再製造一場意外讓全車人身亡,強行帶走所謂註定要死的人。
「真是麻煩!」我抓緊時間恢復,剛才那短暫的一下,幾乎用盡所有力量。
如果講道理沒用,可能又是一場惡戰,不過能說得通的幾率微乎其微,畢竟是我們違反規定在先,在通情達理的死神也說不過去。
小希把頭伸出車外憂心忡忡的看着我們這邊,不知道在想什麼,我猜她多半在想好險,又感嘆好幸運,只差一點點就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大雨越來越稠密,公路上激起水花,我們靜靜等待。
九點二十三,比我預料的還要早一點,三個死神用最快的速度趕到現場,站在車頂上,居高臨下看着我們三個。
「喂,瞧瞧你們三個幹的好事!」一個鬍子亂冒的死神蹲下來,在車頂上說,這是申屠,我下午有見過,銀月市本地資深e級死神,長達二十年的死神生涯一直是e級,算是奇葩一個,懂得進退是他最大長處。
「讓上頭發現,誰也救不了你們,搞什麼啊,干擾冥界秩序!」身材高壯的是鐵木,能力是少見的炎舞,莫名其妙生出火的傢伙,誰都不敢小看,儘管是e級,也有人說他是e級最強,看得出他對我很不滿,一直有和我一爭高下的念頭,想試試到底誰才是e級里最強死神。
「小蝦你瘋了,幹這種事!」小風看起來比較好說話,但臉上神色也很不好看,阻止必死之人的死亡,在管理局算了不得的大事。
不過我不在乎,跟小希比起來,什麼冥界,什麼管理局都算不了大事。
小蝦咧嘴笑笑,沒說話,這傢伙跟我認識了不過一天,就有這種不顧後果的勇氣,也是個容易衝動的傢伙。
「跟他們沒關係,都是我做的!」我靠在隔離欄上大包大攬。
「就憑你!」鐵木露出不信的眼神。
「就憑我!」我斬釘截鐵,看到鐵木眼裏躍躍欲試的眼神,對他來說,這是大好機會啊,能和我一試身手求之不得,剛好現在的場合合情合理又合法。
「跟我們回去!」申屠語氣里沒有迴旋餘地。
「哪有這麼容易,要不然三個一起上試試!」我站出來,八分鐘足夠我恢復充足的體力,束手就擒不是我的風格,重要的是沒有確定小希完全安全,我怎麼可能回去。
依依報着絕對信任,笑嘻嘻的坐在隔離欄上看我,小蝦沒見過我出手,不免有些擔心,但看到依依鎮定的樣子,我又沒開口,也只好在一邊看戲。
「就你!」鐵木大喝,迫不及待衝上,一聲不吭的小風絲毫不慢,兩人默契非常,想要一擊就讓我躺在地上,好任他們擺佈。
一百隻虛無的眼睛同時張開,在大雨里撲捉兩人的動作。
我稍微後仰,帶着火焰氣息的拳頭從我胸前掠過,我躲過鐵木的動作,右手一把抓住小風的胳膊,一拳擊中他胸膛,小風發出悶哼,後退倒撞。
申屠的影子飄過來,瞬間我倆交手十幾下,他真的變成一道影子一樣,在大雨里粘膩無比,我拳頭的力量被他卸去九成,還有一成已不足為懼。
我同時跟三個人交手,小風最弱,能讓身體各種部位鋼化的能力,不過對我不是太管用,阿樂那種全身鋼化的傢伙都捱不過我遠超風暴的狂揍,更何況只是部分鋼化的小風。
憑藉速度優勢,優先解決最弱的傢伙,跟木莎莎一場面臨生死的爭鬥,讓我有所提升,速度方面居然比平日快了三分,一百隻眼睛照顧下,來自左右的申屠和鐵木攻擊盡數落空。
逃不過的小風被迫與我硬碰硬,鋼化後的胳膊連續跟我拳頭相撞,讓他後退不停,一瞬間我敲開他兩手的防護,一拳打在他腹部,小風捂着肚子跪下。
接着避過申屠猶如鬼魅的攻擊,反手一拳朝鐵木砸去,最直接的攻擊往往是最有效,鐵木太在意自己的能力,況且他根本不知道我有一百隻眼睛在看他,想抬起雙手封擋,但在那之前,我的拳頭已經穿破雨幕,重重砸在他臉上。
對鐵木我沒有好感,要不是大家都同為死神,剛才那一拳就不僅僅是打歪他的下巴。
「還要試試?」我看着申屠。
申屠苦笑,雨滴順着鬍鬚朝下滴,他的確是最難纏的一個,但絕不是最強的那個。三個聯手在我手底下也沒堅持一分鐘,這種戰鬥還有什麼好打。
「總要給我們個交差的理由吧!」申屠放棄強行帶走的念頭,苦笑道。
我撓撓頭:「沒什麼理由,不過覺得他們不該死而已,這件事你們如實上報好了,到時候我會去跟森哥解釋,順便問問沫沫姐,為什麼要這車人死於非命,沒道理的嗎?」
「好!」申屠扶起鐵木,又拽起小風:「你大概真的是e級裏面最強,我想這個理由也說的過去,既然擋不住,就隨你怎麼樣!」
他又看了校車一眼:「今晚大概沒事了,不過以後不好說,蘇默,你當死神時間太短,不明白的事很多,上頭要是決定了誰該死,就算是你老媽你也只能眼睜睜看着死,我們都是最底層的死神,改變不了什麼!」
「我知道!」我沖他點點頭:「不明白的事以後慢慢明白,走到那裏算那裏咯!」
「希望如你所願!」申屠又看了我一眼,才攙扶着兩人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我最不願聽到的聲音響起:「那個不好意思,誰都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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