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見聶小倩如此執着,左小右嘆了口氣,明明旁邊就是寧采臣的住處,為什麼這聶小倩偏偏跑到他這來了?還非要跟他糾纏。他倒是沒什麼,但名傳千古的倩女幽魂該怎麼辦?還沒開頭就結束了?
想想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也夠可以的,一千七百年前就破壞了許仙和白素貞的姻緣,讓新白娘子傳奇從開頭就斷了緣分,現在連倩女幽魂也從開頭被斷開了。
莫非我就是傳說中的劇情破壞者?
「公子為何嘆息?」見左小右的反應又有些莫名其妙,小倩是真的不懂了:這個男人到底在搞什麼?
「小倩姑娘,你可知我是一個修士?」左小右雙目灼灼的看着她:「方才你在屋外和幾個人交談,全被我看在眼裏、聽在耳中,你覺得我還會讓你吸陽氣嗎?」
小倩心中一緊,警惕的道:「原來公子早就知曉了。倒是小倩叫公子看笑話了。」
「那倒不是。」左小右搖搖頭,嘴角噙着笑容:「至少看到小倩姑娘曼妙舞姿,是我賺了。」
小倩愣了下,不知該氣還是該笑?很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公子真是風趣。」
「所有人都這麼說。」左小右將一塊玉牌丟了過去:「接着。」
小倩不敢大意,運起鬼氣接住這塊漆黑如墨的玉牌,卻發現入手輕盈,鬼氣甚至旺盛了幾分,呼吸之間清爽無比。
「這是!?」小倩驚喜萬分,寶貝!絕對是寶貝!
「幽魂玉牌。」左小右微微一笑:「可以容納小倩姑娘藏身其中,內含無邊幽冥之氣,只要小倩姑娘不再害人,終有一日可修成正果。」
小倩頓時呼吸一滯,難以置信的看着他:「當……當真!?」
聲音抖,身子也在抖。
「今天出門前就算了一卦,此地將會遇到有緣幽魂,想必就是小倩姑娘了。」左小右微微一笑:「方才又為小倩姑娘算了一卦,你的骨灰應該被妖魔控制,無法離開太遠。」
站起身來,左小右對滿臉茫然的聶小倩道:「小倩姑娘,今日我就除了妖魔,還你自由。」
「公子……」小倩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左小右淡淡一笑,道:「隨我來。」
說話間,左小右身上散發出無窮奧妙之力,時隱時現,仿佛與虛空結為一體,令聶小倩震驚萬分,雙眸異彩連閃。
大殿外更深的黑暗中,無數幽幽窺視的目光,為這氣息所震懾,驚恐莫名。
下一刻,左小右手中出現一把金色寶劍,劍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劍柄一面書農耕畜養之術,一面書四海一統之策,正是那傳說中的軒轅神劍。
當然這把軒轅劍並非正品,而是左小右根據傳說,結合了現代的審美觀所煉製的後天靈寶,雖是後天靈寶,但被左小右打入大量功德,可謂一件後天功德靈寶,不比金箍棒差。
左小右將此劍高高拋起,一聲長嘯,但見寶劍化作一道劍光飛馳而出,黑暗中傳來無數驚恐憤恨的叫聲,劍光照耀之處,立刻沉寂。
寺中許多年來害人的、被害的、被害化鬼又害人的。惡鬼夜叉不知凡幾,此刻遭逢大難,咬牙切齒,蜂擁而起。
燕赤霞被如此動靜驚醒,立即竄了出來,見了左小右一身奧妙之氣,不禁心中震驚,甚至沒有注意到在左小右身側的聶小倩:「左兄,你……」
左小右看着他,微微一笑:「燕兄可要降妖伏魔?」
燕赤霞愣了下,見左小右目光幽幽,嘴角含笑,不禁長笑一聲:「有何不敢!今日就陪左兄殺個痛快!」
左小右微微一笑,和燕赤霞一起邁步衝出了蘭若寺。燕赤霞不想讓左小右小瞧,第一個沖了出去。
階下的荷塘中爬出幾個略似人形的鬼物,撲向燕赤霞,空中飛旋的劍光一閃俱都洞穿,鬼物癱軟看去卻是一灘腥臭的污泥。一隻電目血舌夜叉嚎叫着飛來,燕赤霞並指如劍虛空一指,夜叉立刻墜地。疾步跨過走廊,卻在拐角處伸出一隻巨手虛抓過來,看它聲勢若是被握中金石也要碎裂,但抓到燕赤霞卻如被針刺,登時縮了回去。
燕赤霞沒想到這裏竟然有如此多的妖魔鬼怪,想想自己多日來竟然住在這麼一個鬼窟中,也冒出一陣冷汗。但看左小右嘴角含笑,了無懼色,不禁膽氣一壯,大喝一聲,再次殺了過去。
見燕赤霞殺的痛快,左小右也有些手癢,正待出手,這時一道若實若虛的黑影突然朝他撲了過來。
「公子小心!」小倩大驚失色。
左小右哈哈一笑,軒轅劍瞬間飛回手中,反手一劍揮去。那黑影發出一聲慘叫,聲音悽厲無比,膽小的人便是嚇也嚇死了,但左小右只管一劍斬下,那黑影登時一分為二,立時化為青煙消弭。
見左小右如此輕鬆的就殺掉了一隻厲鬼,小倩震驚萬分。那厲鬼她原本是認識的,便是她也不是對手,卻被左小右隨手一劍斬殺,魂飛魄散。想想此前自己還想色誘於他,吸其陽氣,就不禁一陣後怕。
還好公子對我並無惡意,不然哪有幸理?
心中一定,舉目望去,就見左小右一雙漆黑的眸子漸漸透出一股無情的味道,疾走兩步跟上前面燕赤霞,正受圍攻的燕赤霞壓力一減,感受一股淡淡的暖意。身後左小右身上的奧妙之氣越來越強烈,照耀在群鬼身上都發出一陣痛呼,如受炙烤。
一聲冷哼,虛空之中突然一隻巨手抓來,直奔左小右而去。
燕赤霞的劍光正飛馳在三丈以外,馳援不及,不禁大叫一聲:「左兄小心!」
左小右淡淡一笑,揮劍一擊,但見金光閃爍,這巨手便如豆腐一般,被軒轅劍輕鬆斬斷。
一聲慘叫過後,巨手以比抓過來更快的速度收回手,消失在了虛空之中。但在消失之前,另一隻巨手卻突然出現,將毫無防備的聶小倩抓在手中,小倩只發出一聲驚呼,就消失不見了。
左小右眉頭一皺,大喝一聲:「大膽!」手中軒轅劍金光大盛,將方圓百米內照的如同白晝,無數冤魂厲鬼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直接淨化,正在和左小右並肩作戰的燕赤霞見身邊的妖魔鬼怪都不見了,頓時懵逼了。
左兄……竟如此厲害!?
蘭若寺一個角落裏,一個婦人痛苦的看着斷臂處流出青色的血液,神色猙獰無比,看着面前的聶小倩,陰森森的道:「小蹄子莫非與那人勾結了不成?」
聶小倩心中叫苦,暗恨自己不該大意,竟被這婦人抓了回來。但表面不動聲色,驚恐道:「姨娘說的哪裏話,小倩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婦人冷笑:「若真是身不由己,你現在就去殺了那人。」她卻是不怕聶小倩不聽命令,因為聶小倩的骨灰被樹妖姥姥控制着,根本不怕她背叛。
「是,姨娘。」面對婦人的威脅,小倩低聲應了一聲,就轉身向着打鬥的方向走去,卻沒有看到那婦人看她的目光如何的陰毒,那隻殘存的左手也慢慢張開,向着小倩虛抓過去。
小倩恍若未覺,婦人堅定了殺念,正要動手的時候,卻突聽一聲大喝:「妖孽納命來!」伴隨着一道金光閃爍,婦人頓時慘叫一聲,聶小倩轉身望去,就見婦人身上插着一把金色寶劍,寶劍散發出的金光如同火焰一般燃燒着婦人的身體,伴隨着陣陣悽厲哀嚎,巨劍的金光漸漸將她吞噬,只至死亡。
軒轅劍倒飛而回,被一隻大手握在手中,左小右的身影出現在小倩面前,關心道:「沒事吧?」
感受到左小右發自內心的關懷,聶小倩心中一震,不知為什麼,眼睛濕潤了:「公子……」
「沒事就好。」左小右鬆了口氣,微笑道:「此時不宜交談,且滅了此處妖魔鬼怪再說。」
聶小倩擦擦眼淚,點了點頭。
此時燕赤霞已經解決了最後攔路的小鬼,來到了左小右身邊:「左兄,如何了?」
左小右點點頭,對燕赤霞道:「走,去誅敵首。」
見左小右如此豪氣沖天,燕赤霞大笑一聲:「燕赤霞願做馬前卒!」話落,大步朝前走去。左小右微微一笑,對小倩點點頭,邁步跟在身後。
聶小倩露出一個攝人心魄的甜美微笑,身形輕盈的跟了過去。
也許是左小右此前表現的太過恐怖,一路之上沒有多少鬼物阻攔,兩人一鬼行的極快,不知不覺便來到了一面圍牆前。
聶小倩低聲道:「公子,過了圍牆就能到寺外的一片亂墳崗,老妖的巢穴。」
左小右點點頭,正要躍過圍牆,燕赤霞卻道:「左兄,馬上就要和那老妖怪廝殺,這女鬼是否可靠?」
見左小右目光中帶着一絲殺意的盯着聶小倩,聶小倩頓時驚怕萬分,躲在左小右身後,聲音無比柔弱的乞求道:「公子救我!」小倩的臉色蒼白,渾身顫抖着,如寒風中伶仃的小花,惹人憐愛。
左小右安慰一聲,對燕赤霞道:「燕兄不必多慮,小倩絕非惡鬼。」
「左兄,並非燕某疑心重,只是俗語說『鬼話連篇』,這女鬼的話又怎能輕信?」燕赤霞說道。
聽了這番話,聶小倩頓時哽咽道:「小倩十八歲夭折,葬在蘭若寺外,為妖物所迫,為奴為婢,不得已而害人,小倩自知罪孽深重,但公子卻願救我出苦海,小倩又怎肯回到那暗無天日的日子呢?」
聽了這番話,燕赤霞望望左小右,左小右面露憐惜之色,對燕赤霞道:「小倩其氣輕靈,不是個靠吸人精血修煉的惡鬼,望燕兄明察。」
燕赤霞觀察了聶小倩一番,見其果然沒有業力纏身,不禁面色稍霽,道:「左公子看準就好。」
左小右微微一笑,將聶小倩攙扶起來,道:「放心,我絕不棄你。」
一句話說的聶小倩芳心劇顫,淚眼滂沱的撲進左小右懷中:「公子啊……」
「……」見燕赤霞眼神異常,左小右乾咳一聲,還是抱了抱她,道:「哭吧,哭出來就好些了。」
此言一出,聶小倩果然哭的更大聲了,仿佛要將這些年積攢的怨恨、委屈都哭出來,哭的撕心裂肺,讓燕赤霞這大鬍子都有些心酸。
聶小倩哭的時間不久,差不多十分鐘之後就停了下來,擦着有些紅腫的眼睛,面露羞紅之色:「讓公子見笑了。」
左小右含笑搖頭,道:「與我們說說那妖怪吧!」
「嗯。」
二人一鬼翻過圍牆,一路上聽小倩講這老妖種種事宜,雖不可盡信,但總有個參考。但越聽燕赤霞的眉頭就皺的越緊。如果眾鬼是吃羊的狼,那老妖就是吃狼的虎,經常直接從鬼物身上掠取精血,眾鬼都反抗不得。
小倩還有些話沒說,那就是老妖從來沒有從自己身上掠取過什麼,這也是她遭眾鬼妒恨的緣由之一。有人說她受姥姥寵愛,但小倩實在沒從那種麻木的臉上看出過什麼寵愛的含義,反而數十年來同眾鬼一樣被老妖借着屍骨束縛在這裏。是以如今帶着左小右二人去老妖的巢穴也沒什麼心中不安,只是她有些猶豫,公子真的是老妖的對手嗎?
不久之後,二人一鬼便來到了亂葬崗。站在此處,左小右定睛望去,只見一片亂墳崗的最高處,一顆巨大的白楊樹靜靜佇立着。樹上有烏巢,正是小倩所說的埋骨之地。
黑暗中,墳塋處處,鬼火嶙嶙。在黑暗中映成一片綠色的海洋,碧火聚散離合,無數的悲哭聲、厲笑聲、喝罵聲,喊殺聲充斥耳際。聞之使人心驚,若是凡人只怕會被駭死當場,就是尋常修行者也要驚心動魄。
燕赤霞凜然無懼,毅然向前,左小右則護着聶小倩走在後面。
小倩哀哀切切的緊跟在左小右身後,不知有多少罵聲沖她而來,背叛者的感覺從來不會太好。即使是她也不由自主的顫抖着,前面的左小右突然一停,小倩神思恍惚差點撞在他背上,一隻手抓住她纖細的皓腕,傳來一陣溫暖。
小倩心裏突然恢復了平靜,望着左小右高大雄壯的背影,面露痴色:「公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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