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養着個毀了名聲嫁不出去的傻子,還不如二兩銀子實在呢!慕劉氏可以打了一手好算盤。
「村長,你可看到了,當事人自己可是了要退婚的。別的我可不管,退,退,現在就退!」李方氏急了,立刻扯住了村長喊道。
「退什麼退?她一個傻子,什麼都不懂,指不定是你們家蘭慫恿了什麼。而且,這男女婚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兒有姑娘自己了算數的。我和她娘,甚至她爹都沒同意哦!村長,你可別偏袒了人!」慕劉氏扯響了嗓子吼道。
兩個婦人嗓子響亮,村長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娘。」張氏望了眼婷婷而立的慕青玖,心裏有了主意,拉了拉慕劉氏的衣角,「如今連阿玖本人都願意退親了,大家都是一個村兒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何必鬧得那麼難看呢?再了,李誠與咱們家望也算是同窗,又在一個學院讀書……」
「那又怎樣?當初這親事是他們同意的,現在想退就退,當我們慕家好欺負不成?」慕劉氏不樂了。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當初你們可沒告訴我,你家阿玖成了個傻子,我沒告你們騙婚已經是看在同村的情分上了。現在臭了名聲,還想不管香臭往我們李家送不成?沒門!」李方氏怒吼道,「村長,你倒是給我們做做主啊!」
「做主,做什麼主?這是我們慕家的事,還輪不到別人來插手做主的,真當自己多大臉不成?」慕正樹是個急脾氣,現在聽個婦人唧唧歪歪的,也是惱火。
但,他這話一出口,卻叫村長的臉色變了變。「你是我沒資格管麼?慕正樹,你可別忘了,我才是這月亮村的村長。」
村長早就不喜慕家一門,不是出的蠻橫漢就偷雞摸狗之徒,要不是後頭出了個會讀書的慕家望,慕家在村子裏的名聲就臭到底了。
慕正樹被村長喝得臉色難看,他心頭有火,但卻也知道,不能與村長對着幹。
張氏忙站出來打圓場子,尷尬道:「村長,我爹不是這意思,他這不是您的,您可是咱們月亮村的村長,哪兒有您管不着的事兒啊!以往,您可最是公正公平的人。」
慕正樹臉色這才好轉,「你以為我樂意管你們家這破事兒,若不是怕出人命,你家的地我沾都不想沾。」罷,他這才看向安燕飛,「你家阿玖要退親,你身為她娘,總是能做主的。我就問一聲,阿玖是同意了,你怎麼想?」
安燕飛剛要回絕,卻被慕青玖拉住了衣袖,對上了她懇求的眼神,她心裏疼得厲害。
她何曾想讓李方氏指着鼻子罵,用這世間最骯髒難聽的言辭堆砌在慕青玖身上。但是……
「娘,相信我。」慕青玖低低道,「李家不是良配。」
不是良配……安燕飛渾身顫了顫,良配,涼配啊!
她咬了咬牙,終於還是在慕劉氏的怒吼聲中,緩緩地道出了一個字:「退!」
慕青玖滿意地彎了彎眉眼,而李方氏吊着的心也總算是落了下來了,她也顧不得其他,忙道:「村長,你聽見了的吧,退,她答應退了!」
「我們不退!」慕劉氏真是活吞了安燕飛的心都有了,若不是有旁人看着,她都想掐死安燕飛了。
但村長已經懶得理會劉氏,他了頭,「既然你都這麼了,今天大家活兒都在,那我就宣佈一聲,你們慕李兩家的婚事作罷!兩家各自收回庚帖,從此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安燕飛應了聲,取了李誠的庚帖來,李方氏搶過那庚帖,立刻就眉開眼笑了。
她現在也顧不得李蘭頭上的傷勢了,抱着庚帖就往家跑了,「以後,你家阿玖跟我家一關係都沒有了啊!」
李蘭恨恨地瞪了眼慕青玖,捂着額頭少了頭髮的那塊,跟着李方氏離開了。
村長也不想多待,他還要趕回家吃飯。「好了,那事情既然解決了,我就先回去了!」
周圍圍觀的眾多人也都紛紛散了,各回各家去了。
張氏則是好整以暇地拉着竊喜的慕春苗在院內看熱鬧,慕青杏嚇得只縮着脖子躲在了安燕飛身後。
此時,慕家的院子裏是一片劍拔弩張,慕劉氏和慕正樹看着安燕飛那眼神就仿似要生吞了她。
「誰讓你退親的?就這傻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成天只知道吃喝發懶,留着她能幹嘛?現在連嫁都嫁不出去了,養了你個閒人,還要養個她?」慕劉氏噴道。「那可是二兩銀子,就她這賤人能抵二兩銀子嗎?」
慕正樹就更直接了,他窩了一肚子火,當下劈手就給了安燕飛一耳刮子,直把瘦弱的安燕飛給打得跌倒在地,他上前踹了兩腳,甚至還不解氣,抄起角落的扁擔就來打人。
「打,我今天非打死你們這三個拖後腿的賤貨不可!」
反正死了,到時候只往外頭報個病死了,消了戶籍就沒事。難道還有人怪他不成?
慕青玖根本攔不住,她看着被打得連痛呼都不敢的安燕飛,連她跟慕青杏都挨了幾下打。她火氣上涌,直接掉頭沖入了廚房裏,逮了把雪亮的菜刀,就沖了出來。
「你再打試試看!我手裏的刀可是不長眼的!」
雪亮的菜刀被慕青玖揮得呼呼作響,穆劉氏幾個人頓時都被嚇住了。
「怎麼,你還想翻了天啊?」慕正樹可根本不信她敢動手,冷笑道。「你敢動老子一根汗毛,老子今天就讓你們娘三個躺着出去。」
「好啊,來啊,誰怕誰!」慕青玖眸色沉沉,抬了抬下巴:「今天就看看,咱們到底是誰死誰活?反正,我們娘三個都要被你們逼死了,那敢情好,至少還能拉個墊背的。黃泉路上,也不孤單!」
暮色里,慕青玖的臉籠罩在夕陽里,黑黝黝的眸子直直望來,只讓人滲得慌。
「哼!敢威脅,你還嫩着呢!」慕正樹冷哼着,舉起扁擔就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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