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睜開眼,江川結束了一晚上的修煉。
說是清晨,實際上殊為不妥,門外雜貨店已經開店幾個時辰,早晨的買賣都結束了。這些日子裏,江川出錢擴大了店面,老掌柜和原平安負責經營。其實是以原平安這個半大小子為主。他自己提出兼賣早點,顧客就定位在這條街上需要早起的買賣人,這種應景的生意相當興隆,但是代價是店中人比別人還要早起一個時辰。
不過早起的人中不包括江川,他本來就是為了清靜來的,除了出錢,生意上的事任事不管,經營方面更是一句話也不多說,本來他就是掛了一個首席武師的名頭,退居幕後也不算失職。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修煉,還有修煉。樂安郡靈氣稀薄的令人髮指,但是他有靈眼之焰在手,雖然沈白告訴過他,要想利用靈眼之焰,至少要在道基期修為,但是他只消在靈眼之焰旁打坐,效率立刻提升數倍。
如此修煉,再配合充足的丹藥,江川的真氣一直穩步上升,雙火化成的「兩儀」真氣越來越精煉,也站穩了「兩儀位」。
其實他早就想開始學習煉丹,但是身邊卻有一個不能不提防的人物,讓他不願意開始這麼招搖的活動,這個人,就是那個畢秀才,現在是他的賬房。
原來百奇堂的記賬是由老掌柜收養的女孩兒肖惠兒來做,現在卻歸了那畢秀才。江川也想知道他究竟會不會記賬,沒想到這畢秀才寫算能力竟然不低,做一個小小的賬房綽綽有餘,倒也把肖惠兒解放出來打理生意。好在這個百奇堂確實是沒有什麼可惦記的,畢秀才要給他們賣苦力,江川沒有理由阻止。
最悠閒的人,除了江川之外,就只有關陽了。他除了每日跑跑腿,就是有事無事來找江川,相像他學習武功。無奈江川其實不會武功,只得要他先去識字,等他能讀書了,隨便從哪找一本武功秘籍給他便了。
今天,江川覺得自己應該干點什麼事,這幾日除了修煉,就是看書消遣,尤其那本《天地誌異》被他看得更加破爛了,至於具體看點什麼,江川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一件可以幹的事來,於是從包袱里拿出那個從石曉君家裏找出來的枕頭架子,趁今天這個機會,仔細研究了一下。
這破破爛爛的架子看起來確實太不體面,江川本不在意,但是這幾日嘗試了幾次,卻發現有些不同尋常之處。江川曾用自己的火矢燒過它,哪知道火焰遇到架子的一瞬間,登時熄滅,讓江川大吃一驚,要知道他的火矢是經過通玄書變異的,在練成兩儀位之後,威力更上一層樓,就是在空中也能憑空燃燒半個時辰不滅,放在水裏也不會立時熄滅,遇到那破爛的鐵架子卻是如同遇到克星,一沾便滅,只怕這架子的材料果然不同尋常。
江川再試,刀劍什麼的,不必說了,絲毫傷它不得,就是他用先天暗八卦劍法練出的劍芒,一碰那鐵架子,也是立刻消散。再用掌心雷慢慢劈下,無數雷光一遇到那枕頭的架子,如同戳破了的肥皂泡,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江川心中又是迷惑,又是激動,知道自己只怕得到了好寶貝,但是兩次三番,卻無論如何都琢磨不明白其中奧妙,無奈之下,只得先將它收藏起來。
他現在已經有乾坤袋,無論多少東西都放得下,然而他還是習慣在乾坤袋中另放一個小箱子,把自己幾年的收藏都放在裏面——當然有幾塊石頭證明了就是普通的靈石,他也就把它們劃歸錢包了。
打開箱子,江川正要把那枕頭架子也放在裏面,突然之間,箱子之中有一物突然亮了起來。
江川轉頭一看,卻見是一條一指寬的白色皮帶,他仔細回想,才記得好像是從劉鐵嘴那裏弄來的。當時他從劉鐵嘴手裏要來了《天地誌異》,順便看上了捆書的帶子上面也有寶光,就當做附贈品一起拿了過來,之後放在箱子裏就再也沒有拿出來過,不料今天竟然生此異象。看那帶子上原本朦朧的白光突然大盛,閃爍不停,似乎甚為興奮,江川只覺得虧了這帶子不會動,不然早就跳起來,向那架子撲過去了。
莫非這兩個從外形上八竿子打不着的玩意兒,其實還有什麼聯繫?
江川大概是見到那皮帶急不可待,不忍它們兩個生生分離,便將那皮帶小心翼翼的提了起來,放在鐵架子上。
一瞬間,兩物同時發出了耀眼的光芒,這等光芒尋常人見了都要一時眼盲,何況江川這種視力極好的人,當時就覺得雙眼一黑,瞳孔中傳來針針刺痛,幾乎就要大叫出聲。
如果他還能看見,就會發現,那原本不過三尺來長的皮索,現在已經不知延伸了多長,仿佛纏毛線一般,正在一層層的將那架子包裹起來,在刺目的光芒中,逐漸包裹成了一個光芒爍爍的巨繭,而那巨繭的形狀也逐漸凝實,產生了變異的質感……
當江川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原本擺在桌子上的架子和皮帶同時消失不見了,原地只剩下一個……
一個枕頭!
那枕頭已經不是原本那破破爛爛的架子,而是一個泛着黑玉般光澤的,與一般帶座的瓷枕造型無異的奇異枕頭。枕面呈弧形,可以正好適合人頭的弧度,而底座仍是一個三角的錐體,三面各嵌了一個光禿禿的鐵環。這三個鐵環原本的架子上也有,不過這一次是嵌在完整的底座上,和原來沒什麼分別,兩個鐵環中空,唯有左邊一個在環邊露着一塊米粒大小的亮晶晶的碎片。
江川被剛才的異象驚呆了,這時反應過來,不由得大喜——如此景象,傻瓜也知道,這必定是寶貝了!
他捧着這枕頭仔細觀瞧,除了枕頭的質地非金非玉,從所未見之外,沒看出有什麼不同尋常處,不過從這枕面摸起來又涼又硬來看,只怕睡起來不怎麼舒服。
至於底下的三個鐵環,江川自己的摸了內環,覺得其實這三個圓環不應該是中空的,再結合那閃亮的碎片,倒也不難猜出,這三個其實是鑲嵌在上面的三個鏡子,只不過如今都碎了。其中兩個碎的很徹底,一個還餘下點碎片。
既然知道是個殘破的寶貝,江川不免有些遺憾,也很想見識若是完整的枕頭,那該如何的寶貝,不過事實不能盡如人意,還是先研究眼前這寶貝有什麼神效。
東擺弄,西擺弄,江川還是沒弄出什麼成果,突然一拍腦袋,道:「是了,我也太笨了。這玩意擺明就是個枕頭。既然是枕頭,就是給人睡覺枕的。我還沒試過用它睡覺,怎麼知道其中的奧妙?」
想通了此節,江川差點立刻就要倒頭睡覺,但是想到自己才剛起來,外面又是日上三竿,現在就睡覺委實不像話,何況來日方長,也不必急在一時三刻,便強行克制了這個念頭,將那枕頭放在床上,打定主意,今天晚上睡覺就用它了。
這時候,外面傳來了敲門聲,江川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應道:「誰啊?」
只聽外面關陽的聲音道:「江少爺,是我啊。」
江川只道他又來糾纏自己要學武功,不由得有些頭疼,站起來開開門,道:「怎麼,今天的字已經識好了麼?」
關陽臉色一苦,他是最不耐煩讀書寫字的,但江川說過不讀書就不教他武功,是以只好硬着頭皮苦苦學習,這時搖頭道:「沒有,讀書要晚上才讀得下去,白天就睡着了。其實小子是有事想跟您說。」說着露出鄭重神色來。
江川從來沒見過他這般認真,不由得微感驚訝,不由得也正了神色,道:「有什麼情況,你跟仔細我說來。」
關陽咬了咬牙,似乎有一刻短暫的猶豫,但是很快的就堅決起來,道:「少爺,您以前說過,畢先生不是咱們門裏的人,那他是您的朋友麼,您對那畢先生知道根底麼?」
江川甚是意外,道:「萍水相逢而已,他遇難我收留了他,不過是臨時救濟,相識的時間也不長,不算知道根底。他怎麼了?」
關陽深吸了一口氣,道:「我覺得,他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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