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鄭文正的臉上露出了悔恨之色:「所以說一飲一啄,人在做天在看,在有的時候,有些話可真不能亂說,有些事也真不能亂做。小曦正是因為這,以為我的籍貫在汝寧府那邊,所以就對王穎特別的熱情,說她和她是老鄉,有緣。孽緣!」
他這一句話,就把整個的氣氛拉得沉重起來。
——
車子一直沿着江邊行駛,有的路好走,有的路難走,這樣快快慢慢到了下午三點多才到達鄭文正說的那個地方。
在河邊不遠的地方,有着一個破敗的院子,院子的院牆以前應該倒塌過,現在只是隨便的磚頭疊着磚頭摞着,又用一根根粗木棍抵住院牆,防止倒塌。
院牆上面放滿了一排破盆爛崗破爛陶罐子,裏面種滿了仙人掌,開着紅色黃色的花,有的仙人掌結着果實,一些果實已經熟了,紅彤彤的。
可以聽到裏面的狗叫雞咯答的聲音。
「這都三四十年了,雖然破舊不堪,可房子院子還是原來的樣子。」
鄭文正望了一眼對面那個山坡,依然是芳草迷離老樹在山坡上撐起了一個個巨大樹冠的傘,即使是下午這個時間,陽光正好又煦暖,然而看着還是覺得陰氣森森。
「這個院子的門,居然敢這麼開,真不知道當年老孫家起房子的時候,有沒有請過陰陽仙。」
鄭文正直砸吧着嘴巴:「或者是得罪了人,被坑了。」
「師父你不會現在才看出來?」
趙長安驚訝的問。
「是呀,以前從來都拒絕去想這邊的事情,而且這也和我之前印象中的有點出入,也是幾十年的光陰,哪有那麼好的記憶。」
說話間,三人走到了院子門口,破爛的院子門虛掩着,鄭文正推門走了進去。
唐霜準備跟隨,卻被趙長安輕輕的拉了一下小手,朝她微微的搖了搖頭,拉着她走出了破敗的門樓。
——
鄭文正懷着複雜的心情,走進了院子,一條土狗窩在一個坐在椅子上的老嫗的腳邊,這時候聽到了聲音,警惕的站了起來,望着鄭文正這個不速之客。
喉嚨里發出一道示威的吼聲。
而那個老嫗這時候也看到了有一個一看就是幹部的老人走進了院子,以為是扶貧送溫暖的老幹部。
連忙拿着椅子邊的拐杖,輕輕的敲了狗子一下:「別叫,來貴客囉!再叫殺了你得狗肉招待貴客!」
一邊滿臉諂笑的擠滿了一臉蒼老的皺紋站起來,朝着鄭文正直笑。
尤其是看到鄭文正是空手,老嫗的臉上則是笑的更加的高興了,因為這就意味着這個扶貧的老幹部在問長問短以後,將會根據她說的故事的悲慘程度,給與相對應的錢。
——
趙長安讓唐霜回到車邊玩兒,同時一再叮囑她別靠近河邊,聽得唐霜直笑,說她高中的時候就參加過鸚鵡洲游泳橫渡長江的活動,而且還在東北那邊的冬天冬泳過,夏天在秦皇島的海邊當過海邊救援的志願者。
生活不但多姿多彩,而且充滿了正能量,有利於社會的進步和和諧。
聽得趙長安也是在心裏面感嘆,像自己高中的時候,偶爾吃一頓烤串喝兩瓶冰鎮啤酒,嘴裏面再叼一根豫煙王,就覺得自己牛逼的不得了,站在路邊乜斜的看着那些老實巴交只知道埋頭苦學的,就覺得自己高他們一等,是個人生贏家。
然而在這個時候,唐霜這輕描淡寫的說出來的話,趙長安才不得不承認的知道,自己那時候真是無知的就像井底之蛙一樣的可憐可笑和渺小。
像她這樣的生活,才是當代年輕人應該有的生活啊!
努力,自律,勇敢
的走出去,開闊視野,陶冶情操,從小就培養優秀的習慣和心態,積極向上的志向。
就像馬哥80年夏天,15歲還是一名中學生,為了練習英語經常一有空就跑去西湖邊,主動給來西湖遊玩的外國遊客當導遊。
要知道像趙長安,鄭馳,吳悅這些人,15歲的時候放暑假不是想着弄到錢到遊戲廳玩,就是到桃花江游泳,或者逮着喜歡看的電視劇,看得如痴如醉的特別的投入。
再不然就是節衣省食的攢錢租武俠看,趙長安也就是那時候喜歡上了倚天屠龍記,鹿鼎記,神鵰俠侶,絕代雙驕,——經常和吳悅他們討論武俠裏面的招式,為主角的奇遇,武功,艷遇,心馳神往,羨慕不已。
腦子裏面根本就沒有這種幫助和服務外國友人,同時提高自己的學習水平的想法。
而且說句不好聽的,要是他們裏面有哪個突然產生出來這種奇怪的念頭,趙長安他們都會認為這小子是傻了,在裝比!
而他們所能知道的一些也有,比如夏文卓暑假每天到文化宮裏面去學舞蹈,常有理的女兒在學鋼琴,吳悅他媽讓他學畫畫,結果吳悅抵死不從,——
85年,21歲經歷三次高考的馬哥,因為英語成績突出,破格被師範學院外語專業錄取,成為一名大學生。那個澳大利亞的朋友給他寫信邀請他到澳大利亞見識不同的世界,開闊他的視野。
於是馬哥七次申請簽證失敗,不過在他的執着之下,這也可以看得出來這是一個人成功的素質。
同時為了幫助馬哥到澳大利亞開闊視野,老莫利連續給紐卡斯爾市和澳大利亞駐華使館發電報,馬哥終於有了這次來回飛越萬里遠隔重洋的澳洲之行。
趙長安伸手寵溺的摸了摸唐霜的屁股,得到了唐霜一個含笑的白眼,一個人走向那處古柏森森的荒野山坡墓地群。
走過去,上了山坡,身上頓時一涼,高大的樹冠遮蔽住了太陽的光線。
經過漫長光陰的水洗,這些古墓都有着坍塌,甚至趙長安走過的地方看着是一個凹處,其實也是墓穴的坍塌。
不過像鄭文正說的那樣,這些古墓很多的墓碑上面的字跡銘刻的確實很俊逸,或者是古樸,再或者是細長鋒利如刀槍。
趙長安隨便的走,不久,就站在一處堆積滿了積年蒿草的凹坑前。
這個凹坑正好面對着對面孫家的院子。
他又望了望旁邊,看着那雕刻着盤龍臥虎和雲紋的純端硯石碑,知道這就是老師嘴裏面那個三十八年前的夜晚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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