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光風子跳起來道:「去救人吧。」
蔡浩看了一眼師父,帶着幾分懇求道:「是啊,夫人只怕有危險。」
火蘆道人神色變幻幾次,道:「現在提救還為時尚早,柳夫人未必真有危險,不過還是要找到她為上。」
眾人有的沉默,有的微微點頭。正在這時,只聽得一人道:「救……不得……」
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梅生,光風子第一個跳起來問道:「怎麼救不得?難道看着柳夫人去死?你膽子比他媽的兔子還小!」
梅生道:「你……你是幾層?她是……幾……幾層?她要是……打得過……咱們不用去。她打不過的咱們要是去了……都……白給。」
光風子一愣,道:「胡說八道,雙拳敵不過四手,咱們這麼多人,怕他個吊毛?」
梅生道:「那麼……你……你……」口吃了一陣,一口氣道:「你自己去,那是你的……情分,我不去……是我的本分。」
光風子氣道:「誰稀罕你這個膽小鬼?」轉頭對火蘆道人道:「火蘆子,你怎麼說?」
火蘆道人沉吟着,旁邊木蟬道人道:「她妹妹。」
火蘆道人一拍大腿,道:「諸位,這件事輪不到咱們猶豫,柳夫人的妹妹柳仙子可是霓裳關的弟子,如今她就在這附近。倘若柳夫人有什麼三長兩短,柳仙子怪罪下來,咱們可都吃不了兜着走。」突然又想起一事,道:「她身上還有通緝令,若是找不回她,咱們這件事也是徹底的砸了。」
霽月子奇道:「通緝令,誰通緝她了?」
火蘆道人道:「不是通緝她,而是……咳,先把人找到再說。」
江川突然道:「去哪裏找?」
在座眾人同時一愣,才想起沒有目標,火蘆道人道:「想必她就在附近,大夥分開來,四面八方的找一找。」
梅生道:「分散開來,那,那不是……給人……送,送菜嗎?」
眾人又沉默了,凌靜飛道:「道長,失蹤的都是些什麼人哪?厲害不厲害?」
霽月子道:「對對對,咱們看看他下手的對象,說不定能猜出兇手在什麼層次。」
火蘆道人道:「我看了一下,最高的對象據說是在八層,最低的也就是三層,倒沒什麼規律。我也摸不透那兇手挑選的標準。」
江川道:「也就是說誰都無所謂,都應付的下來?」
一句話說得眾人身上一涼,梅生道:「我……不去,什麼仙子……也不去……」
正在這時,火蘆道人的徒弟五葉跑了進來,道:「師父,您老人家快出來看看,外面全亂了。」
集市,丹藥區外。
兩三個散修正在圍着一個賣丹藥的散修討價還價,卻聽得身後有人一聲尖叫。
那擺攤的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女孩子已經從遠處奔了過來,叫道:「哥哥,那邊……那邊有一個女屍……好可怕……」
那擺攤的呵斥道:「你看看你成什麼話,修道人也怕屍體麼?」話雖如此說,但還是臉色一白,然後道:「幾位道友,咱們去瞧瞧?」
買他丹藥的都是附近的散修,相互之間也算熟識,都點了點頭。
幾人結伴來到少女說的地方,離着集市的出口還有幾十米,只見一人橫躺在地上。饒是這幾人也沒少見過血腥,這時候也嚇了一跳,原來那女屍全身上下不知多少傷口,血肉模糊,衣服早已破碎不堪,半邊膀子也沒了,鮮血灑了一丈多長,只有一張臉還算完整,看得出是個中年婦人,相貌還殘留着幾分美麗,只是半邊臉頰上都是血跡。
眾人見了,都是不舒服,還是那擺攤的膽子最大,往她臉上多瞧了兩眼,道:「咦,這人倒也眼熟。啊喲,這不是吉定府的柳夫人麼,快瞧瞧,是不是她?」
眾人心中暗罵,心道:誰要瞧啊。還是有一個比較熟悉柳夫人的散修瞧了一眼,道:「就是她,怎麼這樣了,這是怎麼了?」
那擺攤的見丹藥區的散修陸陸續續也有人注意到這裏了,對自己的妹妹道:「小英,去找集市的人來,就說他們這的柳夫人不知怎的,遇害了。」
那小英正不敢再看屍體,連忙答應,一溜煙跑了。
人群漸漸聚攏過來,有人道:「這渾身血淋淋的,是讓什麼獸怪給咬了吧。」
又有人道:「要是遇到獸怪,那還能保持完好的身子?早就連骨頭都嚼了。」
先一人道:「那不一定,你看她離着集市不遠,說不定是從獸怪口中逃脫,身受重傷,想要回集市來,就差那麼一點點,堅持不住,就這麼死了。」
正這時,人群里有人道:「什麼事這麼熱鬧,讓我老頭子看看。」說着從人群里三擠兩擠,擠出一個瘦干老道來。
眾人一看,大部分認得,乃是附近府縣散修裏面有名的騙子土十孫,便有人露出嫌惡譏笑的神色,卻有人叫道:「土十孫,別擠了,閃了你的老腰還罷了,閃了你的老舌頭,你還靠什麼吃飯哪!」
土十孫見了柳夫人的屍身,啊喲一聲,捂住了眼睛,道:「罪過,罪過,看不得。」但是很快又把手放了下去,偷偷地看了屍體一眼,這一看,就是一眼又一眼,最後竟然走上去幾步,湊近了去看,用手去摸那屍體的胳膊。
旁邊有人看不下去了,拉住土十孫的袖子道:「老土,你也忒急色了,那樣的你也湊過去……」
話音未落,只見那屍體突然全身一挺,驟然睜開了眼睛。
眾人大嘩,土十孫更是腿一軟,叫一聲:「我的媽呀!」坐倒在地。
那柳夫人眼睛雖然睜開了,但是眼睛發直,看樣子不是活人的眼神,全身一僵,如同一整塊木板一般,以一個直立的方式整個升了起來,站在原地。
人群里有不少叫道:「殭屍!」轉頭就跑。
不過這些人到底都是修仙者,和一般的小民總是不同,有不少人沒有被嚇住,心道多半是剛才只是重傷,沒有死,這會兒緩過來了。那擺攤的先一個上去道:「柳夫人,你這是……怎麼樣了?」
柳夫人轉過頭來,目光和他一對,那擺攤的只覺得實在不是看活人的眼睛,嚇得倒退了幾步,摔倒在地。
柳夫人並不理他,向前邁步便走,步子邁出去,只覺得一晃一擺,殊為不正常,衝着前面便去。
在她正前方,還有人在,但是她既不理,前面的散修反而嚇得紛紛躲開,讓她揚長而去。
眼見柳夫人直衝着集市而去,散開的眾人中,有些膽子極大,好奇心又重的,不免小心翼翼的跟在他後面,也一路向集市走去。
正這時,那小姑娘已經找到了集市處,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個負責的,只得一路找到了寒清觀,只見門口五葉站着,正好她和五葉比較熟識,關係還比較近,忙上前道:「五葉,你去瞧瞧吧,柳夫人死了。」
五葉聞言登時慌了,想要進去稟報,那小姑娘拉着他不讓走,道:「這裏就你一個人,你先跟我去看看情況。」
五葉苦笑,只得跟着她去,沒走幾步,只見迎面柳夫人一挺一擺的來了,身後數丈處,跟着一大票看熱鬧的,已形成了規模,整個隊伍還在不斷地擴大着,越來越多好奇的人綴在後面,在集市里形成了一道壯觀的景觀。
那小姑娘沒想到死人活了過來,一時間瞠目結舌,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她只怕死人,活人就沒什麼可怕的了,拉着五葉的手,道:「快點,你去瞧瞧這是怎麼回事?」
五葉這時真毛了,一下子甩脫她的手,道:「我呀,我還是稟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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