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蘊冷聲道「除非我死,否則霓裳就得從謝家出嫁!」
喬若依猛烈得咳嗽了起來,直直地咳出了一口血,喬若雲連連扶着喬若依道「若依,謝蘊,若依都這樣了,從哪裏出嫁都一樣,你就答應若依吧……」
謝蘊見着虛弱的喬若依,擰着眉頭道「霓裳這麼多年不改姓也就罷了,你若讓她從喬家出嫁,我成了什麼?此事我是萬萬不可能答應的。看書否 www.kanshufou.com」
喬若依咳嗽着道「當年……」
謝蘊聲音極為涼道「當年……又是當年?這十五年來還不夠彌補當年嗎?」
蘭心也跟着說道「夫人,當年主子也是很喜歡霓裳小姐的,霓裳小姐沒有出生之前他也都關心着,霓裳小姐出生之後,他並非是不想要霓裳小姐。
我說句公道話,縱使當年主子罪大惡極,可也要有個刑期吶!
這十五年來,主子對您,對霓裳小姐可有哪裏不好之處?」
喬若依握緊着喬若雲的手道「不讓霓裳從喬家出嫁,我死不瞑目。」
謝蘊緊跟着道「霓裳要從喬家出嫁,除非我死了眼不見為淨。」
喬霓裳看了看喬若依又看了看謝蘊,流着眼淚道「我不嫁了。」
說完後,喬霓裳便一路小跑着出去了。
錢宇朝着長輩們比了一個拳,跟上了喬霓裳,「霓裳,霓裳。」
喬霓裳站在了湖邊,不斷地低聲哭着「錢宇,我不嫁了,我不嫁人了,這樣就無所謂從喬家出嫁還是從謝家出嫁了!」
錢宇過去抱着喬霓裳道「說什麼傻話呢?我等着娶你,可是等了足足兩年吶!」
喬霓裳低聲哭泣着「娘親重病,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知曉該聽娘親的話,可是父親也待我不薄,我選擇誰都會傷了另一個人的心,我索性就不嫁了!」
錢宇心疼地給喬霓裳擦着淚水,見她神情激動便安慰道「好,我們暫時就不成親了,別哭了。」
喬霓裳低聲說着「我真不知該怎麼辦了。」
喬若依見着喬霓裳跑出去了之後,滿是擔憂,又是猛烈得咳嗽了兩聲。
謝蘊閉了閉眸子,走到了喬若依身邊。
喬若雲將床邊讓給了謝蘊,拉着錢殷的手往外走着,她深深得嘆了一口氣,「唉,若依的性子一旦決定了的事情,是八匹馬都拉不回來的。」
屋內,謝蘊端起來床邊的溫水遞到了喬若依的跟前道「你何必這麼逼迫着霓裳呢?」
喬若依聲音沙啞,全然無力地道「到底是我逼迫,還是你在逼迫?這是你我還有霓裳欠着羅維的,喬霓裳是羅維的女兒,自然是要從喬家出嫁的,這是規矩。
當年你娶我的時候,也是答應過的,怎麼現在就反悔了呢?」
謝蘊道「要我答應霓裳從喬家出嫁也好,但是你必須也得答應我,死後與我同穴。」
喬若依淡淡地搖着頭道「當年送着羅維入墳的時候,我早就將心也留在了那裏,我只會和羅維合葬的。」
謝蘊心如刀割一般地問道「十五年,這十五年你就沒有一刻對我動心過嗎?」
喬若依淡然一笑道「心已死了怎麼還會動心呢?」
謝蘊看着她的笑容,當真像是在諷刺他當年不願娶她為妻一般,若是能回到十八年前,他定然當初就會答應娶她。
他以為的十五年夫妻恩愛,到頭來只是他的自以為而已。
喬若依從始至終都不曾喜歡過他。
不曾。
謝蘊起身道「隨你吧,要霓裳從哪裏出嫁都好,你願意和誰合葬都好……」
喬若依看着謝蘊的背影離去,不知為何,竟然對他有些心疼,喬若依自嘲一笑,對謝蘊有什麼好心疼的呢?
謝蘊到了外邊,錢宇便過來行禮道「五姨夫,小輩不知您和五姨母之間的往事,但是霓裳為你二人之間取捨不下甚是痛苦。
小輩想,五姨母重病,不如就在喬家出嫁先是全了五姨母的心愿。
謝家與錢家的祖宅都是在江南,不如就辦兩場喜事,一場從長安喬家出嫁,一場便是從臨安謝家出嫁,此也是兩全其美之法。」
謝蘊道「不必了,就從喬家出嫁吧。」
錢宇望了眼謝蘊的神色,有些不解,「五姨夫……」
謝蘊道「不要讓霓裳為難就是了。」
錢宇拱手道「多謝五姨夫。」
喬霓裳從錢宇口中得知爹爹答應她從喬家出嫁,頗為有些不解,去了書房找謝蘊,謝蘊正在喝着烈酒。
見到霓裳道「對不住,先前讓你為難了,你就聽你娘的就是了,你娘要你從哪裏出嫁,就從哪裏出嫁,要葬在何處,也就隨她葬在何處吧!」
「爹!」喬霓裳過去奪着謝蘊手中的酒杯,「這是烈酒,您莫要再喝了,娘親對您說了什麼,您就答應我從喬家出嫁了?」
謝蘊對着喬霓裳道「霓裳也長大了,爹娘也都不想你為難,只要你能開心就什麼都夠了。」
喬霓裳將酒杯還給了謝蘊道「爹,我也希望你和娘親還有弟弟,我們一家人能夠好好的。」
謝蘊自嘲着笑着「哪裏是一家人呢?她從未將我當做過一家人,十五年,十五年來我不過只是一個笑話而已。」
謝蘊飲盡了杯中酒,眼角滴落了一滴眼淚。
喬霓裳看着謝蘊落淚,心中也滿是不好受。
二月初,草長鶯飛的明媚春日裏,安遠侯府之中紅綢滿布,喬霓裳出嫁,賓客滿布。
宮中的陛下也親臨給喬霓裳送嫁,可謂是排面十足,喬若依虛弱地靠在丫鬟的身上,送走了喬霓裳之後,喬若依的病便愈發地重了。
二月中旬,太醫們幾乎已是在謝府之中住着了。
謝蘊滿頭都是銀灰發,見着喬若依一日不如一日,醒來的時光也是一日比一日的少,他的白髮也是一日比一日的多。
到了二月十五的時候,喬若依突然便是好轉了不少,太醫們都是高興不起來,這種突然的好轉,恐怕是迴光返照之徵兆了。
喬若依到了院外看着外邊傳來的紙鳶,不知是哪個府上的千金們乘着春光正美好的時候,放起了風箏。
喬若依對着一旁的謝蘊道「可惜我怕是帶不了霓裳的孩子放風箏了……幼時,我們姐妹也常放風箏的,喬若水她老實欺負我……」
謝蘊在她旁邊道「今日可要一起放風箏?」
「好啊,再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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