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兩名護衛各提着兩桶水離開,龍傳在門口凝神一聽,只聽到兩位護衛之中的一名說道:「老牛,告訴哥兒幾個,今晚這件事,誰都不許說出去。誰要是說出去,壞了公子的名聲,我饒不了他!」
另一名被稱作老牛的漢子答道:「頭兒,你就放心吧!老爺新調過來的那幾名兄弟,都被安排在院子周圍了,不知道今晚的事兒。剩餘的哥兒幾個,都是跟着公子的老人了。公子尿床這件事,兄弟們打死都不會說出去。誰要是敢說出去,不用頭兒你出手,我先揍死他!」
龍傳聽罷,返身奔到床前,一頭栽倒在床上,一邊用腦袋磕着床榻,一邊在腦海里哀叫道:「小青,完了,完了!」
小青一邊在龍傳的虛紫府里上下左右地拼命搖擺和抖動,一邊在龍傳的腦海里哈哈大笑道:「龍傳,我告訴你一個方法,可以將這件事遮掩過去。」
龍傳連忙問道:「什麼方法?快說!」
小青一本正經地說道:「你現在走到門外,大喊一聲『我沒有尿床!』就可以了。你是公子。你說沒尿床,誰敢說你尿床?」
龍傳:「……」
小青感受到龍傳無語的感覺,在龍傳的虛紫府里連搖帶擺得更厲害了,大笑道:「哈哈!笑死我了!」
龍傳怒道:「小青,你還笑!」
小青拼命抖動,模樣像極了微信表情裏面那些得瑟跳舞的各種小人兒。一邊抖動,小青一邊在龍傳的腦海里喊道:「不能告訴別人咯!不能讓別人知道公子尿床咯!」
龍傳:「……」
一人一藤又鬧了一陣,龍傳一邊搓洗着桶里的衣衫,一邊在腦海里問道:「小青,你先前說,你可以感受到我能感受到的感覺?」
小青輕輕地點了點頂端,說道:「是的。你腦海中的許多感覺,我都可以感覺到。」
龍傳問道:「我看到的東西呢?」
小青嘻嘻一笑,說道:「你腦中的畫面,我也可以看到。」說到這裏,小青用怪異的聲音笑着說道:「龍傳,你那個小媳婦兒的模樣可真叫人喜歡呢!」
龍傳:「……」
小青感覺到龍傳的心情變得有些沉重,不再笑鬧,問道:「龍傳,那個女娃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龍傳停下手中的動作,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小青,我想好了,如果爹娘和夏姨娘都願意的話,我也不想反對了,就讓幾位長輩把七七和我的親事定下來吧。」
說罷,不待小青說話,龍傳又道:「七七如果真地是純粹仙基,我們又能作弊的話,七七和我這一次一定可以同時踏入仙門。讓爹娘和夏姨娘把七七和我的親事定下來,將來七七和我同在仙門,可以相互照料,爹娘和夏姨娘也可以更加放心。」
小青輕輕地點了點頂端,說道:「龍傳,我怎麼覺得,你做的很多決定,都是為了順着你爹娘的心意呢?」
龍傳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小青,我答應鏡中人,重走他曾經走過的路,就是為了找到一個可以彌補在另外一個時空之中那些遺憾的機會。這一個機會,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找到。我不想在還沒有找到這個機會之前,就先在這裏又留下遺憾了。只要兩位老祖宗和爹娘喜歡,我願意去做一些他們希望我做的事情。」
小青輕輕地「嗯」了一聲,說道:「只要你追隨本心就好。」
說完這些,雙方都沉默了下來。龍傳將桶里的衣衫搓洗完,將兩桶水拎到門口放下,折返回房,躺在床上,在腦海里對小青說道:「小青,不知道為什麼,我練出了真氣之後,心裏突然覺得有些失落。」
小青問道:「為什麼?」
龍傳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練出真氣,我就可以算是踏入修仙之途了。一旦踏入仙途,仙凡兩隔是必然的事情。夏姨娘說過,夏家的那個姐姐進了仙門七年,都還沒能回家一次。如果我也進入了仙門,下一次回來探望兩位老祖宗和爹娘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在我以前的那一個時空,有一句話說,父母在,不遠遊。兩位老祖宗年事已高。我擔心,等我從仙門回來探望的時候,兩位老祖宗說不定已經不在人世了。我忽然有些捨不得兩位老祖宗和爹娘他們,不想踏入仙門。或者說,至少不要那麼快就踏入仙門。」
小青輕輕地搖晃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龍傳在腦海里問道:「小青,你說,有你幫我,如果我不入仙門,只靠自己修煉的話,有沒有可能修煉到鏡中人的那個境界?」
小青又輕輕地搖晃了一下,說道:「難。不說別的,光說所需的真元,如果不入仙門,沒有仙門的幫助,你也很難修煉到很高的境界。修仙一途,說來說去,還是需要資源的。如果你停留在這裏,即使有龍府給你提供資源,也一定不夠支持你修煉到太高的境界。」
見龍傳不說話,小青又道:「龍傳,修仙所需的資源,可不僅僅只是真元,還有像功法這樣的東西。如果不入仙門,這些東西也無處可尋。」
龍傳沉思了一會兒,在腦海里問道:「小青,你說像老仙賊那樣的散修是怎麼做的?」
小青輕輕地搖晃了一下,說道:「我不清楚。不過,我想,即使像老仙賊那樣的散修,也會不停地在凡世之外的地方行走,為自己尋找修仙所需的東西。」
說到這裏,小青稍稍頓了一下後,接着說道:「龍傳,你忘了,還有你透過鏡中人的眼睛看到的那些和你們不一樣的生靈?如果你只是停留在凡世之中,就永遠不會接觸到那些生靈了。我有感覺,那些生靈,和你想要尋找的東西關係很大。」
見龍傳又不說話,小青又道:「龍傳,我覺得,你既然已經決定了要走上修仙之路,就不要猶豫。即使你守在龍家,兩位老太太和你的爹娘也總會有老去的一天。與其在龍家守着他們老去,不如踏入仙門,努力修行。仙門之中,各種神異的物品和方法眾多,說不定你在仙門之中還能為他們找到續命延壽的辦法。再說,我們一旦將木之力輸入到兩位老太太的體內,兩位老太太再活個幾十年,不成問題。有幾十年的時間,說不定我們早已找到辦法了。」
聽到這話,龍傳從床上坐了起來,在腦海里說道:「小青,你說的對。與其在家裏看着兩位老祖宗老去,不如去為兩位老祖宗尋找續命延壽之法。」
小青點了點頂端,說道:「嗯。你能想明白這一點就好。」
龍傳皺了皺眉頭,說道:「我只是擔心,我離開之後,兩位老祖宗和爹娘會牽掛於我。」
小青聽到龍傳這樣說,輕輕地笑了一下,卻不說話。
龍傳問道:「小青,你笑什麼?」
小青輕輕地搖晃着身體,說道:「龍傳,你剛剛的說法,應該也是人心吧?我暫時無法理解。不過,我想,這可能只是你自己的想法。我相信,你離開龍家,踏入仙門之後,兩位老太太和你的爹娘一定會牽掛你。但是,我從你爹娘的說話中可以判斷出,他們更希望你能夠踏入仙門。我想,兩位老太太應該也是這樣吧。」
龍傳聽了小青的話,再度沉默下去。龍傳知道,小青的話非常有道理。
在另外一個時空,所有的父母長輩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有更多的時間留在自己身邊。但另一方面,所有的父母長輩又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有所出息,能夠去過他們喜歡的生活。對許多人來說,這是一個無奈的現實。
龍傳沉默了一會兒,在腦海里說道:「小青,你說,既然我體內有五種仙基都可以修仙,老祖宗們和爹娘能不能也修仙呢?」
小青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按照你的情況來分析,只要有足夠的真元,應該是可能的。不過,根據你爹娘的說法,加入仙門,應該還有一個年齡的限制。如果不能踏入仙門,你們龍家支撐十個仙門中人都已經十分困難,又怎麼可能有那麼多的資源,可以供給龍家的老祖宗們和你的爹娘修行?」
頓了一下,小青又說道:「還有,兩位老太太年事已高,體內的經脈已經開始萎縮。即使能夠找到足夠多的真元供給她們,她們體內的經脈能否承受修仙所需的真元,能否踏上修仙之路,也不能確定。」
見龍傳一言不發,小青有些小心地問道:「龍傳,我的話是不是太直接了?」
龍傳輕輕地搖了搖頭,在腦海里說道:「小青,你說的是對的。是我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小青說道:「龍傳,我覺得現在想這些事情都太早了。我覺得,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找到將真氣外放的方法,將木之力輸入到兩位老太太的體內,讓她們的身體能夠好轉起來。然後,等你踏入仙門之後,一邊修行,一邊再想辦法。」
龍傳點了點頭,說道:「小青,你說的對。等天亮之後,爹娘和我說仙門之事的時候,我就找機會向爹娘詢問將真氣外放的方法。」
說完這件事,龍傳問道:「小青,你說,剛剛我體內排出的那些東西,是不是真地就是真元之中的雜質?」
小青說道:「按照你那個洗精伐髓的說法,應該就是的。」
龍傳說道:「沒道理啊。」
小青問道:「什麼沒道理?」
龍傳說道:「小青,你看哈,我體內的絕大多數真元,都是你反哺給我的。你體內的仙元和真元,都是鏡中人輸入給你的,一定都是高級貨。鏡中人說過,你吸收之後再反哺出來的仙元和真元,比你吸收之前的仙元和真元還要精純很多。沒道理會有這麼多雜質啊?」
小青氣呼呼地說道:「你這是嫌棄我反哺給你的真元之中雜質太多?」
龍傳連忙說道:「小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這不是在探討嘛?」
小青輕輕地哼了一聲,說道:「你的身體從這個時空之中自主吸收的那些真元,其中不知道有多少雜質。還有你每天吃的那些個凡世的食物,其中的雜質就更多了。這些雜質,進入到你的經脈之中,混在你的真元之中,如果沒有雜質就怪了。」
龍傳恍然大悟地說道:「小青,我明白了。照這麼說,以後我在煉化真氣的時候,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小青渾身抖了一下,「呃」了一下,說道:「以後你煉化真氣的時候,最好先做好準備。臭死了!」
一人一藤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來說去,也不知道說到了什麼時候,龍傳才呼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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