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 回家路（5）
回家路（5） 雨過天晴，少數民族喜歡點燃篝火，一來是聚攏到一起慶祝一下，二來也是驅趕附近的蚊蟲蛇鼠，保護那不多的糧食，還有就是寨子裏的人相互之間的一些家長里短的「業務」要在這種場合里談。一筆閣 www.yibige。com 更多好看小說沒想到，篝火把鬼子給引來了，鬼子中隊長正是根據雨後天空中的漂浮的煙霧尋跡而來，於是，一場殘暴的殺戮和獸性的暴行伴隨着篝火越燒越旺……
「宰了他們！一個都不留！」李久咬牙切齒的低吼道！
隨着李久的吼聲，第一開槍自然是小紅旗，他的那支神槍早就瞄準了身穿白襯衣，抱着景頗女人在那裏狂笑的鬼子中隊長，李久的話音沒落，一顆子彈就從那個傢伙的眉心鑽了進去，跟着在後腦炸出來一個香瓜大的窟窿……
小紅旗嘎子是開槍打，可是銅鑼沒法開槍，他抱着的是機槍，要是一槍一槍的打，他的準頭不敢在小紅旗和李久面前現眼，要是點射，乖乖，人太多了，不好打。曲麻子也是機槍手，可人家放下機槍拔出駁殼槍就撲上去了……銅鑼還是不行，駁殼槍打的更是沒眼看，肉搏？不，他不去，他惜命。
弄瓦覺得開槍殺鬼子不過癮，抽出了刺刀就當大刀砍，加上他那鬼魅的青城派武功，還真是鬼擋殺鬼，神……還是鬼擋殺鬼。
弄瓦這一衝進去，那些沒拿槍的鬼子就亂了，紛紛向架槍的地方跑，可是李久能讓他們這樣嗎？鬼子也不完全是都不拿槍，有幾個連褲腰帶都沒紮好的是拿着槍站在外面監視的，顯然是輪班站崗的。而這些人在第一輪射擊中就被李久和嘎子給放倒了，那些還想去搶槍的鬼子哪裏還有希望，有弄瓦這邊一動手，那些景頗族漢子跟着也動手了，他們的腰刀可是比弄瓦手裏的刺刀厲害多了。
鬼子還能讓這些景頗族漢子掛着腰刀？當然不會，可是景頗族的那些男人也不是那麼傻，摘下的腰刀就放在篝火堆邊，這邊一亂，他們還能不去拿嗎？
突擊班的突然出現完全出乎於鬼子的意料，就像是在山上遇到一群野豬，分工合作一頭都不能放走。等到最後，有幾個鬼子還不是突擊班人幹的，而是那些憤怒至極的景頗族漢子用腰刀砍殺的，等到李久打算讓嘎子下山去接應趙豁子的時候，那些鬼子已經被剁得稀爛扔給寨子裏的狗去當宵夜了。
「感謝大軍前來救助，感謝大軍前來救助，你們是天神轉世，戰神，戰神啊！」一個顫顫悠悠的老人柱着拐杖在幾個中年人的攙扶下走了過來，「這些畜生一來就殺了我們的羊，殺了我們的雞，還把寨子裏的女人給禍害了，寨子裏幾個後生也被他們給殺了，這是一群惡魔，一群要下地獄的惡魔啊！」
老人說着滇西官話，還算流利，可李久就是聽懂了又能如何安慰他們？只能把那些鬼子的武器搜集起來，等會趙豁子來了之後，再換出幾支中正式步槍給他們將來自衛，面對老人淚眼婆娑的絮叨，李久還真是感到了國破家亡的悲哀。
趙豁子到了，把僅有的幾支中正式步槍給了景頗族山寨，子彈也給了不少，山寨太窮了，又恰逢大難，真是沒啥好給李久他們。李久也沒打算要，面對侵略者的暴行，作為一名軍人，他感到羞愧，感到可恥。
芒市的道路清空了，李久又帶着突擊班和趙豁子的一連連夜向龍陵突擊，他們在路上居然還追上了走在前面的鐘志豪，鍾志豪馬上找了個寬點的地方給他們讓路，隨即也跟在這個小小的車隊後面，他們車上坐滿了人，開的比較慢。
雖然出了意外，耽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可李久還是按照計劃要在當天晚上突襲龍陵的鬼子，哪怕是天快亮了也要打，如果不趁鬼子這段時間管理混亂，地方政權沒有建立的機會突破到怒江邊，那麼要想把這幾百人帶過江去將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這一點李久心裏清楚的很。只要在龍陵這個地方打開一個缺口，至少可以爭取到三天以上的空白期，這個就是他們回去的希望。
凌晨四點，正是人最疲乏的時候，突擊班還是打頭陣，率先向龍陵縣城城關摸去，結果，這裏與芒市的那邊差不多，鬼子的哨兵靠在崗樓上打着瞌睡，雖然城門邊上也修建了簡易的防禦工事，可顯然，這裏的鬼子沒有碰到什麼襲擊。
摸掉了鬼子的哨卡，龍陵的城門大開，如果說那還算是城門的話。
龍陵縣是民國初年開始設立的，縣治叫龍山鎮，也就是一個有着二三千人的小鎮子，滇緬公路從鎮子中間穿過，這裏的地面都是用鵝卵石或者是花崗岩大石條鋪成的，在修建滇緬公路的時候，公路幾乎都要從這些沿途的小鎮穿過，不像後世，修建公路一般都要避開居民密集的城鎮，繞城而過，那個年代，沿街的一些小販、店鋪還就指望着靠路吃路呢，如何會讓公路繞城而過？
李久他們要想渡過怒江，龍山小鎮是必須要打通的。當突擊班順着石板路摸進去的時候，一聲聲的慘嚎聲傳來，就連李久的腦袋都有些發麻。
看着眼前鱗次櫛比的民居，黑乎乎的夜晚裏，還真是一時半會難以判斷鬼子的「軍營」在哪兒。要是白天，鬼子的駐地會有一面膏藥旗掛着，可這半夜裏去哪兒找？還有，那一聲聲的慘嚎是怎麼回事？難道說這裏還有一個集中營？
「嘎子，弄瓦，你們兩個分別向東西兩個方向偵查，我們守在這裏，曲麻子，你到後面去聯絡趙豁子，讓他們做好惡戰的準備，看這天……最多還有50分鐘就亮了，告訴他，狹路相逢勇者勝！我們的成敗在此一舉！」
雖然只有短短的五分鐘，嘎子就回來報告了鬼子駐地的地點，可李久就好像等待了幾年那樣的難熬。嘎子，畢竟具有天生的一種偵查能力，鬼子腳上的靴子印把他給帶到了駐地，而在鬼子的駐地里，已經有人在準備起床了，那是要給其他鬼子做早飯的炊事兵，正打着哈欠圍上白圍腰走在院子裏，攻擊，刻不容緩。
趙豁子他們還在2里地之外，李久已經無法再等下去，他一擺手，嘎子就翻過矮矮的院牆進去，跟着裏面就是人體倒地的聲音，院子門就被輕輕打開，嘎子伸出了4個手指，分別指向院子裏的幾排大房子，然後伸出大拇指指指靠近裏面的一間房子。這是暗示大家，鬼子分別住在這四個大房子裏，而他們的頭頭住在後面的那個像辦公室的房間裏。靠近伙房的門口，地上躺着二個鬼子是炊事兵。
弄瓦還沒有回來，曲麻子又去聯絡趙豁子了，這裏就只有李久他們四個人，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失，李久沒有時間再去猶豫，雙手拔出了駁殼槍，大步的走向最後面的那個鬼子頭頭住的房子，而其他人分別撲向各個房間。
「用手榴彈，往房間裏的牆上扔，扔的越高殺傷力越大！」小紅旗不愧是有文化了，此時，他的雙手已經抓了四顆鬼子的香瓜式手榴彈。
嘎子嘴巴上咬着匕首，衝鋒鎗卸掛在脖子上，聽小紅旗那麼一說，從後腰上摘下了兩顆手榴彈，拔掉保險，把兩顆手榴彈一起扔進了第一間屋子裏。
銅鑼沒嘎子和小紅旗那種靈巧的本事，可他早就練就了一手快速換彈夾的手法，左手端着機槍的時候，無名指和中指之間就夾着一個備用彈匣，他直接踹開一間屋子的們，跟着就是清脆的嗒嗒的短點射……機槍聲、手榴彈的爆炸聲頓時響徹一片，李久的駁殼槍此時也開始了對鬼子中隊部的肆虐，雙手使槍，各打各的，這種一心二用的本事，李久以前可是從來沒有顯露過，不到這關鍵的時刻，還不知道李久要把這個絕活藏到啥時候呢。
這邊開打了，外面也開打了。趙豁子他們得到了曲麻子的消息，全體人員小跑着衝進龍山小鎮，可剛一露頭，就撞見了迎頭跑過來的鬼子，黑燈瞎火的看不清，可鬼子那清脆的三八大蓋的槍聲告訴趙豁子，這是鬼子！
曲麻子不含糊，順過自己背上的那挺機槍，一個長點射就把對手給壓制住了，跟着趙豁子帶着幾個人翻越街道邊上的破房子，從側面迂迴過去……
這股鬼子是哪裏來的？李久怎麼沒有想到？的確，這是李久的一個疏忽。在龍山鎮，分東西兩個出口，而東邊的出口就是通往惠通橋的大道，雖然看不到怒江，可是中日雙方目前對峙的戰線就是怒江，所以，駐守在這裏的鬼子，其放出崗哨的佈置是東重西輕，在東邊的路口，不僅有防禦工事和臨時駐地，還有機槍陣地和炮兵陣地。李久他們在鎮子裏一打，那邊就驚醒了，一個小隊的鬼子立即起來，抓起了武器就向鎮子裏沖，沒想到與趙豁子他們迎頭相撞。
外面響起了激烈的槍聲，李久當然馬上就明白了怎麼回事了，此時，他已經沒有時間痛罵自己的疏忽，只能加快殲滅眼前敵人的速度，然後再回頭去對外外面的鬼子。以四個人打鬼子二個小隊加上一個中隊部，這事也就是七班敢幹。
李久第一個把鬼子中隊部里的十幾個軍官和通訊兵等干光了，這也是李久武功高絕，打到後來已經不能按照套路出牌，那些剛剛從床上爬起來的鬼子沒有武器，他們就衝到李久身邊打算抱住李久，被李久直接用內力震開，然後擰脖子的喀嚓聲和打碎五臟六腑的咕嚕聲接連不斷……不是有駁殼槍嗎？槍能管多大個扇面？鬼子也能玩命的，他們拼着正面幾個挨槍，從側面和後面還是撲上來了。
收拾完了這邊的，李久從窗戶里竄了出來，他第一個想着要去支援的就是小紅旗，這孩子武功最差……可他一出來看到的卻是小紅旗正在幫着銅鑼打鬼子呢。
小紅旗是那種天生「鬼馬」的人，各種古怪的點子是信手拈來，誰能想到他自己掛着的幾顆榴彈中有化學彈？自打小紅旗成為文化人之後，鬼子的那點文字就難不住他了，李久曾經多次警告他，「不許使用化學武器」，可這小子就是……「陽奉陰違」，在第一次襲擊臘戍的時候，小紅旗就藏了一枚具有強烈催淚和打噴嚏的「化學榴彈」，如果是芥子氣這樣的榴彈，小紅旗是萬萬不敢這麼近距離使用的。正好，龍山這個地方，晚上清涼，不關窗戶蚊蟲很多，所以，鬼子是關着窗戶睡覺，小紅旗在說使用手榴彈的時候，自己就把那顆化學彈給拿了出來，四顆手榴彈又被他塞了回去，他負責的房間，一顆化學彈扔進去，然後順手把門給帶上，從外面把兩個門環用一根扛子插了進去……別人還在打生打死，小紅旗卻是慢悠悠的把之魚。這麼近的距離，小紅旗都不需要瞄準，抬手就打，彈無虛發。
三八大蓋每次只有五發子彈，再要打就得重新往裏面壓子彈，太費功夫了，於是小紅旗又拔出了自己的駁殼槍，現在長大了，手勁也夠了，打槍對他來說那是一種天生的本能……等到李久的兩支槍加入之後，剩下的鬼子也沒幾個了。
「咳咳……咳咳咳……」一間屋子裏的劇烈咳嗽聲在槍聲停止後顯得格外的刺耳，外面街道上的激烈槍聲都壓不住，那扇破門開始還咣咣的被從裏面搖動。
「立即解決他們，我們沒時間了！」李久知道這又是小紅旗玩的花樣，他懶得去管，誰弄出來的手尾誰自己去擦屁股，「嘎子，銅鑼，裝彈，我們從側面去支援趙豁子他們！那裏的鬼子是從東邊過來的，聽槍聲應該有一個小隊。」
嘎子心裏也在後悔，自己偵查不仔細，居然漏掉了東邊鬼子的哨卡，這可是犯了大錯誤！雖然鬼子不多，可自己被師父臭罵一頓是逃不了啦。
「銅鑼，我跟你換工，你解決這裏的鬼子，我去對付外面鬼子的機槍！」小紅旗早就想好了法子，他從自己的那個「百寶囊」的掛包里掏出了二節炸藥，又拿出了一根雷管直接就插了進去，導火索就留了不到五公分……已經把炸藥插進了門框下的縫隙中，銅鑼瞪大眼睛看着，他雖然不精通爆破，可那是四兩黃色炸藥啊，這一炸，這幾間房子都沒了，這個小祖宗……以後少惹他。
李久才不管小紅旗與銅鑼這些狗屁倒灶的交易，他帶着嘎子已經衝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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