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聶士成一連串的命令下達下去,心中稍稍安穩了一些。
殊不知,這個結局早就註定了失敗。
開城西側的馬玉昆毅軍所部,是距離鎮邊軍最近的清軍,躍馬山上甫一開戰,他就得到了消息,剛一開始,他認為鎮邊軍六千人之眾,雖然半夜遇襲,裕坤與永山兩個人也是久經沙場的宿將,鎮邊軍甚至跟沙俄大鼻子都交過手,應該沒有那麼容易敗陣,而且他甚至想看一看鎮邊軍慌亂的狀態。
前段時間,鎮邊軍依仗着依克唐阿的權勢,肆無忌憚,四處惹是生非。理着他們最近的毅軍,就倒了霉,雙方經常發生一些小摩擦,可是裕坤與永山仰仗着依克唐阿,無理取鬧,把責任都推到了馬玉昆身上,雖然聶士成心中明白怎麼回事,但是沒有明顯的證據,又是一些芝麻穀粒般的小事,所以也沒有對他們進行處理,只是居中進行了調解,致使毅軍上下無不憋了一肚子氣,雖然怪不得聶士成,但是馬玉昆對鎮邊軍的意見卻是大了去了。
由着他們鬧去吧,一群自以為是的蠢貨,你們不是有能耐嗎,有本事就將偷襲你們的日軍給我消滅掉。
剛一開始,裕坤派來求援的偏將,將戰報傳給馬玉昆,說道:「躍馬山事態緊急,裕坤大人要求馬大人火速出兵,支援躍馬山!」
馬玉昆聽着來人目空一切的口氣,氣就不打一處來,老子乃是一鎮總兵,與裕坤你平級,你有什麼資格調動老子,求我支援,還用這樣的口氣,老子才懶得管!
馬玉昆淡淡道:「回去告訴裕坤大人,就說聶大人令我駐守開城西側,拱衛開城,沒有聶大人的軍令,老夫可是不敢貿然興兵,一旦被聶大人得知私自用兵,罪責可是不小。」
馬玉昆輕鬆的玩着太極推手,將來人打發了回去。
第二次,聶士成派人前來傳令,命令馬玉崑調兵支援躍馬山。馬玉昆心中也沒有當回事,躍馬山可是有着六千鎮邊軍,還是據險而守,要是連這麼點日軍都擋不住,裕坤那不就成吃乾飯的了嗎?
馬玉昆接了軍令,命令下面準備出兵,軍令倒是傳了下去,但是毅軍上下都憋着一肚子火氣,誰也不願意前往,在原地磨着洋工。
知道聶士成第二次派遣馬金敘親自前來傳令,帶來了躍馬山情勢危急,漢城方面日軍北上的消息,同時聶士成下令務必守住躍馬山,保證後路安全,馬玉昆才真正重視起來,知道了事情的嚴峻形勢。
馬玉昆連忙傳令,命令各營人馬火速出兵,趕赴躍馬山進行支援,馬玉昆一認真起來,毅軍各部才真正的行動起來,趕往躍馬山。
可是,已經遲了,等到毅軍趕到躍馬山附近的時候,正好趕上裕坤的鎮邊軍從躍馬山上退了下來。
馬玉昆大怒,喝問裕坤道:「裕坤,你好大的膽子,鎮邊軍六千人之眾,你竟然連一個晚上都守不住,躍馬山丟失,看你拿什麼向着聶提督交代!」
裕坤哭喪着臉,他也知道躍馬山丟失,自己這次可要倒霉了,這可是開城通往平壤的咽喉要到,一旦為日軍佔據,那就割斷了開城與平壤的聯繫,使開城清軍後退無門,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可是已經丟了還能怎麼辦?
裕坤怒罵道:「馬玉昆!你還有臉說?老子早就將求援的命令發給你了,你為何遷延不至,一直拖到現在才出現?你要是早些到來,老子至於丟了躍馬山嗎?你這是公報私仇!老子要到聶提督與依克唐阿大人那裏告你!」
馬玉昆勃然大怒,吼道:「放屁!裕坤,你我互不隸屬,你憑什麼讓老子的毅軍聽你的,老子鎮守開城側翼,沒有聶提督的軍令,老子能夠擅自調兵嗎?狗日的,你自己窩囊,兵敗將辱,怨得了誰?」
兩個人正爭吵間,楊慕時騎着快馬趕到了,楊慕時喝道:「傳聶提督手令,裕坤之鎮邊軍,務必要守住躍馬山,如果躍馬山丟失,即刻反攻,奪回躍馬山,如果拿不下躍馬山,定斬不饒!」
裕坤登時傻了眼,囁嚅着說道:「楊統領,這躍馬山,已經丟失了……」
楊慕時臉色大變,說道:「什麼,躍馬山丟了?那還不趕緊組織兵力趕緊奪回來,馬軍門,提督大人有令,一旦躍馬山發生意外,由你協助裕坤大人,重新組織兵力,搶回躍馬山,無論如何,也要保證躍馬山掌握在大清手中;裕坤,午時之前奪不回躍馬山,你就等着提督大人的處置吧!」
楊慕時也不敢耽擱,調轉馬頭,向着開城疾馳而去,躍馬山丟失,這樣的重要情報,必須第一時間告知聶士成,不然出現意外的話,聶士成一點準備都沒有,那可就麻煩了。
剩下裕坤與馬玉昆在原地面面相覷,半晌,馬玉昆吼道:「還愣着幹什麼,趕緊的組織兵力,重新攻山啊,無論如何也要拿下躍馬山,不然的話,咱們三萬大軍可是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裕坤再也沒有與馬玉昆爭吵的閒心,趕緊着調動兵力,重新進攻。
馬玉昆也不敢怠慢,即刻命令毅軍各部,組織進攻。
兩部清軍加在一起八千多人,向着躍馬山發起了猛攻。
幸好,鎮邊軍的重炮沒有丟失,被搶了下來,不然的話,將會成為日軍的防守大殺器。馬玉昆與鎮邊軍的兩個炮營全部投入了戰鬥,近三十門重炮一齊開火,不要命的將炮彈傾瀉到了躍馬山之上,將躍馬山炸得滿目瘡痍。
躍馬山之上,日軍也剛剛將躍馬山佔領,還沒有來得及搶修防禦工事,就又與清軍開戰,日軍也毫不示弱,四千日軍按部就班的被部署在了躍馬山的各個重要據點,開始還擊。日軍的炮兵更是居高臨下,將重炮的威力發揮到了最大化,雙方展開了炮戰。
清軍的兩個炮營竟然無法壓制住日軍的炮兵中隊,半個時辰過去,三十門重炮竟然被日軍擊毀了一半,雖然日軍的炮兵也損失慘重,但是清軍卻是半點便宜都沒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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