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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王道:「小施主話中的意思,貧僧也是明白的。只是就算是貧僧,到了今日,也難免覺得灰心。」
陳揚道:「您這一生,一直都在為普渡眾生而奔波,以無上之耐力,願力,想要普渡更多的世人。然而一切,如今都煙消雲散……您的心情,我也能理解!正因為我們都還有七情六慾存在,所以我們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菩薩您雖是菩薩,但您首先還是一個人,所以您有這種情緒,也是很正常的。」
地藏王長嘆一聲,道:「貧僧自以為已經無相,後來發現,還是着相。雖不願承認,但卻無法否認這是一個事實!」
陳揚道:「事物的真諦,往往讓人沮喪!就像食物本是美味,可後來發現食物一旦被吃了,就會化為糞土,如此真諦,豈不殘忍?」
方雪在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兩人聊的都是什麼呀!
神帝卻是若有所思!
地藏王道:「食物的真諦,在於元氣,生命……並非糞土!」
陳揚道:「人們只喜歡承認美好,但糞土也是食物真諦的一部分,不可迴避的一部分。」
地藏王微微一怔,隨後也若有所思起來。
陳揚繼續說道:「菩薩的心思,我很清楚。您這一生,從不為名利所累。」
地藏王緩緩抬頭,道:「菩薩是一個稱呼,也是一個光環。地藏王三字,更是一種榮耀!小施主何以覺得貧僧不為名利所累呢?」
陳揚道:「名利不過是小相,我若覺得您為名利所累,實在是大大的侮辱了您。您如今的沮喪,是因為覺得所有努力與堅守,最後變成了虛無。而且人們因為自私自利,走到了今天這一步,還有被拯救的價值嗎?」
地藏王道:「眾生相本就包含了善惡貪嗔痴,自私自利是眾生相的最大特點,貧僧並沒有因此而沮喪。如今貧僧真正覺得沮喪的是,歲月枯榮,本是一種過程。人要善,要惡,要生,要死,都是自然而然的過程,似乎本來就不用插手!貧僧的插手,不過是聊以自.慰罷了。用小施主剛才的話來說,所有的意義,不過是針對自己而言的……所以,貧僧何必要去做那些事情呢?」
陳揚道:「所以您陷入了自我懷疑……所有的付出,不過是一種自我感動?」
地藏王道:「不錯!」
陳揚沉默了下去。
神帝和方雪也插不上話。
半晌後,地藏王向陳揚道:「小施主有何高見?」
陳揚嘆了口氣,道:「人一旦否定了自己的信仰,就會無比的沮喪。就算是菩薩您,也不例外。最殘忍的就是,您所想的一切,本也就是事實。事物的本質,本來就很無趣……整個宇宙的運行,似乎都是無趣的。無趣的宇宙,無趣的地球,無趣的人生。有時候,看清楚了一切,反而不好,大大的不好。鏡中迷霧,更讓人充滿了動力與嚮往!清醒,是世間大苦之一!」
地藏王道:「小施主說的不錯,那麼,小施主可願為貧僧指點迷津?」
陳揚道:「迷津自可指點,但晚輩也有條件。」
地藏王淡淡一笑,道:「大悲石?」
陳揚道:「不錯!」
地藏王道:「可以!」
陳揚當下便道:「接受沮喪,擁抱沮喪,接受所有的一切。然後,以本心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想救人,就救。想普渡世人,就普渡,不想,就什麼都不做。活着是一種恩賜,而不是罪過!可能您覺得佛法大智慧不該如此,但晚輩認識一位佛門高僧,為了活着,不惜和至尊命運做交易,淪為其手下爪牙。他的佛法不高深嗎?求生是羞恥的事情嗎?」
地藏王聽了陳揚這番話後,頓時陷入沉思之中,許久之後,道:「阿彌陀佛!」
接着,卻是拿出了那枚大悲石,道:「小施主,拿去吧!」
陳揚微微一呆,隨後歡喜接過了大悲石。又道:「晚輩還希望大師能與晚輩一起……因為解救同伴之事,還需要一位佛法高深的大師!」
地藏王淡淡一笑,道:「在小施主面前,貧僧怎敢自稱佛法高深?小施主,照貧僧看來,大悲石不需要他人幫你啟動,因為你自個就是擁有無上佛法智慧之人。」
陳揚身子一震,接而卻是恍然大悟!
世間的道理,原本就是相通的。
一切不過如此,如此而已!
地藏王菩薩乃是擁有大智慧之人,也正是因為擁有了大智慧,所以才會陷入一種沮喪痛苦之中。因為事物的本質,本就是充滿了矛盾與無趣的。
在地球未曾遭遇眼下這般境遇之時,地藏王菩薩未必看不透這一層,只是他有他的樂趣與堅守。而當一切真正被毀之後,便是如他這樣的智者也難以脫俗!
佛,到底是什麼?
神,又是什麼?
仙,又是什麼?
說到底,不過是不同的等級,不同的稱呼!
普通的人類,總是在心中幻想着蒼穹之上有無所不能的神佛存在,可以解掉一切苦厄!
但,自有文明以來,苦厄卻是永遠存在!
陳揚所說的道理,地藏王菩薩並非不懂,不知。只是,他陷在了局中……而現在,陳揚將他從局中點醒。
得了大悲石的陳揚,地球之行也算是圓滿完成了。
但陳揚並不打算就此離開……
地球是他的家園,他也知道,等這幫人類完全滅絕之後,地球會自我修復。但陳揚終究做不到冷血旁觀,更不忍文明就此斷絕。
於是就向地藏王還有神帝說道:「晚輩打算回到地球,將地球的空氣淨化一番,將霧霾全部驅除,將臭氧層修復,讓地球得以恢復生機!」
神帝第一個表示反對,道:「等到環境再惡劣一些,上面的人類與生靈自會全部滅絕。之後,地球休眠個百年,千年,乃至萬年,照樣會生機勃勃。我們沒有必要去插手……現在地球的一切,也是他們咎由自取!」
陳揚道:「我們畢竟是地球這一代文明中的人,這一代文明孕育了我,神帝您,還有地藏王菩薩您……我們既然有這樣的本事,又怎不回報一些呢?」
方雪道:「地球上的科技樹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若不讓其斷絕,只怕過不多久,地球又會遭逢劫難。倒不如,讓這一代文明斷絕,這才是對地球最好的保護!」
神帝點頭,道:「師姐的看法,也是我的看法!」
陳揚道:「方姑娘的說法是有道理的……神帝您的說法,與方姑娘是基本一致的。但我並不想考慮太多的後果……如果一定要我給個理由,那就是我想以我之能力去做這件事!也並非是為禍天下,做了,也沒什麼不可以,是吧?」
神帝和方雪相視一眼,隨後也就不再反對了。
地藏王道:「阿彌陀佛,小施主之境界,貧僧佩服!」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之後,一行人就回到了地球。
陳揚打造法陣,眾人一起發力……
於是很快就將地球上的所有輻射,霧霾,等等有害物質基本清除……
同時,陳揚也將臭氧層全部修復。
很快,地球的水源大部分恢復成了乾淨的狀態。
土地也恢復到了肥沃的狀態。
各種資源開始重新生長出來。
不到一年的時間,地球便就重新開始欣欣向榮。
人們的資源緊張問題得到解決後,矛盾也就少了很多。
當然,矛盾少了很多,不代表就沒有了矛盾。
人們總是會不斷地爭鬥,不斷地妥協……
這是人類有歷史以來一直存在的問題!
地球的生態得到恢復之後,陳揚也就不再去管其他了。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不是說他去幹掉幾個壞人,立一個好的君主等等,人類的問題就能一勞永逸!
事實上,人類的問題是永遠無法一勞永逸的。
苦,是人活在世上最大的一種饋贈!
有了苦,才能將其他的所有情緒價值凸顯出來。如果沒有苦,那麼一切的樂趣都將毫無趣味……
解決了地球問題之後,陳揚和方雪重新踏上征程。
神帝決定跟着陳揚和方雪一起,他有跟着的理由。第一,他也不喜歡至尊命運。第二,方雪是他的師姐,雲莫靜是他的師父……他肯定是要跟着師姐和師父一個方向的。
至於地藏王菩薩,則是繼續留在地球上,重新開始普渡眾生!
神帝如今的修為也已經到達了聖人之境……
陳揚搞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厲害,也沒與他切磋。反正對於神帝的加入,陳揚的歡喜得很……
在以前,他在神帝面前是晚輩一般的存在。
可到了今時今日,宇宙大帝在他面前,他一樣可以平視……
所以,他對待神帝可以很是坦然!
更何況,神帝的師父雲莫靜都是他的手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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