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 第四十八章 挫折（1）

    第四十八章挫折（1）  由於魯西那邊的八路軍的配合，對河南嵌入河北山東和山西這一塊特殊地區形成了一個「東西夾擊」的態勢，而這塊地方的東西距離不過才180多公里。筆硯閣 biyange.com 更多好看小說這也是為什麼太行山的八路軍說去了山東就去了山東的道理，太近了。

    在華北方面軍的參謀部里，幾方觀點在激烈的進行爭論。有人提出，應該派出吉田旅團的部隊向東出擊，先前出動的二個中隊被八路軍伏擊，打得就是吉田旅團的部隊，況且，吉田武作在下面頻頻來電請戰，想要進入魯西進行報復清剿。而在軍部里支持這個觀點的人並不在少數，一些激進的年輕軍官紛紛要求參戰。

    第二種觀點就是先不管魯西，直接派吉田旅團進入璋德西部山區，把璋德這邊的糧食和馬料拿到手，如果不把璋德這邊的事情辦好，可能魯西那邊還沒有搞定，這邊就要出事。道理很簡單，日軍要糧食，八路軍同樣要糧食。而且，魯西那邊的作戰範圍並不是吉田旅團負責的，越境作戰，叫駐守在魯西的部隊怎麼看？

    第三種觀點簡直就是和稀泥，他們認為可以把華北方面在某個局部作為一個二級戰區，臨時組成指揮機關或者直接由華北軍部來協調作戰，而這個建議的核心其實還是分兵作戰。也就是說，讓魯西那邊的駐軍打魯西的八路軍，讓吉田旅團儘快地進入璋德去消滅那裏的八路軍。提出這個觀點的就是平田正判，他甚至說，「要相信帝國軍人的戰鬥力和堅強毅力，我們在支那作戰從來不是按照一比一來計算對手的兵力的，在針對支那政府軍的時候，我們甚至可以以一當十，就算是八路軍的戰力高於政府軍，那麼我們以一當五行不行？或者再少點，以一當三？」這個話扔出來，沒人敢批駁，批駁了不就是自己打臉嗎？

    鬼子討論的二天後，還是採納了平田正判的建議，把吉田旅團的進攻重點放在璋安地區，戰役目的是「徹底摧毀八路軍的根據地」。

    這就是分區司令員拿到的情報上說的內容。看着情報，司令員想了很久才笑了起來，無他，他看出了鬼子在編制這個計劃的時候有重大的疏忽或者說遺漏。

    鬼子在編制計劃的時候想來是以自己的想法為主，他們疏忽了這次戰鬥事實上是八路軍主動出擊挑起來的戰鬥。那麼八路軍策劃這次戰役的目的是什麼？鬼子不僅沒有去想，甚至都沒有人問一句。沒有了這個條件，鬼子制定的進攻計劃在本質上其實就是配合八路軍達到戰役目的，這就是鬼子的悲哀。

    「立即把這個情況通知獨立團和新一團新三團，按照我們上次會議的佈置，新一團和新三團繼續隱蔽待機，獨立團放開手去打，打爛了我們再重新建設！」

    司令員的命令很快下達到了各個部隊，正好新一團的孫繼和在新三團那裏「串門」，因為新三團覓了孫繼和最能打的三營，所以，田順僥特意吩咐廚房「加菜」招待，此時，兩人正在喝着「友誼」酒呢，報務班就把電文送了過來。

    「嘿嘿，這次我們又是跑龍套，只能繼續看着李雜碎一個人表演了！」孫繼和頗為無奈的大口喝了一下，「你說，論資歷，他個新兵蛋子才當了八路幾年？可司令員對他的寵愛簡直就是沒邊了！那天他被留下我就覺得不對勁，肯定是他又給首長們慣了迷魂湯，這小子有主意總是不在會上說，我對他這點很是不喜歡。」

    「你啊！就是發牢騷也底氣不足吧？不想跑龍套，行啊，你主動請戰，看看司令員能不能把主角給你？」田順僥可是不買孫繼和的賬，直接反對，「有些仗你能打，李雜碎未必能打，比如長征途中的摧城拔寨，比如阻擊鬼子三天三夜等等，這種陣地戰的拼毅力、拼消耗、拼心狠，李雜碎肯定不如你，你見過李雜碎打過這樣的仗嗎？可李雜碎那種游擊運動加突襲的戰法，你打得了嗎？掐算鬼子運動的鐘點，李雜碎可以計算到小時，這個你行嗎？所以說啊，要看演什麼戲，你可以演《長坂坡》的主角，但是你玩不了《三岔口》更別提去演《十字坡》了。」

    「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我聽你們這裏的戰士說，上次周大元那個二愣子打白旗鎮的時候，安縣縣大隊出去攔截鬼子從縣城過來，李雜碎直接就對他們說，不要硬抗，阻擊一個小時就撤……這也太那個了，用四川話說就是拉稀擺在！」

    「這李雜碎的算計，要是你的三營在一個小時之內還解決不了戰鬥，你那派出的隊伍才是拉稀擺在呢！是不是這個理？要是讓縣大隊在那裏死扛，要犧牲多少人？我現在的二營也就沒有了！」田順僥明顯的不喜歡孫繼和的話頭。

    「我看你小子是被李雜碎洗腦了，他能打能練兵這點我服氣，可他不打硬仗的作風我不服氣。」孫繼和明顯的也不願意低頭。

    「你咋知道他不能打硬仗？我在分區看過他的檔案，這小子可是沒少打硬仗，長城會戰，淞滬會戰，南京保衛戰這小子可都參加了，還能死裏逃生，就這個本事我服氣，我估摸着他現在的作戰方式也是從那些仗里總結出來的教訓後形成的。要是論作戰經驗，你可是不能把他當成新兵蛋子，我聽說，這小子14歲就帶着人跟對手肉搏了，他的那些鬼點子其實是打出來了。」

    田順僥其實還有話沒有說，那天李久留下來跟司令員的談話，作為參謀長他不可能不知道，而此次作戰的目的在明面上是以「破壞鬼子運輸線拖住鬼子無法南下」為主，而實際上，李久是想為分區搞到更多的武器彈藥和糧食，李久的着眼點是在未來，而不是眼前這一仗一地的得失，更不是要把鬼子的運輸線徹底的掐斷。真把鬼子的運輸線徹底的掐斷，鬼子非急不可，而自己的補給也將成為令大家頭疼的問題，「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說起來挺有道理的，可做起來是那麼容易的嗎？你把人家的運輸線都弄沒了，人家就是造好了如何送給你？

    吉田武作在自己的司令部里使勁地「扇賓」的給，打誰呢？從匡縣跑回來的鬼子大隊長亞司清章少佐，出去兩個中隊，回來的不到一個半小隊。簡直把吉田旅團的臉丟盡了。按照吉田武作的脾氣，那個來自大阪的亞司清章就該切腹向天皇謝罪，就該直接到軍部去謝罪。可亞司清章也有自己的理由，「敵人過於強大，二個中隊不過二百多人，面對一千二百多個裝備精良的八路軍的攻擊，他無能為力……」同時，亞司清章還反問上司，「我們多次求救，為什麼在附近的帝國軍隊不前來救援？是不是打算就這樣白白地犧牲帝國軍人的生命？」

    挨着吉田武作的耳光，亞司清章還能振振有詞，不能不說也是一個奇葩。

    在日軍的部隊裏，大阪人向來以能言善辯和計算精準著稱。日軍第四師團的另外一個名字叫「大阪師團」，這個師團幾乎清一色的大阪人。據說，大阪是日本國內商業氛圍最濃厚的地方，大阪師團士兵都是一些商人或者商人的子弟。

    根據史料記載，大阪第四師團成立於1888年，士兵大多是大阪本地人，由大阪的菜販商人組成，是日軍中的資格最老的師團之一。這支部隊下轄四個聯隊，武器精良，堪稱日軍「精銳」。然而它成立沒多久，「窩囊廢」的名聲就傳遍了整個日軍。第四師團核心部隊第八聯隊，因為在日俄戰爭中屢戰屢敗，獲得了「敗不怕的八聯隊」綽號。以商販組成的大阪師團慣於「討價還價」「斤斤計較」，他們對待上級下達的命令往往是斟酌再三才會去按照符合他們利益的路子干。據說，其內部有個三不要原則，第一，無謂的犧牲不要付出；第二，不合理的戰鬥不要參加；第三，窮途的敵軍不要追擊。（這有些窮寇莫追的味道）。

    事實上，第四師團並不是最窩囊的師團，相反，卻是個很厲害的角色。而且出了許多著名的日本將軍，阿布信行、寺內壽一、澤田茂、山下奉文等都出自這個師團。在整個侵華戰爭期間和後來參加的太平洋戰鬥期間，第四師團是日軍中傷亡最小，各種裝備保存完好最高的師團，也是唯一一個以利益為重，不敬天皇，不盲從上級命令的師團，乃至在華東日軍序列里，沒有哪個將軍願意帶這樣的部隊，成為日軍駐華派遣軍司令部唯一直轄的師團。在第二次長沙戰役中，唯一衝進長沙城的就是第四師團。而在戰後，被保留下來的番號也是第四師團，直到今天。據當年的新聞報道，日本宣佈投降的時候，第四師團正好在曼谷休整，接到投降的消息後，立即整裝回國，在日本登岸的時候，第四師團的官兵「面色紅潤」「身體健康」，與當時飽受饑饉之苦的其他部隊成了鮮明的對照。當別的回國部隊還在為找個地方棲身的時候，第四師團的士兵就拿着各種戰爭紀念品到美國軍營門口去兜售，被美國人形容為「愛好和平」的軍隊。

    大阪人講究利益，所以，亞司清章才據理力爭。吉田武作也把眼前的這個少佐沒招，只能多「扇賓」幾下，可對亞司清章的處理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

    少了二個中隊，等於讓一個步兵大隊殘缺了，吉田武作找軍部要人，軍部此時哪裏有人給他？如果不嫌棄駐紮在天津的那些退下來的馬夫和輜重兵，軍部不介意把那些送給吉田武做去當炮灰。吉田武作最後打消了這個念頭，乾脆把那個缺胳膊少腿的大隊直接變成了旅團直轄加強中隊！中隊長還是亞司清章。

    少了一個大隊的聯隊也出現麻煩，於是，吉田武作又把直屬的中隊湊過去，加上了旅團直轄的騎兵大隊，勉強把那個聯隊的「戰力」平衡了。至於他的旅團部還剩下多少人，他不在乎，反正他沒打算像柳下重治那樣「愚蠢」地衝到第一線。目前所在的野戰營地他建設得非常好，旁邊就是新修的鐵路，他要想攔下任何一列火車都是輕而易舉的。為了能夠獲得更有利的補充，吉田武作還在附近的鐵路上修了一條400米長的輔助鐵路，安裝上了道岔後，每天可以直接從平津地區獲得各種補給，實話說，吉田武作不願意去璋德打那些土八路，也有在此地享清福的原因在內，派出小部隊根本不起作用，這點他是清楚的，可派出大部隊那需要軍部的命令，他就是這樣的一個土皇帝，你把他怎麼辦？

    現在好了，軍部的命令下來了，吉田武作不得不把自己手下的主力鈴木聯隊派進璋德，留下半拉架子的北野純三聯隊在安縣進行掃蕩。

    鬼子一個野戰聯隊有三個步兵大隊和一個炮兵中隊，每個大隊下面有四個步兵中隊。一個日本聯隊裏配備重機槍24挺，輕機槍105挺，各類火炮有100多門，可見鬼子的火力有多強大。不過上述的配置是日軍甲種師團在抗戰初期的水平，戰爭進行到了今天，日本也養不起或者說供不起那麼多重裝備給下面，尤其是類似吉田武做這樣的獨立混成旅，其裝備已經不及原來的三分之二，但總體來說，日軍的火力還是很強悍的，尤其是其炮兵。一旦形成優勢，很難打。

    當鈴木聯隊「浩浩蕩蕩」的進入到了璋德縣城後，細川就知道這次又是一次空前的劫難，對當地老百姓來說是，對他又何其不是呢？可是他沒有辦法，主動地把自己的司令部讓出來給鈴木幸一大佐作為聯隊部，還向其提供了璋德縣「最詳細」的地圖和搜集到的所有「最新」情報。在細川看來，他能做的也就這麼多。

    鈴木幸一在研究了所有的地圖和資料後，反覆地詢問了細川在歷次進山清剿的過程和結果，並且讓細川在地圖上標出歷次戰鬥的地點和撤退路線。在進行了一夜的思考之後，他做出了「從南寨集方向進入」的計劃，經過吉田武作的「審核批准」後，鈴木聯隊立即行動，從璋德縣城馬不停蹄地奔向了南寨集。

    不得不說鈴木這一手玩得很漂亮，南寨集地處山區下來的平原上之上，他的聯隊有足足五個大隊，其中步兵大隊四個，兵力在4000人以以上，還有一支炮兵大隊，集中了聯隊裏各種口徑的火炮40多門，在這個平原上，鈴木幸一根本就不怕與八路軍放手一搏。而鈴木幸一算計的也非常好，他要把南寨集建成一個進攻山區根據地的基地和跳板，他也知道，大部隊進山迴旋不開，那麼派出強有力的一個加強大隊進山行不行？那五里牌那裏的悲劇會不會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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