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到了狼首峰,也照射在了整整齊齊排隊等候在白虎堂下的少年們臉上。橘紅色的陽光在少年們的肌膚上染上了一層紅暈,恰如其分的襯託了他們的心情。
激動,熱血沸騰,每一個少年都是一樣的,能進入玄武堂聖地,挑選自己未來的功法,哪怕一生可能只有這一次機會,也是令人振奮的。
廣陽四大堂中,青龍堂主事,白虎堂執法,玄武堂傳功,朱雀堂聚賢。
這四個堂口每次都會在內堂弟子中招人,也就是說,他們之中,其實有兩三個人有機會進入玄武堂任職,當然是排名前列的幾個人當中。但是如果沒有進入玄武堂,就算是進了其他三堂,想再踏入玄武堂,除非立下大功,否則也是絕無可能。
當然,地位最高的陽天院不算在其中,倘若進入陽天院,無論什麼功夫,都是唾手可得,畢竟未來的門主,長老們,享受的待遇根本不是他們能想像的。
當然,雖然大家都是剛升上來的,但是誰能進入陽天院心中也有數,其中至少有兩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還有一個位子麼……可能就會在這一次選擇武功之後初現端倪。
如果選到一本高深的,又恰好合適的功夫,也學最後一個名額會落在我身上!這樣的念頭被大多數的孩子藏在心底,而期待,則浮現在他們的臉上。
江川就站在隊伍的最後,事實上他不想別人發現自己,畢竟自己這個關係戶,就如同在雞群里扔進了一隻鴨子,怎麼看也不是那個鳥。若是太明顯了,遇到了不認識的內門弟子,總是會被指指點點一番,他又沒有聚光的癖好。
至於心情麼,平靜如水。和其他人不一樣,江川可從來沒有奢望過在玄武堂淘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即使它是被內堂弟子誇得神乎其神,凝聚了無數期望與夢想的聖地。但對於江川來說,世俗的武功不可能讓他感到興奮和驚喜,除非老天不開眼,讓他又莫名其妙的在這裏弄到什麼和修真有關的東西。
「卯時已到,開門。」一個大漢喊道,聲音遠遠地傳了出去,伴隨着他的喊聲,是巨大石門被推開的喳喳聲,聲音雖然刺耳,但聽在少年們的耳中,如同仙樂。
領隊的教頭最後叮囑了一句:「排隊進去,誰也不許大聲說話,只許在第一樓挑選,要保持好書頁的整潔,拿到外面只給兩個時辰的抄錄時間,若是選太厚的,抄不完可沒地方後悔去……」
一眾弟子點頭稱是,卻也不免有人腹誹道:「這些話你不是昨天說過幾十遍了麼,真是人老話多。」
玄武堂因為建在地下,沒有陽光照射,全憑燈火照明,光線便不怎麼充足。在昏黃的燈光下,只見一排排的都是木製書架。書架是用上好的黃花梨木做出,上面擺放的每一本書,另有一個紫檀書箱裝載,顯得極為隆重。書架上都刻着「內功」、「輕功」、「劍法」、「拳法」之類的大分類,書箱上則刻着功法的名字。
江川漫無目的的掃視着,他並沒有什麼特別想得到的。所有人當中,他只認識石曉君一個,於是自然而然的隨着他走到了內功書架前。
內功的品種並不多,也就十來種,畢竟內功在武功中最為精貴,一般市面上根本就找不到,而一般廣陽門內門弟子能學習的,也都是最普通的一兩種而已。這玄武堂能收藏到十來種已經非同小可,其中還有幾本孤品。他一本一本拿下來信手翻看看,果然大多是一些大路貨,有幾本精品,也與修真之類,全不搭嘎。
江川心中略感失望,正在這時,石曉君在旁邊已經挑好了一本,對江川示意,江川微微搖頭,是以自己沒有看好的。石曉君走過來,正要說什麼,便聽旁邊有人道:「日他心經,聽起來不錯。」
江川差點沒絆一跤,往旁邊一看,只見一個高個子少年捧着一本書冊正在傻笑,再仔細看封皮,依稀可見《陽池心經》四個大字。
江川嘴角微微有些抽搐,遲鈍的扭過頭來,見石曉君用手掩住口,眉毛已經彎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調整過來,低聲對江川道:「內門弟子雖然教過讀書識字,但是考試不考,大家都不大在意。」
江川無語,這樣的人學內功不是玩命麼?要知道內功行走內息,最是精準,錯了一個字,輕則走火入魔,重則性命堪憂,要不然他也不會在修煉之前,對文字精雕細琢到苛刻的地步。然而這位,四個字封皮都念錯一半,練起內功來,還不是找死?還不如找一門外門功夫,練一練也就是了。
正在這時,一樓的管事晃晃悠悠的巡查過來,江川才想起自己還有個牌子,過去悄悄遞給他看。
那管事看了一眼,臉色一變,低聲道:「下去吧。」
江川一愣,那管事道:「這是下地下二層的令牌,在上面可以選兩本功法,你自己悄悄上去,別讓人發現了。」
江川沒想到自己的特權如此管用,那地下二層就是精英弟子也輕易下去不得,心知不但少堂主為自己費心不少,而且還有高層的默許,不然絕不會給自己如此大的權限。不由得暗暗苦笑:這個人情自己不領也得領了,就算自己不要,也不可能退回去。當下趁着眾人都在專心埋頭找功夫,無暇顧及其他的時候,身子一閃,已經下了二層。
二層的秘籍比之一層有高明了許多,會有自己看得上的東西麼?
真的有!
江川無語了,他都不必費心找,一上去就看見了,因為一目了然……二樓前面書架上,有一物冒着一層紅色寶光,不必問,必然和修仙有關。
他壓抑着自己的興奮,踱着小碎步來到那書架上,只見暗紫色的書箱上是七個燙金字《先天暗八卦劍法》,這七個字是一種相當生僻的古字,他若非在藥園偶然讀到過,是斷斷認不出來的。但是憑這七個字的,看不出與修仙有什麼干係,何況遠處看着寶光瑩然,近處再看時,亦不過稍稍有些光亮,與自己的火引通玄書相比,就差得太遠了。
不過這八卦二字,引起了他對於通玄書「八卦位」的聯想,再想想這好歹也是一門劍法,正合自己現在急用的目標,當下就選定了此書。
在玄武堂,自然是不方便仔細研究的,江川帶着中了末等獎的小興奮,又隨意的挑了一本輕功《流霞生雲步》,選這本的原因是聽着稍有那麼點仙氣——他現在修仙未見得有成,到有點強迫症的傾向。當下將兩本書送到了管事手中。
管事隨手翻看,瞄了一眼,道:「流霞生雲步,八卦劍,你選擇這兩個麼?」一面說一面登記下來,那先天暗八卦劍法只登記了三個字「八卦劍」。
江川奇道:「八卦劍?這……這不是七個字麼?」
管事斜了他一眼,道:「七個字?這七個歪七扭八的字,你都認識嗎?」
江川稍一遲疑,搖了搖頭,那管事道:「還是的,誰知道這七個是什麼鬼字,反正一直以來它就叫八卦劍,你就這麼叫它好了。這兩本秘籍你選定了?」
江川道:「是。」
管事道:「本來原書不能出傳功閣,不過你有權限,可將兩書借回去三日,三日之後,原書奉還,明白麼?」
江川答應了,辦妥手續,上樓混入了原先的那群少年中間。石曉君見了他,略微有些驚訝,不過沒有問。
江川出了玄武堂,將手中的兩本書一掂,覺得這一趟也沒有白來。如今萬事俱備,剩下來就是如何在這條路上努力前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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