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一閃,江川出現在山林之中。u
眼前是一片舒服的綠色,幽靜而美麗,再往遠處,是青翠色的秀拔山峰。美麗的景色,立刻讓江川從傳送的眩暈感中回過神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終於從沙漠和熱浪中解脫出來了。
看着眼前乾淨秀美的山林,江川一愣,一股熟悉感驀然湧上心頭,連忙御劍飛上,來到半空,再俯視下方時,只見腳下一片青山綠水,靜謐非常,環境帶着一分世外桃源般的仙氣,這才確定——這裏是廣目山的山腳。
江川忍不住皺眉——廣目山雖然不全是林下洲山門,但畢竟是林下洲默認的勢力範圍,太岳道把傳送點設在這裏是什麼意思?他們又怎麼能夠瞞過林下洲,私自把傳送點修建起來的?雖然如今是方便了他,但是若有事端,林下洲就有變生肘腋之患。
然而太岳道現在自顧不暇,按理說也不至於再起什麼心思,就算有心,第一個也輪不到林下洲,何況公開給江川這個林下洲弟子使用傳送,按理也是坦蕩之意,只要不殺江川,這個傳送點就算是廢了。饒是如此,江川還是不由的皺眉,伸手,一道符籙打在樹林中,將這個地點記錄下來。
既是到了門派附近,江川把那一身厚厚的斗篷摘下來,只剩下一身林下洲標準的青衣,向山門飛去。
剛到山門之前,幾道光華閃過,數個青衣弟子一起升起來,形成半圓,將江川隱隱的合圍,皆是亮出來法器。為首的一個靈覺期高階弟子,見江川一身青衣,袖口有林下洲標準的花紋,原本寒冰一樣的神色稍稍放緩,道:「師弟從哪裏回來,出去幾日了,有信牌沒有?」
江川心中疑惑,林下洲雖也有守門弟子,但這種盤問的活計,從來都是法體期的雜役弟子乾的,怎麼會有這麼多靈覺期弟子行雜役之事?
雖然疑惑,還是將出門時發的印信交上,那弟子卻不似往日那般只是隨意一看,而是拿了驗證用的符籙,仔仔細細檢查一遍,確認無誤,才道:「原來是青石谷的執事師弟,好了,回青石谷去吧。你是月前出門的麼?」
江川應是,那弟子道:「傳老祖命令,本月開始,林下洲弟子無事不得外出,有事者須報本師知曉,有所在方家或者主洲管事長老審決,至少一名宗師長老同意,才許外出。倘要離開門派千里之外,十日以上,須有掌門或者老祖的手令才許,違者按照叛門處理。師弟可聽明白了?」
雖然是春日時光,江川還是感到陣陣寒風刺骨,胡亂應道:「明白。」
回到自己的洞府,江川只覺得渾身疲憊,直接進入竹屋之中,做到椅子上。突然目光一定,發現桌子上落了兩道傳音符。
隨手取出一道,卻是陸遙傳音找他前去,江川隨意的捏碎了,拿起另一道。
這個傳音符非常長,瑣瑣碎碎,江川不必看裏面的內容,只看長度,就知道是誰留的,除了沈白,誰也不會在區區一道傳音符上留這麼長的留言,事無巨細,不厭其煩。江川以前看他的留書風格,只覺得好笑,現在卻覺得心裏一陣陣壓抑,有喘不過氣的感覺。
壓着心情讀完了沈白的留言,江川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支撐着額頭,半伏在桌子上,久久不語,過了很久,輕輕一捏,嗤的一聲,傳音符化作一道青煙,消失不見。
站起身來,江川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不僅僅是整個修真界換了一個天地,連這世外桃源一般的林下洲,在他心中,也全部顛覆,再無當初的半分歸屬感,似乎變為了一個天大的囚籠。【葉*子】【悠*悠】就連周圍鬱鬱蔥蔥的靈花異草,也變成了荒草猛獸,隨時可能化作凶厲鬼影,吞噬掉日月天光。
「林下洲,通脫散郎的氣度,世外仙人的修養——原來也不過如此。長生殿……」江川輕輕發出了「咯」的一聲,似乎只是磨了磨牙,又似乎是把無窮無盡的恨意強自咽下。
當江川再次出門的時候,神色卻已經調整過來,一副淡淡的漫不經心的神色,竟似比往日看着還要百無聊賴幾分,無論誰看,也不可能在他臉上找出半分負面的情緒,除了目光稍稍有些降溫之外,情緒再無絲毫特異。這是他的本事,從小就有,節制自己的喜怒哀樂,年紀越大,功力就越深。
想了一想,江川還是先去了陸遙那裏,至少陸遙那裏的氣氛一向是很輕鬆的,適合他把狀態慢慢調整過來。
陸遙就在自己的洞府中,一見他,就皺眉道:「怎麼每次都不按時到?你貴人事忙,卻也該給我個回話。若再晚上一日,我便不管你了。」
不管心情如何,陸遙一向是關照江川的,他也不好意思道:「抱歉,出了一趟遠門。師姐找我何事?」
陸遙輕輕哼了一聲,將一塊玉簡輕輕拋過去,道:「你自己看吧。」
江川一怔,靈識進入,發現裏面既非功法又非資料,而是一份長長的名單,看樣子都是女子名字,密密麻麻也有數百,卻是一個都不認得,道:「這是什麼?」
陸遙道:「你看不出來?」
江川再仔細看時,發現這些名字極有特點,大多帶了綾羅綢緞,珠寶釵環之類的字眼兒,且有名無姓,跟大家族丫鬟的名字相似,不由得道:「是霓裳關的人?」
陸遙輕輕哼了一聲,道:「不就是她們麼。自從老祖向長生殿……之後,長生殿也看重林下洲,特意主持了一件大事,就是加深林下洲和霓裳關的關係。」
江川捏着這份名單,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麼多女人……抿了抿嘴唇,問道:「做什麼?」
陸遙哼了一聲,道:「和你想的一樣——兩個門派,結為雙修之好。」
江川嘴角一抽,連忙將名單放在桌子上,直接問道:「有我麼?」
陸遙偏過頭,帶着揶揄的笑容道:「霓裳關出美女,天下聞名,這樣的好事,你是願意啊,還是願意啊?」
江川聽她說話帶了幾分調侃,料想自己無事,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道:「最好沒有我。」他從來沒有對霓裳關的女人產生過任何好感,尤其是知道長生殿的事情之後,更是厭煩中帶着恨意,這些不說,就是不討厭,無端端給他送來一個女子就叫他雙修,他也是無論如何不能接受的。
陸遙哼了一聲,道:「好在這一次不過是雙方各出一批弟子,結為雙修伴侶,並未特別點名要求,我猜你也不會感興趣,就稟告傅長老,選了其他弟子。哼哼,你雖不願意,但是青石谷中願意的人多着呢,還有人專門請託我選上呢。是以倒也沒什麼為難。所以第一批裏面沒有你。」
江川愕然道:「還有第二批,第三批?」
陸遙神色一冷,道:「長生殿行事,可真是……自從長生殿接管了霓裳關之後,把霓裳關的弟子都當做了靈石珍寶,明碼標價處發放,我們這裏也就罷了,不過是嫁來一批無關緊要的弟子,像幻虛宗,寒冰谷幾個門派,有的就是大喇喇嫁了弟子過去,指名道姓的要嫁給某個核心弟子,甚至還有把有的門派的核心弟子招上門去,做贅婿的。這一番折騰下來,原本被人看好的弟子誰也跑不掉,幾個門派的佈局全部打亂,倒是趁了他們的心愿。」
江川無語,這手段倒真像是一群女人想出來的,雖然令人鬱悶,但也十分有效,這麼胡亂穿插下來,至少短時間內,各個門派要混亂一陣了。
陸遙嘆了一口氣,道:「如果只是霓裳關的女人四處亂投還罷了,我怕她們太把林下洲當自己人,霓裳關的女人用完了,就開始用林下洲的,把我門中人也拿去結親。到時候,你我都是小卒子,長生殿一紙命令下來,別說雙修伴侶,就算是性命,也不在自己手中了。」說到這裏,忍不住輕輕一敲桌子。
江川目光中寒光一閃,但剎那間消失不見,只是低聲道:「師姐慎言。」隔了一會兒,又道:「天塌下來,還有主洲的人,想必沒有青石谷的事。」
陸遙輕輕吁了一口氣,道:「但願我想得太多了。也對,咱們這種弟子,最多上這種排大隊的大名單,與路人無異,誰認識咱們?到時候找機會替換下來也就是了。若是那些核心弟子,才時時刻刻暴露在長生殿眼下,不知什麼時候,就成了她們下的棋子,不由自主。至少在如今,偏安青石谷,還是一件幸運之事呢。」
江川點頭,他本是差一點就成為了天庸長老的開山大弟子,若是那樣,他大概也要玩奉旨成親這一套了,現在想來也未必不是逃過一劫。
陸遙突然想起了什麼,對江川道:「對了,門中的長老召見你,似乎要給你安排一個任務,你去接令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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