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看着昏迷不醒的卓雲和龍化及,皺了皺眉,解開身上的小棉襖卻不知該蓋在誰身上,「這樣下去只怕就要凍死了……」
「伯伯,你放三弟他們出來嘛……」夭夭嗲聲嗲氣纏在天魔背後。
天魔渾身冒起雞皮疙瘩,「夭夭,我可警告你,不得對長輩無禮。」
夭夭轉到天魔面前,「伯伯,我哪有無禮,你不覺得夭夭很可愛嗎?」
「下來!」天魔惡狠狠吼道。
夭夭悻悻地從天魔身上溜了下來,「幹嘛那麼凶?」
天魔斜眼看了看夭夭,「這麼瘦弱的小樹苗,忽然變成了方圓半里的森林,你唬鬼呢?」
夭夭胸膛一挺,「你不信?我再變給你看看。」
天魔擺擺手,「不需要變出一片森林,你先想法給我們遮遮風雪。」
夭夭哼了一聲,身體一搖,無數藤蔓從焦土中冒了出來,將天魔數人慢慢覆蓋。
「空間大一點!」天魔伸手撫摸着那些藤蔓纖枝,竟然有真實的觸感。
「格格……伯伯,你好壞,你偷偷摸我幹什麼?」夭夭嗲聲嗲氣說道。
天魔急忙縮手,「你這妖精……空間大一點,我在裏面生一堆火,外面看得到嗎?」
夭夭道:「你不想讓外邊的惡人妖獸看到,那便看不到,只是,你生一堆火,可不把我熏壞了嗎?」
天魔壞笑道:「那你忍忍吧,等我先救醒卓雲和三哥再說。懶懶,抓些枯枝過來!」
只一會兒工夫,懶懶便收集了一堆枯枝焦炭。
天魔扒開枯枝,撿起了幾塊焦炭,「夭夭,我燒炭,這樣煙塵小些,伯伯對你可好?」
夭夭哼唧了幾聲,「讓三弟四弟出來吃點東西吧,樹也不能這樣虐待的。」
天魔點點頭,心中暗嘆,「有了這幾個活寶可真是省心。」
燥燥和鬧鬧被釋放了出來,可憐巴巴地看着天魔,「你怎麼關了我們這麼久?」
天魔壞笑幾聲,「那是因為你們兩個最不聽話,居然敢逃走,下次再逃,我關你們一百年。」
燥燥和鬧鬧嚇得連連後退。
「三弟四弟,新鮮的陰魂,我抓了半天快累死了,你們是吃不吃啊?」懶懶有氣無力地說道。
「吃啊,吃啊!」兩個活寶聽說有新鮮的陰魂,饞得粘液直冒。
小松鼠瞪着天魔,有一下沒一下地抽噎着,天魔短時間內花招百出,看得她眼花繚亂,幾乎都快忘了大猿王的危險。
天魔點燃火折,以數根枯枝做引子,慢慢將焦炭燒紅,夭夭製造的緊閉空間漸漸暖和起來。溫度提升,天魔這才感覺左臉又癢又辣,「呀呀呸,母老鼠,你下手還真狠,若是害我破了相,嘿嘿……」
天魔不懷好意地看着小松鼠,直看得小松鼠寒毛豎起,「小惡人,你看什麼看?」
天魔壞笑道:「小?你可知道爺爺有多少歲了嗎?」
小松鼠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難道……你和小猴子一樣是成年期的獸類?」
天魔呸了一聲,「你才是獸類……我問你,你怎麼會說人話的?讓我看看你的舌頭,是不是被修剪過了?是哪家無聊的人養的寵物……還教你說話,不嫌累?」
小松鼠惡狠狠瞪了天魔一眼,這才又想起了身受重傷的大猿王,「爺爺,你會來找敏敏嗎?小猴子快死了……」
天魔皺皺眉,咕噥道:「這母老鼠說不定也是一隻妖獸,只是這樣弱的妖獸大概只會學學人說話罷了。」
小松鼠又惡狠狠瞪了天魔一眼,「你說誰弱?你可知道我爺爺是誰嗎?」
天魔壞笑道:「你爺爺不也就是只松鼠咯,有什麼了不起?」
小松鼠道:「我爺爺是天機,是這世上最強的強者,等我爺爺來找我,我就讓爺爺捏死你這隻臭蟲!」
「世上最強?一隻老松鼠?哈哈……」天魔仰天打了個哈哈。
一股無名怒火在小松鼠胸中升騰,「你敢罵我爺爺……」
天魔打了個哈欠,「爺爺要罵誰難道還要挑對象?哎呦……你這母……」一句話未說完,小松鼠已經發瘋似的撲到他身上,張口一陣亂咬。
「滾開!」天魔的胸膛被小松鼠咬得鮮血淋漓,不由氣急敗壞,反手抓住她的大尾巴就想往地下摜,然而就在此時,他卻忽然感覺一陣強烈的頭暈。
「母老鼠……你的牙有毒?」天魔搖晃了幾下,眼前一黑,軟軟摔倒在地。
滿嘴鮮血的小松鼠從天魔身上跳了下來,心中疑惑,「這小惡人怎麼會這麼沒用?被我咬幾口就昏過去了,我還以為他有多大能耐呢。」
意識逐漸模糊的天魔暗呼不妙,伸出舌頭大口喘着氣,「夭夭……」
「伯伯,你怎麼了?」夭夭問道。
天魔頭一歪,失去了知覺。夭夭連問了幾聲都不見天魔回應,不由驚奇,「老大,伯伯怎麼不說話了?」
小松鼠繞着天魔走了兩圈,確定這小惡人已經失去了知覺,不由大為解氣,「哼,該死的小惡人,若不是你,小猴子也不會被人獵殺,我現在就殺了你給小猴子報仇!」
夭夭尖叫道:「伯伯快醒醒,這松鼠要殺你了!」
小松鼠望了望旁邊的燥燥和鬧鬧,「我要殺他,你們敢來阻攔嗎?」
燥燥道:「他很厲害,你殺得了他嗎?」
小松鼠哼了一聲,「殺不了你?我這就來咬斷你的脖子……咳咳……」
小松鼠忽然也感覺到一陣頭暈窒息,眼前的事物漸漸模糊,「哎呦……莫非我也中毒了……」
「咦……怎麼他們都不動了?」鬧鬧跳上前去撓了撓天魔的耳朵,天魔一動不動,又撓了撓小松鼠的肚皮,那金色小松鼠也沒了反應。
「他們昏過去了……」鬧鬧鬼頭鬼腦地看着燥燥,「現在我們跑不跑?」
燥燥道:「往哪裏跑?」
鬧鬧道:「不知道,反正跑得遠遠的,讓這可怕的人再也不能來關我們。」
燥燥愣了一愣,「對啊,我不想再被關起來了……真的可以跑嗎?」
鬧鬧道:「二姐,大哥,你們想不想跑?」
懶懶道:「自然想跑,但是又怕被他抓回來關上一百年。」
鬧鬧道:「可是他現在連動都動不了了……」
夭夭收起了偽裝,從地上爬了起來,「這裏是一個望不到邊的大森林,我們跑了,估計伯伯再不可能抓住我們,我贊成跑,誰要他這麼凶。」
「那就跑吧!」鬧鬧跳了起來。
「跑!」四棵幽冥橡樹再沒有了猶豫,瞬間跑得無影無蹤,奔向他們渴望已久的自由。
淡淡的煙草味刺激着天魔的鼻腔,天魔抽了抽鼻子,慢慢睜開了雙眼。
淡藍色的煙霧籠罩了整個樹洞,天機老人握着暗金色的指環怔怔出神。
「這是哪裏?三哥……」天魔從床上跳了起來。
天機老人抬起了頭,嘴唇微微顫抖,「你還記得我嗎?」
天魔定睛一看,淡藍色的煙霧之中端坐着一個鶴髮童顏道骨仙風的老人,那老人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有淚。
「戰鬼……你回來了……」天機老人已經在準備迎接老戰友的擁抱。
天魔渾身一顫,「這老頭如何識得戰鬼?」
小松鼠睜開眼睛,嗅到了熟悉的煙草味道,不由大喜,一骨碌爬了起來,正準備往天機老人懷裏鑽,卻忽然發現那個討厭的小惡人居然也在。
「該死的小惡人!這回看你還不死?」有了天機在旁,小松鼠頓時驕狂起來,「爺爺,幫我打死這小惡人,他欺負我!」
「放肆!」天機老人一聲大吼,嚇得小松鼠幾乎從床上摔了下來。
「爺爺……」小松鼠無限委屈地看着這數百年來從未大聲呵斥過她的爺爺,一滴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是這個小惡人害得小猴子受傷,你不為小猴子報仇嗎?」
天機瞪了小松鼠一眼,「什麼惡人不惡人的?這是你戰鬼爺爺,還不過來磕頭?」
「什麼?要我給這惡人磕頭?我死也不!」小松鼠惡狠狠瞪着天魔,心中對他的恨意又深了幾分。
「你……」天機被氣得吹鬍子瞪眼睛,「戰鬼,這孩子還沒有步入成年期,你不要怪他無禮……一千年了……你終於回來……我想你……想你們……」
天機雙眼潮紅,激動得話都說不下去了。
天魔站在原地,腦子裏轉過萬千個念頭,「這老頭似乎是妖魔軍團的頭領,和戰鬼、邪月一個級別的……」
回想起懸空城的死斗,天魔仍心有餘悸。
天機見天魔怔怔出神,不由微微奇怪,「老朋友,是我老得太厲害,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天機啊,獅王、邪月他們都回來了嗎?」
天魔搖搖頭。
天機頓時僵住了,良久才顫聲道:「他們……沒有回來?」
天魔道:「我不是戰鬼。」
天機皺了皺眉,「戰鬼,你是怪我沒有隨你們一起出征死亡世界嗎?是嗎?」
「死亡世界……」天魔的心緒又飛回了那個陰暗的世界。「人間和死亡世界並沒有多大的不同,當時我為什麼要這樣莫名其妙地離開呢?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選擇……」
天機看天魔又怔怔不語,以為老戰友真的心裏怪他,「天機也是邪的法王,若不是邪的命令,我如何會不跟隨你們去?」
「邪?」天魔的心底升起一股怒火,「是了,一個邪的忠實走狗!那個無恥的爛人!」
「我很想知道……兄弟們都怎樣了,這一去就是千年……我還以為……」天機囁嚅着,仿佛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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