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屏山關。
原本飄蕩在關牆上的魏國旗幟,現在已經換成了黑色的旌旗,駐防關城的也變成了身材魁梧的黑甲軍甲士,兵甲森嚴。
城頭上,劉楓頭戴龍紋盔,身穿金色魚鱗甲,甲冑上兩條龍飾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他扶牆眺望,屏山關外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平原地帶,那裏就是乾州,屬於乾朝上州之一,是一個土地肥沃的好地方。
根據統計,乾州的百姓,不亞於膏腴之地湖州,一州之地可養活五十萬大軍,但這一片膏腴之地的大部分土地,都不屬於百姓,而是乾朝的各大公侯和皇族。
數百年來,土地兼併問題已經成為了乾朝尾大不掉的禍患,也是壓垮這個帝國的重要因素之一。
「主上,乾朝的門下侍中唐忠澤來了。」
身穿紅色飛魚袍的莊羽快步走到劉楓面前稟報道。
為了打敗弟弟李軍,乾帝李熙拜司徒沖為大將軍並隨軍親征,如今留守京師主持大局的乃尚書令司徒正和門下侍中唐忠澤兩人,而前任中書令李玄因為受到牽連已經被罷官入獄了。
「下官見過鎮西王!」
唐忠澤對着劉楓行了一禮,態度恭敬,而對於對方明顯已經僭越的龍紋甲冑,視而不見。
「唐大人不比多禮了。」
看着眼前矮矮胖胖、滿臉笑容的胖子,劉楓讓人搬來一張椅子。
「多謝王爺!」
唐忠澤坐下,然後恭敬道:「下官聽聞王爺從魏人手中,為大乾奪回北境三州,喜不自勝,遂奉命帶着錢糧前來犒軍。」
此言一出,大廳內的氣氛頓時就變得壓抑起來,兩旁身披盔甲的將軍,一個個怒視唐忠澤,如果不是劉楓坐在上面壓着,他們恐怕就要抽刀砍人了。
「呵呵,唐大人真是忠心可嘉啊。」
劉楓淡淡笑了一聲。
唐忠澤神色肅然,對着京城方向拱手道:「本官世代沐浴聖恩,自當以死效忠。」
「好一個以死效忠,唐大人,你回去吧,告訴李熙,這李氏江山,我劉楓取定了。」
劉楓一字一頓說道。
殿內諸將聞言,無不欣喜,一個個拱手喊道:「君上威武!」
儘管心中已經做出最壞打算,但親耳聽到此等叛逆之言時,唐忠澤眼中的光澤頓時變得灰暗,整個人仿佛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滿臉悲憤,「王爺,大乾對你不薄,你真的要枉顧君臣之別,行這叛逆之事?」
「別叫我王爺了,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要當這個什麼鎮西王,唐大人也是讀書人,應該知道王朝更替乃滾滾大勢,誰也阻擋不了,乾朝氣數已盡,就算我不取而代之,將來也會有人將其推翻。」
······
十日後,劉楓親率五十萬大軍出屏山關,直奔乾州京都,一路勢如破竹,所到之處,乾軍均是聞風而逃,僅僅不到半個月的功夫,五十萬大軍就開到了乾京城外。
原本駐守京城的禁軍,早已隨着李熙南下征戰,此時整個京城的守軍不足五萬人,而且這五萬人還是東拼西湊的雜牌軍,戰力如何可想而知。
「尚書大人,現在可怎麼辦?叛軍已經兵臨城下,而陛下的援軍就算藉助運河之便,也要七日方可到達,咱們擋得住七日嗎?」
「現在城裏人心惶惶,還有不少士卒當了逃兵,這樣下去別說七日,就算兩日也守不住!」
「要不然咱們發動百姓一起守城吧,乾京內有百姓二十五萬戶,就算一戶出一名男丁,也能湊出二十萬人馬!」
「不可,咱們手中士卒已經不足五萬,哪裏管得住二十萬新丁,只怕戰事一開,敵人還沒有攻進來,我們這邊就先亂了。」
尚書台大殿內,群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議論紛紛,根本拿不出什麼好主意來。
最後一個個看着坐在首位的司徒正。
司徒正雖然是內政一把好手,但是對於軍事方面,他還不如自己兒子司徒沖,而且乾京現在的爛攤子,恐怕是太祖再世也沒有辦法了,於是只能嘆氣道:「事到如今,就算擋不住也要擋,大不了以身殉國,沒什麼可怕的。」
聽到這句話,殿內各個大臣你看我,我看你,神情閃爍,以身殉國,這話說得好聽,但是能夠真正做到這一點的又有幾人?
隨着時間推移,一些人開始悄悄溜出了尚書台,沒過多久,偌大的尚書台就只剩下小貓三兩隻。
司徒正與唐忠澤對視了一眼,相顧無言。
城外,劉楓率大軍抵達之後,一邊讓士卒安營紮寨,一邊開始炮轟城牆,但乾京城高牆厚,每年都會修葺加固,就算是紅衣大炮,也難以撼動。
不過大炮的轟擊沒有撼動城牆,倒是把城牆上的守軍嚇得夠嗆,士氣一掉再掉,逃命更多了。
大炮連轟兩日之後,劉楓讓人勸降,本來只是試探一下,沒想到喊了一陣子之後,城門竟然真的緩緩打開了!
負責守衛城門的乾將帶着一眾卸下兵器甲冑的士卒出城,跪在兩旁。
「主上,城門真的打開了!」
「君上威武!」
隨着一聲歡呼,整個黑甲軍大營都響起了「君上威武!」的歡呼聲,數十萬人的吶喊何等震撼,聲浪直衝雲霄,震撼天地,特別是那些已經投誠的乾軍士卒,直接嚇得尿了出來。
劉楓此刻臉上也難以抑制地露出了興奮的神色,從此刻起,這個代表着大乾權力中樞的城池,終於成為了他囊中之物!
隨着一道道軍令的下達,大軍開始有序開進城門,接管各處城牆關要,肅清頑抗分子。
劉楓在城外待了兩日之後,整座乾京才被完全肅清,在一眾錦衣衛的護衛下,他騎着高頭大馬,緩緩穿過城門甬道,再一次走進乾京。
與前一次不同,這一次他是以主人的身份駕臨這裏,此時沿途所見的一草一木,仿佛都變得不一樣了。
主大街上人跡罕見,百姓們顯然都躲起來了,沿途兩旁都是披甲執銳的黑甲士卒,每個人看着劉楓的眼神都充滿了狂熱。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劉楓才抵達皇宮的城牆外面,此時在皇宮大門前,乾朝一眾文武官員已經被壓在那裏等着了足有數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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