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誰?」
清淼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伸手擦去嘴角血漬,惡狠狠地瞪着紅綃,恨不能將她一口吞下,「為何要來妨礙我?」
「來這裏之前。」
紅綃面無表情,甚至都不高興拿正眼看她,「我根本就不知道有你這麼一號人物,哪有那個閒工夫來妨礙你?」
「你」
無視,顯然比敵視更讓人難以接受,清淼氣得粉面通紅,酥胸急劇起伏,貝齒咬得喀喀作響。
「對了。」
紅綃卻似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情緒,兀自淡定地問道,「你為什麼不穿衣服?莫非平日行走在外,也是這般不羈麼?」
為了找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還真耗費了她不少的腦細胞。
先前整個密室的女人都是一絲不掛,倒還不覺得如何,如今雪女三人俱已穿戴整齊,唯一裸着的清淼登時變得十分顯眼,與其他人頗有些格格不入。
「你給我等着!」
自己也察覺到不妥,清淼俏臉微紅,惡狠狠地瞪了紅綃一眼,不知從哪裏找出一件精緻的銀色絲質上衣和一條米色薄紗長裙,飛快地套在身上,轉眼便成了一名仙子飄飄的嬌俏麗人,若非眉眼間煞氣太重,容貌身段足以輕鬆秒殺一大片。
「清淼,事已至此。」
見她態度依舊囂張,雪女和凌碧虛還沒說什麼,甘露卻已經忍不住大聲呵斥道,「你還不知悔改麼?」
「悔改?什麼悔改?為什麼要悔改?」
清淼用一種古怪的目光打量着她,仿佛完全聽不懂甘露在說什麼,「我愛碧虛,這也有錯麼?」
「你」
甘露素來性子溫和,卻也被她氣得不輕,餘光掃過凌碧虛陰沉的面容,登時不再猶豫,抬手便是一道凌厲水箭,挾着破空之勢,毫不留情地射向清淼所在的位置。
「你這點能耐。」
不料同為眷屬,清淼卻似對她十分輕視,口中嗤笑一聲道,「就莫要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言語間,她食指輕輕一彈,甘露打出的水箭中途一滯,瞬間凝結成冰,自半空直直墜落,「哐」地一聲被摔得粉碎。
甘露面色一變,雙手食指連彈,一道又一道水箭仿佛不要錢似地疾射而出,每一道所蘊含的恐怖威勢,都足以輕鬆擊斃一名混沌境強者。
可清淼卻連躲都懶得躲一下,只是右臂一揮,密密麻麻的水箭便齊齊凍成冰晶,紛紛墜落下來,噼里啪啦的碎裂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來而不往非禮也!」
輕鬆破解了甘露的攻勢,清淼突然厲喝一聲,「甘露姐姐,你也接我一招罷!」
言語間,她右臂向前平平推出。
甘露頓覺四周溫度驟降,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化作無數冰珠,猶如雨點般向下墜落,一層薄薄的冰晶在皮膚表面迅速蔓延,整個人凍得瑟瑟發抖,竟似連血管都要徹底凝結。
「撲通!」
短短數息間,她已然癱倒在地,牙齒撞得喀喀作響,蒼白的臉蛋完全被冰晶覆蓋,幾乎看不清本來樣貌。
同樣是水之主宰,差距怎麼會這樣大?
眼見甘露在清淼手中連一個回合都沒堅持下來,鍾文不覺大感意外,目光在二女之間來回遊走,細細觀察。
殊不知他吃驚,凌碧虛同樣十分意外。
甘露的實力雖然略遜清淼,可從前兩人交手,至少也得在小半個時辰開外才能分出勝負。
如今這一邊倒的戰況,顯然已經超出了她的理解。
「王庭一戰才過去多久。」
雪女眸中閃爍着驚異的光芒,口中嘖嘖稱奇道,「你的實力竟然精進如斯?莫非是降服了體質的緣故麼?」
「還算有點見識。」
清淼瞥了她一眼,「說起來,若不是你在王庭的那一掌讓我痛定思痛,知恥後勇,想要降服凝寒體,恐怕還沒有這麼快。」
「難怪你敢對我下藥。」
凌碧虛聞言靈光一閃,煥然大悟道,「原來是知道自己擺脫了主宰之力的束縛,所以才變得有恃無恐,膽大妄為。」
「誰讓你不願接受我?」
清淼咬着牙,眸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我是這樣愛你,為了你連唯一的血親都能捨棄,你為何不肯回應我的一片深情?」
「你愛我,我就必須得愛你麼?」
凌碧虛瞥了身旁的雪女一眼,「我也深愛着一個人,又何嘗得到過她的回應?」
雪女苦笑着扭過頭去,不敢多看她一眼,右手微微抬起,一股若有似無的氣息自掌心散逸出來,精準地落在甘露身上。
原本覆蓋在甘露皮膚表面的冰晶迅速消退,很快便不見了影子。
而她那蒼白的臉蛋上也重新浮現出一抹紅潤,掙扎着爬起身來,望向清淼的目光中透着一絲濃濃的憤恨,和一縷深深的忌憚。
「不,你不愛她!」
清淼見狀,更是怒從心頭起,口中尖聲叫道,「你對她的感情,不過是弟子對師尊的仰慕罷了,那根本就不是愛!」
「你不是我。」
凌碧虛皺了皺眉頭,滿臉不悅道,「又怎知我內心深處的想法?」
「你是我的!」
清淼根本就不聽她說話,只是自顧自大叫大嚷着,竟似陷入到瘋狂之中,「你愛的人,只能是我!」
「我就是我。」
凌碧虛眉頭鎖得更緊,嗓音已然冰冷到了極點,「不屬於任何人。」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清淼嘴裏不斷重複着這四個字,顯然已經陷入魔怔,再也無法正常交流。
每多說一遍,她身上的氣息便會增強幾分,恐怖的寒意充斥在密室之中,竟然將房頂、地面與四牆都化作了雪白一片。
「那傢伙只是拜託我把你們救出來,沒說還要殺人。」
紅綃感覺自己像是個局外人,遲疑片刻,才慢悠悠地憋出一句,「若是需要我幫忙,得加錢。」
「不必了。」
凌碧虛擺了擺手,挪動玉足,緩緩朝着清淼走去,「眷屬惹出來的事,自然得由我這個主宰來解決,無需藉助他人之手。」
「碧虛」
見她靠近,清淼精神一振,眸中閃過一絲期冀之色,「你」
「你可知道,我當初為何寧肯違背王庭的規矩,也要偷偷溜出混沌界?」
凌碧虛接下來的話語卻猶如當頭一棒,將她的美夢敲得粉碎,「就是為了離你遠一點。」
「為、為什麼?」
清淼感覺腦袋陣陣發昏,聲音顫抖着問道。
「你的愛。」
凌碧虛凝視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讓人窒息。」
清淼如遭雷擊,面如死灰,整個人無力地癱軟下來,眼神呆滯,表情木訥,仿佛被抽走了靈魂一般。
「身為眷屬。」
凌碧虛攤開右手,一團水光在掌心靈巧地盤旋着,「你謀害主宰,罪無可恕,看在師父的面子上,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言語間,她的右手緩緩伸向清淼眉心,顯然是打算對其施以懲罰。
「就算得不到你的心,我也一定要得到你的人。」
這時候,清淼突然抬起頭來,臉上的迷茫與痛苦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狂熱和決絕,「絕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你只能屬於我!」
「放肆!」
凌碧虛櫻唇輕啟,冷冷地吐出一句,五指微微收攏,掌心的水光陡然暴漲,化作一條狂暴水龍,張牙舞爪,威勢驚天,朝着清淼惡狠狠地撲了過去。
「凝!」
面對來自主宰的可怕攻勢,清淼臉上沒有半分怯懦之色,反而獰笑着食指一點,口中輕喝一聲。
一股不可思議的寒氣以指尖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瘋狂擴散,如同滾滾浪濤,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水龍尚未靠近,便突然身形一滯,面露痛苦之色,腦袋漸漸凍結,冰晶沿着脖頸一路蔓延,很快就覆蓋了其近半的身軀。
凌碧虛眸光一閃,五指握緊成拳,冰晶頓時停止擴散,冰與水在交界處來回拉扯,僵持不下,一時半會竟是誰也奈何不得誰。
甘露在一旁觀戰片刻,突然眼神一凜,食指舉至胸前,一滴晶瑩的透明液體在指尖微微顫動着。
「神元仙露!」
她屈指一彈,口中嬌喝一聲,這滴液體登時疾射而出,不偏不斜地落在凌碧虛身上。
「昂!!!」
被神元仙露觸碰到的剎那間,水之主宰陡然氣勢暴漲,水龍身軀一抖,霸氣側漏,輕鬆震碎了體表冰晶,血口大張,朝着清淼狠狠撲了上去。
「啊!!!」
伴隨着一聲慘叫,這名精神錯亂的水之眷屬終於被徹底淹沒在水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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