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平大夫臨走之時,鳥悄地婉轉告訴羅紫薇,「嬸子,雲山這病好賴只在須臾間。」
說人話就是,雲山這病,一多半是裝的。
不然,啥樣的重病能須臾間就好了?要是真得了重病,神丹妙藥也不一定是須臾間就好轉了的啊。
裝病是吧?那老娘就讓她一次裝個夠!
羅紫薇氣得咬牙切齒,拎着棍子就來到了東廂房,只給雲山兩個選擇,「要麼你馬上好起來,吃飯幹活老實地活着。
要麼就讓老娘打折你的腿,我養你一輩子。這兩條路,你自己選。今兒個你敢說一句廢話,我就下死手,我就不信我教訓自己的兒子,誰敢來說個不字?」
雲山一看,終於徹底地認清了形勢,絕了滿心眼子的那點小算計。
嗚嗚嗚裝病失敗,又被老娘虎視眈眈地威逼,看來只能是老實地起炕下地,乖乖地去吃飯幹活了。
只是,他以為自己乖順一些,可能就沒事兒了。
但是,他是沒事兒了,可他老娘卻沒完事兒呢。
羅紫薇指揮雲河和雲文兩個,將旁邊的牛圈棚給加長一些,用木板隔離成一個單間,連炕都沒給盤,直接弄了些乾草讓地上一鋪,把雲山的鋪蓋卷給扔了進去。
「從今往後,你就住這裏了。」
羅紫薇對面色慘白慘白,如墜冰窖的雲山一點同情心也沒有,很是不客氣地道,「老娘這樣待你,也算是手下留情開恩了,比起你做的事兒來,這可不算什麼。
若不是看在小木昌和小木盛的份上,我都打算將你直接綁去牙行賣了,讓你嘗嘗去給人家做奴才當賤婢的滋味是種啥樣的活法。
小樣兒的,敢一次次挑戰老娘我的耐性瞎蹦躂?當我羅紫薇總會念着你是我的兒子,就一次次的容忍你?
就你雲山放在我年輕那會兒的脾氣,早把你打死扔後山上餵狗了,還能留到你行現在喘人氣?
個不要臉的癟犢子,坑戕胞妹,氣死老娘,你做的這些缺德事兒,老娘一筆筆都給你攢着呢,你不知道悔改,還敢瞎蹦躂?當老娘心慈面軟拿你沒辦法?
雲山,今兒個你要是再敢說一句廢話,我就打折你腿,讓你看徹底地蹦躂不起來。呵什東西?一次次容忍你,你還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呢。」
雲山木然地望着那牛棚子隔間,心死如灰。
他想逃出這個家,逃出老娘的魔爪,可是沒有村里開的證明文書,沒有縣衙門給開的路引,他走不出青山村一步。
所以,雲山知道,他再也不是他老娘笑容里的最具厚望的兒子了。
不,現在,他連兒子都不是了,看這樣子,分明是當他雲家的下人了。
下人?雲山把自己想的太美好了。
就見羅紫薇高聲召喚一直在村里隨便溜達,準備「挑媳婦」生自己寶寶的睚眥,「睚眥,滾回來。」
睚眥隔着幾條街都能聽到主人極富磁性的「魔音兒」,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撇開一條還算是能看得上眼兒的黃白交織的小母狗,顛兒顛兒地跑回了家。
「睚眥,你給我把這個畜生看好了,若是他再有什麼不當舉動,你甭客氣,直接給我上嘴。超過三次,我就把他綁去牙行賣了,咱們換銀子買肉吃。」
羅紫薇這次是真發狠了。
反正萬惡的苛責朝代,父母可以隨意處置兒女,可兒女們卻不敢對父母有半點不敬,否則,不說千人罵,萬人唾棄,就是官府也得將兒女們處以重罪。
羅紫薇不喜歡這種兒女與父母間的不平等,討厭這種「蠻橫」的道德綁架,所以她才一次次的容忍原諒雲山的。
可惜啊,有些人骨子裏的自以為和狠毒是改變不了的。
雲山也只能享受這種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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