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聊天的時候,華山真人給張天元講過一些不可思議的往事。
到現在,張天元都不太相信。
那是一年春天,華山真人剛上小學三年級,放學的時候,每次都要路過一片亂葬崗。
他說他到現在還記得非常清楚,那個時候亂葬崗上長滿了迎春花,華山真人跟幾個小夥伴一起回家,女孩子們因為膽小,都早早跑了,我們幾個男孩子卻在那裏摘迎春花,編成花環玩。
後來跑得累了,就坐在墓碑上玩畫片,就是那種印着各種卡通人物的很小的卡片,也很薄,但那已經是我們小時候最寶貴的財富了。
他那天運氣不好,輸了十幾張畫片,他家裏窮,這些都是他以前好不容易贏回來的,所以心情就有些不好,然後站在一個墳頭上就撒起了尿。
當然主要是泄。
小夥伴們都被他的舉動嚇壞了,說這樣子會被鬼報復的,他才不信呢,那個年代,都講究不信鬼神,學校里很着重講這些東西。
就在華山真人提上褲子,得意洋洋地向小夥伴們炫耀我的豐功偉績的時候,小夥伴們居然一個個好像吃了蒼蠅一樣瞪大了眼睛,嘴裏邊支支吾吾不知道想說什麼。
他們那兒流傳一個說法,小孩子在十歲之前能看到不乾淨的東西,也就是鬼怪之類了。
華山真人上學比較晚,所以比這幾個小夥伴年齡都要大一點,如果真得有鬼,他們肯定是看得到的。
看到有個小夥伴指向了他的身後,他就大大咧咧地扭過頭去看,卻是差點嚇得連魂兒都沒了。
他背後站着一個兩米高的大傢伙,面如淡金,嘴裏邊還長了兩顆獠牙,渾身散着讓人很不舒服的黑氣。
「鬼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小夥伴們撒丫子就跑,他也急了,一直以來堅持的信念瞬間崩塌。
張天元聽華山真人講這段事兒的時候,就覺得有點好笑,不過他那個時候畢竟只有十歲,要不是因為之前撒過尿了,估計就該尿褲子了。
「啊——!」
大叫一聲,他一腳將墳頭上沾了尿腥的土踢了過去,然後就奪路而逃。
因為這裏是亂葬崗,環境比較複雜,他又是倉皇逃跑,所以就有點慌不擇路了,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反正他聽到身後傳來了無數的叫聲,偷偷回頭看了一眼,這才現以哪個兩米高的大鬼為,竟然有百十個奇奇怪怪的傢伙在追我。
那大鬼額頭上好像有一塊被燒壞了,正好是他踢過去的沾了尿腥的土。
估計要不是那一下,他可能都跑不了。
跑啊跑啊,當他累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忽然看到了一個破廟。
他記得爺爺說過,這個破廟以前叫土地廟,是拜土地爺的地方,後來因為要破四舊嘛,土地廟就被砸了,現在就是一個廢墟。
不過他想既然有鬼,那土地爺估計也是存在的,所以沒有多想,就往裏面跑去,眼下他也就這一條活路了,還能怎麼着。
那些鬼到了土地廟前,明顯是有些猶豫了,他心裏頭一喜,知道自己來對了地方。
可問題是,這天就快黑了,都說鬼到了晚上之後會力量更強,保不准這土地廟也保護不了他了。
心裏頭焦急,他就開始在這破爛的土地廟裏面轉悠,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幫到我的。
別的沒找到,不過就是覺得這土地廟牆壁上的壁畫特別有意思,那個時候華山真人還是個十歲的孩子,當然也上圖畫課,好的概念就是畫得好看,畫得像。
這些壁畫裏畫了許多有意思的人物,尤其是一個小姑娘,畫得特別好看。
或許他當時比別人早成熟那麼一點吧,對於這漂亮的小女孩非常痴迷,玉石就多看了幾眼,卻現那壁畫上的小女孩竟然好像朝他眨了眨眼睛,還偷偷笑了笑。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眼了,又盯着那小女孩看了起來,越看越覺得好看,比他學校里的那些女同學都長得好看。
一時間居然是沉迷其中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突然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好像成了紙片一樣,又好像成了一團霧氣,晃晃悠悠地就飄向了那壁畫。
然後我眼前的景色就全變了,不再是百鬼索命,不再是破爛的土地廟,而是進入了一個陰森森的地方。
別的字兒他也不認識,不過那個門樓上寫的「鬼門關」三個字,他爺爺還是教過我的。
華山真人當時嚇壞了,以為自己死了,心裏頭埋怨自己作死,幹嘛要去招惹那些惡鬼呢。
一想到他的父母,他的爺爺奶奶,還有他的兩個姐姐,他這心裏頭就不是滋味,他才十歲啊,怎麼能就這麼死了呢?
就在他悲傷難耐的時候,忽然間感覺到有人拽他的衣角,他回頭一看,臉上頓時露出了驚喜之色,居然是之前壁畫裏的那個小女孩。
此時的小女孩比起壁畫中的,明顯更加漂亮了,只是感覺有點陰沉沉的,不像是活人。
「我嫁給你做娘子好嗎?」
小女孩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華山真人當時根本沒聽懂。
「娘子是什麼,能吃嗎?」
對十歲的華山真人來說,美味的肉夾饃絕對要比漂亮的媳婦誘惑大多了。
「你這個呆子,如果你娶了我,外面那些鬼就不敢招惹你了。」小女孩這話他聽懂了。
他那個時候雖然不懂什麼叫娶,但聽懂了後面的話,原來她可以幫他趕走那些鬼。
所以華山真人就沒猶豫,直接答應了。
小女孩突然間在他手上咬了一口,疼得他撕心裂肺,她卻告訴他說,這是她們這裏嫁人的習慣。
華山真人忍了,直接問她什麼時候能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聽到猛烈的皮靴走路的鏗鏗聲,並伴隨着繩鎖嘩嘩啦啦的聲響。
小女孩臉色大變,拉着華山真人趕緊躲到了一旁。
他偷偷看出去,現走過來的是一個穿着金甲的神人,黑臉如漆,手握繩鎖,提着大槌,相貌非常兇狠。
身旁的小女孩劇烈的顫抖已經影響到了他,他覺得很奇怪,這個金甲神人雖然可怕,但難道不是她的老鄉嗎,她怎麼會那麼害怕呢?
沒辦法,華山真人從懂事那天起,爺爺就告訴他說要保護女孩子。
所以他就抓住了那小女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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