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還記得有這麼個干爺爺啊?」聶老爺子雖然話是在訓斥張天元,可是能聽得出來,他很高興,非常高興。
「嘿嘿,我這不是怕您老忙嘛,您老可是日理萬機,跟我這種小人物不一樣的,萬一打攪了國家大事,我可是罪孽深重啊。」張天元嘿嘿笑道。
「臭小子,我就算是再忙,接你一個電話的時間還是有的。你小子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沒有事情肯定不會給爺爺我打電話吧,說吧,什麼事兒?」聶老爺子笑道。
「爺爺,我這回還真不是找您辦事兒的,是想告訴您一個好消息,讓您高興高興。」張天元說道。
「好消息?什麼好消息?」
「您老不是一直都惦記着國外的那些國寶嗎?我這回可是弄了一大堆,不過要運回國得要一架運輸機,東西太多了,爺爺您能幫我這個忙嗎?」張天元一直以來很少叫聶老爺子為爺爺,就算是叫,前面也要加上姓氏,不然覺得自己對不住死去的爺爺。
可是經歷了這麼多事兒,他想明白了,對於死去的人,敬重、懷念、不忘,這就足夠了,而對於活着的人,則要更加珍惜。
說句不好聽的,聶老爺子本來距離鬼門關也就是一步之遙了,是他生生將聶老爺子從鬼門關上拽回來的,但人老了,畢竟不可能長壽無疆,更不可能長生不老。聶老爺子估計也是活不了多少年的,自己能親近,就儘量親近親近吧。
這老爺子對自己那是真不錯的,人不能沒良心是吧。
「喂,你小子該不會是幹了違法的事兒吧?」聶老爺子皺眉道。
「看您說到哪兒去了,是這樣的……」
張天元將事情從頭到尾講給了聶老爺子聽。
「你小子可真得是福星降臨啊。爺爺我真服了,服了啊,以前聽人說你運氣好來着。沒想到居然這麼好。幹得漂亮啊天元,你這一回可真得是幹了一件大好事啊。你放心,運輸機的事兒,包在爺爺身上了,還有博物館的事情,也不用擔心,爺爺我就掛上這個名譽館長的名號,看誰敢不給你辦手續,你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咱不怕別人說閒話。」聶老爺子興奮地說道。
「那就多謝爺爺您了,您工作也要悠着點啊,不要太操勞了,人畢竟上了年紀了,以後這世界,可是年輕人的世界啊。」張天元說道。
「你這話算是說對了,梁啓超先生有一句話說得好,少年強則國強嘛,咱們國家年輕一輩之中也是有你這樣的佼佼者的,我很放心。」
「嘿嘿。爺爺您就別誇我了,再誇我,我這臉都紅成西紅柿了啊。」張天元嘿嘿笑道:「您老忙吧。我就不打擾了,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去辦,以後我可能會經常給您打電話,可別嫌我煩啊。」
「不會,你隨時都可以打電話過來。」
掛了電話之後,張天元就看到了聶震發過來的短訊,是一個電話號碼,還有一個人的名字——皮皮魯。
看到這名字,張天元差點沒笑出聲來。雖然皮皮魯與魯西西的故事他小時候也聽過,可是怎麼會有人起這樣的名字啊。這是有多喜歡鄭淵潔的童話故事啊,也真是醉了。
皮皮魯今年已經五十歲了。在文化部工作,他的頂頭上司不是別人,正是聶家的人,所以在接到了聶震的電話之後,他就沒敢耽擱,一直在辦公室里等着張天元的電話呢。
這個事兒馬虎不得啊,他甚至找出了私人博物館申請所需的資料,然後準備發給張天元。
當張天元把電話打過來之後,他一刻也不敢耽擱,就像是下軍令狀一般,將事情大包大攬,攬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後還發給了張天元一封郵件,那郵件里的東西,除了申請所需的資料以及注意事項之外,還有一些小竅門,說白了就是走後門的方法。
這可比王老說的要詳細多了。
「張公子,這個事情您不用擔心,只要審核資料交上來,我們一定是特事特辦,剛剛聶老爺子也打過招呼了,說這是國家一等一的大事情,一定要辦好了,那麼多的國寶要回家了,必須得舉辦一個盛大的歡迎儀式。」皮皮魯很是認真地說道。
張天元一聽這話,也是忍不住苦笑了起來,敢情剛剛自己給老爺子說了之後,聶老爺子就直接打電話給皮皮魯了,這聶老爺子都說話了,皮皮魯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不給辦啊。
至於盛大的歡迎儀式,張天元想了想,覺得或許不錯,本來自己要辦私人博物館的目的啊就是要讓世人知道,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辦很好的博物館,而不是用贗品和仿品來充數。
這樣子帶來的影響力可是非常大的,對於他的博物館來說,絕對是沒什麼壞處的,所以他也就沒有反對。
「多謝了啊皮先生,我先看看那些資料,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再給您打電話,行吧?」
「當然,當然沒問題了,有什麼話你儘管吩咐就是,不用客氣的。」皮皮魯幸虧是在打電話,不然的話,估計這會兒一定是點頭哈腰的樣子了,這種人習慣了接受上司的吩咐,改是肯定改不過來了,不過好像也沒有什麼必須改的必要啊,這樣就挺好,最起碼不會在這個事情上給張天元使絆子。
離開了放映室,回到房間的時候,柳夢尋正在那裏哼着歌兒看着書,看起來這丫頭的心情不錯。
見張天元進來了,就放下手中的書跑了過來,一把摟住了親愛的脖子說道:「怎麼樣了啊老公,事情都安排妥了嗎?」
「妥了,剛剛給聶老爺子打了個電話,這事兒輕輕鬆鬆就搞定了,不過審核雖然沒問題,但聽王老說,這事情辦起來可沒那麼簡單啊。」張天元現在憂心的並不是博物館的事情,反而是博物館創建之後的問題。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其實你怕是不知道吧,我以前跟爺爺參加過一個私人博物館俱樂部的高峰會談,聽到了很多有關私人博物館的事兒,反正這個事兒啊,挺不好辦的。」柳夢尋也嘆了口氣道:「本來我是不想說的,怕打擊了你的自信心,可是現在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你一聲,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老婆大人有什麼要交代的儘管說吧,我正愁對這個事情不了解呢,兼聽則明嘛。」張天元沒有着急去查看電腦上的資料,而是抱着柳夢尋坐在了床邊,問道。
「收藏做到私人博物館這個級別,就天然的擁有了很多文化、社會的責任。國內有個叫華山散人你知道吧?」柳夢尋問道。
「對,知道啊,這人是著名的媒體評論家。」張天元點頭道。
「嗯,很多人都知道他是媒體評論家,不過很少人知道,他自小習武,收藏了很多古代兵器,包括戚繼光抗倭時代研發的『戚家刀』。不論是在國內遊歷還是到國外,華山散人都喜歡參觀當地的博物館。看得越多,讓他越感嘆:『在英國、法國等國家,逛博物館是一種生活方式,孩子們從小就跟着父母一起在博物館裏參觀、學習,享受着文物、展品帶給他們的歡愉。』
「在國外的博物館裏,華山散人經常聽到參觀者問講解員的問題是:『這是哪個文明時代的物品呢?」但是在國內的博物館裏,參觀者卻常常討論,這物件值多少錢!」
「嗯,這個好像還真是的,不過也不全對吧,隨着咱們國家精神文明建設的進步,現在很多人進博物館也沒那樣了吧?」張天元有點不太服氣。
「也許吧,畢竟這個華山散人說的事兒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實際上,收藏往往是苦行僧,文化這東西本來就是寂寞的。現在社會注重奢侈的生活導向對很多真正喜歡古董的人都沒有誘.惑力。」柳夢尋繼續說道。
她這話算是客氣了,什麼叫注重奢侈的生活嚮導啊,其實根本就是大家都鑽到錢眼裏頭去了,連張天元以前也是如此,這真得是一個物.欲橫流的世界啊,為了錢可以不要爹娘,為了錢可以拿婚姻當兒戲,拜金主義的盛行,真得是很像幾十年前的美國。
其實很多私人藏家收藏的最初動因都是喜歡,然後就是一種不忍「好東西流失」,搶救文化的責任感。中國美術學院教授趙樹同是劉文彩莊園內著名雕塑「收租院」的主創,因為工作的關係,上世紀60年代就接觸到大量的民俗文物,比如皮影、雕花床、廟牌等,因為擔心這些被洶湧的政治運動毀掉,他一有機會就收購、收集,積累到現在已經有皮影近20萬件,雕花床數百個,還專門捐出幾萬件給中國美術學院做了一個皮影博物館。現在這些珍貴的皮影成了價值無法估量的教材和文化遺產。
有個叫周勇的收藏了近50輛勞斯萊斯古董車,他收藏的初衷是「為中國人出口氣」,包括圓明園獸首在內的諸多國寶級文物流失海外,被天價拍賣,遠在美國的他很是生氣,出於復仇的心態,他買了西方最牛的古董車。
西方人用暴力搶走了中國的文物,而中國人用正規手段買走了西方的寶貝,這意義有很大的不同。
這人的想法跟張天元有點像,不過略顯幼稚了一點,當然了,你不得不承認他的那份熱情,光是沖這一點,張天元就挺佩服他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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