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張天元還是高茜茜,在這個年齡去做三五年的牢,那真得就要與社會脫節了,這很麻煩的。
如果是祖傳的青銅器也還罷了,可如果是從墳裏頭盜出來的,那就問題更大了,搞不好會被以走私文物罪給判刑的,如果情節嚴重,別判個無期也不是不可能的。
當然了,這也要看青銅器本身的價值了,如果只是普通的青銅器,那或許會判的輕一點,可如果是國家一級保護文物,那就慘了。
在咱們國家,收藏青銅器的私人可不多,一來是因為青銅器很難收藏保護,需要許多專業的知識,不然的話,一旦氧化,就徹底變爛了。
二來則是因為青銅器不能夠公開交易,只能通過一些私底下的方式進行交易,只要不被抓到,那就沒事兒。不是有那句話嗎,抓到了就是犯法,抓不到那就不犯法。
也正因為如此,這種青銅器的交易都非常小心,沒有誰會傻乎乎地拿到拍賣行去去賣的,當然,國外是個例外。畢竟咱們國家的文物保護法還管不到外國人的事情。
不管是一級文物還是二級文物,總歸都是不被允許買賣交易的,這一點是國家明令規定的。國家不會去搶某個人祖傳的寶物,但是如果你要選擇去買賣的話,那就不一樣了。國家是可以沒收的。
當然這種事兒界定起來比較困難,你比如說一個盜墓賊盜回來的東西。沒有被發現,然後說是自己家祖傳的。國家也拿他沒轍,除非是查出來了,不過一般這種都是無頭案子,很難查的。
警察沒有電影電視裏那麼神奇,現實之中破不了的無頭公案那可不是一丁半點。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你是盜墓盜出來的東西,一旦被查出來了,那肯定是會惹來大麻煩的。
而且按照國家的規定,不管您是屬於幾級文物的青銅器。剛出土的物件,也是嚴禁交易的,稍有不慎,可能就會惹上麻煩。
關於買賣青銅器被抓的事兒,其實屢見不鮮的,光張天元這一年多時間裏,就經歷了好幾次了。
大概是過年那會兒,有這麼一個人,帶着一些青銅器的碎片來到了帝都。想要找人幫忙修復一下,許以重金。
他到古董店裏去找老於掌柜,想讓老於掌柜給介紹個人,那個時候老於掌柜還不認識張天元。就把這活兒介紹給了一個在帝都頗有名氣的青銅器修復專家。
這專家當時問了這人,青銅器到底什麼來歷,結果這人根本說不清楚。於是專家便將他送出了門。表示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不敢輕易修復。
這人不服氣啊。認為這專家嫌棄錢給的少了,就乾脆自己在帝都找了個青銅器修復班。在帝都這樣的培訓班是很多的。他學了幾天時間,就差不多會了,於是和幾個朋友一起努力,親手將這青銅器給修復出來了。
然而麻煩就在這個時候出來了,這人很喜歡青銅器,並不打算出售,就想着拿回去自己放在家裏收藏。可誰知道上火車的時候,就被帝都警察給攔住了,因為他實在說不出這東西的合法來歷,結果竟然是被帶去了派出所。
也幸虧當時老於掌柜請了熟人去說情,把事情說清楚了,這人才被放了出來,可是已經錯過了離開帝都的火車了,最鬱悶的是,那青銅器也被沒收了,真得是欲哭無淚啊。
張天元不想惹這樣的麻煩,青銅器他不是不敢收,但是一定要有一個合理合法的來歷,哪怕這來歷實際上根本就是偽造出來的也無所謂,關鍵就是得有才行。
對於青銅器,他可是非常喜歡的啊。
青銅器自古以來就被視為「國之重器」,是可以同西方油畫、雕塑相提並論的中國國粹。然而,因為《文物保護法》中一條關於「只有1949年前出土、並且有明確着錄的文物才允許流通」的規定,使得不少年代久遠的青銅精品,被擋在了合法流通領域之外,以致在當下藝術品市場上罕見青銅器的身姿。而其市場價位同動輒上億計的古代書畫、瓷器相比,更顯低調。
但是什麼事情都是發展的,東方不亮西方亮,今天不亮明天亮,在國內不能交易,可以去國際上進行交易啊,只要有了合法的手續,就算是通過海關光明正大地拿回來,也沒人敢把你怎麼樣。
再說了,什麼東西都是慢慢進步的,現在不允許交易,國家制定相關法律是希望這部分珍貴的文物由國家來保管,而不是私人收藏。除此之外,禁止這部分文物流通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打擊盜墓,保護現有的墓葬遺址。
然而以後如果發現這樣無法打擊盜墓,反而還會造成更為瘋狂的走私,引起青銅器外流的話,國家肯定會改變這樣的策略的。
要知道,儘管有嚴格的法律規定,但實際上青銅器的交易從未真正停止過。因為國內和國外在管控鬆緊程度上存在「落差」,使得相當一部分青銅器交易由國內轉向國外,從公開轉入私下。
相對於國內市場對青銅器的嚴格管轄,海外市場的拍賣政策顯然要鬆動很多。
「清朝末年至民國,因為社會動盪,有很多傳世的青銅器流散海外;改革開放至今,一些出土的青銅器也被走私出去了。總體數量驚人,其中一些還是質量非常好的、連國內博物館都沒有的精品。」張天元當初跟董老還有李老討論這些青銅器的時候,可是從兩位前前輩那裏聽到了不少這方面的信息,李老就告訴他說:「在海外,如果是1949年以前流通出去的青銅器,當然照拍不誤;如果是1949年之後走私出去的,除非國家能拿出非常確鑿的證據證明是出土文物,或者是被盜的,否則拍賣行也可以進行拍賣,國家也無法行使追索權。」
可笑的是,目前世界範圍內最大的青銅器藏家竟然是是一位美國人!
聽董老說,這位美國人收藏的青銅器,數量和質量超過了國內任何一家博物館。幾年前,他曾想將自己的收藏出一本圖錄,但後來發生了希臘向英國追索流失文物的事件,這個計劃就擱置了。
他怕什麼?
自然就是怕我國追索這些青銅器了,沒有圖錄的話,就不知道詳細了,也不知道該如何追索了。
當時聽到這個事兒,張天元真得是非常激動啊,還揚言說總有一天要把這些青銅器接回家。
可是現在仔細想想的話,是不是咱們國家的收藏法出了問題?如果允許國內的收藏家收藏青銅器的話,也不至於會導致全世界收藏青銅器最多的人是美國人了。
還有一些事兒,張天元是從王政君王老口中得知的。
這些年,王政君經常去歐美、日本及港澳台地區,搜尋早年流失的青銅寶貝。他告訴張天元,青銅器在海外的私下交易暗潮洶湧。香港中環古董街荷里活道有一家專營青銅器的「日本陳」,老闆手裏有許多早年間流散海外的青銅器精品。
「日本陳」告訴王政君,目前全世界真正懂得這些精品青銅器的只有三個人,寶島的曹興誠,比利時的「吉賽爾」,英國的「埃斯.肯納奇」。
而中國內地除了保利藝術博物館之外,夠實力、又懂得青銅器精品的私人藏家一個都沒有。
「我現在擔心的是,如果中國收藏家失去了眼前的好機會,將來可能用十億、百億的代價都難以買回這些國寶級的青銅藝術品。」王政君當時告訴張天涯元說:「直到見到了你,我覺得這個日本陳說的不對,你是真正懂這些青銅器的人,一定要把這些東西弄回來啊。」
張天元當時就說了:「王老,你也知道的,咱們國家法律明文規定了1949年之後的青銅器是不允許流通的,別的東西我還能弄,但是這青銅器,實在是有點難辦啊。」
王老笑着搖了搖頭道:「其實也不盡然,儘管有政策的障礙,但我並不認為國內藏家在青銅器領域毫無可為。要說障礙,其實哪個年代都有。上世紀七八十年代,不要說買賣青銅器,就是買賣錢幣、書畫、明清官窯都屬於倒賣文物,但就有像馬未都這樣的人敢去買。」
「哈哈,您說的這個倒是大實話。」張天元笑道。
「反正我是絕對堅信流落民間的青銅器早晚會獲得合法身份,和我有相同信念的人並不在少數。這幾年,中國嘉德、帝都保利都在拍青銅器。在海外青銅器交易市場上,我經常會碰到上浦一家大拍賣行的老闆,他從幾年前就開始悄悄買進青銅器了。他跟我說,青銅器市場早晚要開放,如果現在不買,將來青銅器的拍賣政策真的放開,可能連貨源都沒有了。青銅器的數量和古書畫、陶瓷是不能比的,買少見少。」王老當時說這番話的時候,真是恨不得自己能年輕幾十歲,也去搞青銅器收藏。
張天元對於這些話,倒是認可的,隨着社會越來越開明,他絕對有理由相信,青銅器的收藏肯定會合法化的,就像當初的瓷器、書畫能合法化是一個道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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