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完鏡中人所教的固本之法,龍傳和夏七七一起來到小院外,走到大樹下面。晴雨和晴雯早安排人搬了兩張躺椅過來,讓兩個娃娃躺下。
龍傳和夏七七躺在躺椅上,和以前一樣,靜靜地看着樹上的鳥窩,看小鳥們在窩邊不停地撲騰翅膀。
兩個娃娃正在安靜地看着,小青忽然在龍傳的腦海里說話了:「龍傳,要不我們再說說二師兄的故事吧?反正你現在又不忙。」
小青現在也學乖了。明明想說的是猴子的事,但他知道龍傳不允許他再提猴子,所以換成說是討論二師兄的事。只要說起二師兄的事兒,有多少又能少的了猴子這個大師兄呢?
龍傳在心裏一陣無語,看了看一旁的夏七七,心中忽然一動。
龍傳自己裝了七年的啞孩子,安安靜靜地生活了七年,一是因為他之前還沒有完全融入自己現在的角色,二是因為他要專心修煉鏡中人教給自己的固本和培元之法。
現在看着夏七七,龍傳忽然有一種心疼的感覺。
這孩子,每次來龍家的時候,都安安靜靜地跟在自己身邊,從不和其他的孩子一起玩耍,也不說話,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自己得想個法子讓她開心一些才行啊。
想到這裏,龍傳在腦海里對小青說道:「小青,我給七七講故事,你要不要聽?」
小青立即搖晃着說道:「好啊,好啊!講二師兄的故事!」
龍傳就知道小青沒安好心,在腦海里說道:「去去去!給七七一個孩子講什麼二師兄的故事。」
小青馬上又說道:「那講梅山七怪的故事!」
龍傳在腦海里氣道:「小青,你是真地跟猴子耗上了,是不是?你到底要不要聽?你不想聽的話,我就不講了。」
小青連忙說道:「聽,聽,聽!」
龍傳的嘴角微微上翹,在腦海里說道:「那說好了啊!我給七七講故事的時間,要算在我們討論《西遊記》和《封神演義》的時間裏。」
「那不行!」小青斬釘截鐵地說道。「那是你哄女娃的時間,怎麼能佔用我們的時間呢?」
「那算了,不講了。我還是看小鳥吧。」龍傳在腦海里嘆了一口氣,說道:「唉,一肚子的故事,沒地方說去。煩啊!」
小青在龍傳的虛紫府里左搖右晃,似乎糾結了半天,說道:「好吧,你講吧。不過,先說好了,如果講得不好聽,就不能算時間。」
龍傳小暈了一下,歪過頭對夏七七說道:「七七妹妹,哥哥講故事給你聽,好不好?」
夏七七也歪過腦袋來,看着龍傳道:「好呀!七七最喜歡聽故事了。可惜家裏的大人們都忙,沒人給七七講故事。」
龍傳聽得心裏一顫,說道:「哥哥給七七講。」說罷,龍傳在腦子裏迅速地琢磨,到底該給七七講個什麼故事。
三打白骨精?呸呸呸!這一輩子龍傳都不想再提猴子的事了。
喜洋洋與灰太狼?不好。太暴力了。會教壞小孩子的。
熊大與熊二?也不好。兩隻傻乎乎的大胖熊和一個光頭,七七不會喜歡的。
天線寶寶?有點小幼稚啊。哄哄一兩歲的娃還可以。講給七七聽,會被她質疑自己的智商的。
聰明的一休?更不好。要講就講咱們中華民族的故事,不講倭人的。
龍傳在腦袋裏這麼電光火石一般把許多故事給過了一下不要緊,可把小青給急壞了。小青不停地嚷嚷道:「龍傳,講這個,講這個!」「哎哎!別換啊!這個好!這個好!」
轉了一圈的念頭,龍傳終於打定了主意,對夏七七說道:「七七妹妹,哥哥給你講一個小孩的故事,好不好?」
夏七七早就歪着腦袋在等着了。聽到龍傳這麼說,夏七七立即從躺椅上坐了起來,側過身來,面對着龍傳,說道:「好呀!傳哥哥快講!」
龍傳也坐起身來,輕輕地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說道:「這個孩子呢,名叫哪吒。」
小青立即在龍傳的腦海里嘎嘎大笑道:「《封神演義》!我喜歡!」
龍傳在腦海里鄙視了小青一下,接着說道:「哪吒出生的地方,叫做陳塘關。哪吒的父親,叫做李靖,是一位大將軍。哪吒的母親,叫做殷氏。」
龍傳剛說到這裏,小青在龍傳的腦海里大叫道:「龍傳,你在哪裏看到哪吒的母親叫做殷氏的?不要胡說八道!」
龍傳小汗了一下,被小青這一嗓子叫得都有點不敢確定了。龍傳在腦海里怒道:「小青,這個故事主要是講哪吒。哪吒的母親只是配角。你到底要不要聽?」
小青搖晃了一下,說道:「好吧,你接着講吧。不准再胡說!不然不算時間。」
龍傳接着講道:「哪吒有兩個哥哥,一個叫木吒,一個叫金吒。」
夏七七眨巴了一下眼睛,臉上剛露出奇怪的表情,站在龍傳和夏七七身後的晴雨捂着嘴笑道:「公子,哪裏有這麼奇怪的名字啊?」
龍傳轉過頭,露了個笑臉給晴雨,正要說話,晴雨連忙說道:「公子,您接着講。您說叫什麼,他們就叫什麼。」
龍傳又在心裏小汗了一下,接着講道:「哪吒一出生的時候,就與眾不同。他出生的時候,滿屋都是紅光,異象撲鼻。而且,哪吒一出生,就能走能跳能跑。」
夏七七聽到這裏,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小青的聲音又在龍傳的腦海里響起道:「龍傳,你講漏了,還沒說哪吒在他娘親的肚子裏呆了多久,也沒說他生下來的時候是個圓球!」
龍傳在腦海里惡狠狠地對小青說道:「小青,請你不要打岔好不好?難道你要讓我給七七一個六歲的女娃去講這樣的事情麼?如果七七追問起來,是我回答還是你回答?」
小青「哦」了一聲,立即把腦袋,哦,是青藤的頂端,給耷拉了下來。
接着,龍傳開始慢慢地講哪吒成長的經歷,講他怎樣的天賦異稟,講他在陳塘關如何地快樂成長。等到講到太乙真人到陳塘關賜給哪吒混天綾和乾坤圈的時候,夏七七的臉上慢慢地露出了一些笑容。晴雨和晴雯也聽得全神貫注。就連小青,也靜靜地一動不動,老老實實地聽着龍傳講述。
龍傳看到夏七七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心裏小小地得意了一下。當初,自己的女兒在這個年齡的時候,可是最喜歡聽哪吒的故事了。話說回來,誰不喜歡這個活潑可愛、神通廣大的神仙娃娃呢?
等到講到哪吒在大海里玩耍,驚動了龍宮之中的蝦兵蟹將,蝦兵蟹將衝出大海,要來找哪吒的麻煩時,夏七七將兩隻小手捏得緊緊的,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
等到龍傳誇張地說到,哪吒將手中的混天綾一揮,就將蝦兵蟹將給打得丟盔棄甲,逃回大海之中時,夏七七的小手鬆開,臉上也露出開心的笑容。
再等到龍傳繪聲繪色地講到,龍宮三太子張牙舞爪,現出真身,要將哪吒給吃掉的時候,夏七七的兩隻小手立即將眼睛捂住,只露出一些小小的縫隙,仿佛龍宮三太子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一樣。
待到龍傳講到哪吒大發神威,將龍宮三太子給制服,甚至連他的龍筋也給抽了之後,夏七七才將兩隻小手放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同樣舒氣的,還有站在龍傳和夏七七身後的晴雨和晴雯。就連那四名護衛,一直緊繃的身體好像也鬆弛了一下。
龍傳講到這裏,停了下來,對夏七七問道:「七七妹妹,喜不喜歡這個故事?」
夏七七重重地一點頭,說道:「喜歡!傳哥哥真厲害,故事講得這麼好聽!」說罷,夏七七眨巴了一下眼睛,怯怯地問道:「傳哥哥,還有沒有?七七還想聽。」
小青立即在龍傳的腦海里叫道:「還有!還有!」
龍傳自動將小青的叫聲忽略,心中在微微猶豫,究竟要不要接着講下去。
接下來的部分,才是哪吒鬧海這個故事的精華所在。問題是,有點血腥和暴力啊。
龍傳一轉念,想起自己在另外一個時空給自己的女兒講這個故事時,女兒在聽過一次之後,經常要自己重複這個故事。而且,每次重複的時候,女兒都要求自己一定要講到哪吒最終獲得了蓮花化身。每次聽到那裏,女兒的臉上就露出極為開心的笑容。
想到這裏,龍傳對夏七七說道:「七七妹妹,還有。但是,接下來的故事有點嚇人,你怕不怕?」
夏七七搖了搖頭,說道:「有傳哥哥在,七七不怕!」
龍傳點了點頭,說道:「對。哥哥保護七七。」說罷,龍傳又接着講了下去。
龍傳講到老龍王親臨陳塘關,興風作浪,水淹陳塘關時,夏七七的兩隻小手又緊握了起來,小嘴也抿得緊緊的,神情極為緊張。
等龍傳講到哪吒再次大發神威,將老龍王也打得哭爹喊娘,又將老龍王的龍鬚也給拔了的時候,夏七七咯咯地笑了出來。
龍傳語氣一變,講到四海龍王齊聚,以要上天庭告御狀,威逼李靖,要他將哪吒交出來。夏七七的神色又變得嚴肅了起來。
等到龍傳講到哪吒被逼自盡,將自身的骨血全部還給李靖,以保全陳塘關的百姓時,夏七七頓時嗚嗚地哭了起來。站在龍傳和夏七七身後的晴雨和晴雯也拼命地抹眼淚。就連龍傳虛紫府中的小青,也瘋狂地搖擺起來。
龍傳見兩大一小三個女娃哭成這樣,小青也發了瘋,頓時有些慌了手腳。龍傳一心二用,一邊不停地安慰夏七七和晴雨、晴雯,一邊在腦海里對小青說道:「小青,你發什麼瘋?你又不是不知道後面的結局。」
小青在龍傳的腦海里嗚咽道:「誰讓你講得那麼慘?」
龍傳越哄,夏七七越發哭得厲害。龍傳正手足無措時,幾個人走進院子裏。當先兩人,正是李筠和夏雨秋。二人身後,則是幾名服侍李筠的丫鬟。這幾個人,個個兩眼通紅。
李筠一走進院子,就對龍傳說道:「傳兒,你講的什麼故事?看把七七給傷心的!」
一邊說着,李筠一邊搶在夏雨秋前面,將七七一把抱在懷中,哄道:「七七乖!七七不哭!哥哥壞,把七七弄哭了。等下姨娘就好好教訓哥哥!」
夏七七一邊抽抽噎噎,一邊說道:「傳哥哥不壞!七七不要姨娘教訓傳哥哥!」
李筠連忙一邊輕輕地拍着夏七七的背,一邊繼續哄道:「好,好,好!七七說不教訓哥哥,姨娘就不教訓哥哥。」
夏七七掙扎了一下,從李筠的懷裏掙脫出來,扭頭看着龍傳道:「傳哥哥,七七還要聽!」
龍傳趕緊站起身來,尷尬地說道:「七七妹妹,不講了,不講了。」
夏雨秋輕輕地捏了捏龍傳的小臉兒,說道:「小傳兒,快講,後來怎樣了?」
龍傳心中方自一陣狂汗,李筠也喝道:「快講!快把七七講得笑起來!」
龍傳心頭頓時大汗巨汗瀑布汗滾滾而下。
小青在龍傳的虛紫府里笑得前仰後合,嘎嘎地叫道:「快講!快講!」
龍傳趕緊長話短說,迅速地說到太乙真人將哪吒的真靈救了回去,取蓮藕為哪吒化骨,取荷花為哪吒化身,最終使哪吒成就了蓮花化身,萬邪不侵。
聽到這裏,早已止住了哭聲的夏七七立即露出開心的笑臉。李筠和夏秋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同時說道:「可憐的孩子。」包括晴雨和晴雯在內的幾名丫鬟則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各自鬆了一口氣。
夏七七走到龍傳的身邊,拉着龍傳的手,說道:「傳哥哥,七七還要聽故事。」
龍傳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七七妹妹,今天不講了。下次再講,好不好?」
見夏七七的小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李筠說道:「傳兒,再給妹妹講一個。不許又把妹妹弄哭了!」
龍傳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才說了一句「好吧」,夏七七的臉上立即露出笑容。
龍傳看了看還站在一邊的李筠和夏雨秋等人,小心地問道:「娘親,姨娘,你們不走?」
夏雨秋得意地哼了一聲,說道:「不走!姨娘要在這裏看着,免得你又把七七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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