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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曙光乍現。
黑壓壓的軍隊如潮水般湧出,很快便包圍了攻城的章台軍。
「賑災巡察御史在此,何人擅意攻城?!」一聲嬌喝,響徹天際,清清楚楚的傳入戰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眾人回望,只見三騎立於軍前,為首的是一名面容娟秀的女子,身後跟着一男一女。那聲呵斥正是從她身旁的一名勁裝女子口中傳出。
為首女子雖長得清麗秀雅,卻氣勢逼人,一雙杏眼睨眼看着眾人,不怒自威,似真有幾分上位之人的傲然。
一時章台軍都懵了,原來他們攻城正是因為東丘刁民殺害朝廷命官,扣押賑災御史,縣尉接到上頭諭令才舉兵攻城的。可若是眼前之人真是賑災御史,那……
「你是何人?敢冒充賑災御史?」高喊的是章台縣尉,濃眉大漢,似是不信。
月初聞言,示意三冬一眼。
三冬立刻掏出如意令牌道:「皇上御賜如意令在此,豈容爾等質疑!」章台縣尉一驚,欲再說什麼,只見眼前黑影一閃,剛剛還坐在女子身後的勁裝男子,不知何時已立在他身後。
背後一涼,未來得及呼救,便被那男子如拎小雞一般揪下高台,飛身至月初面前,一把將他按跪在地。
「本官是不是皇上親派的御史,鄭大人要不要親驗一下。」高馬之上,月初睥睨着他,傲慢至極。
章台縣尉陡然一僵,不敢言語。
接下來章台軍開始慢慢撤軍。城郭上的守民們見此,不由心鬆一口氣,眉開眼笑起來。
尚英將一切看在眼底,一邊對身旁的衛元交代道:「派十人至章台大營,務必活捉蕭翱親信。其他人隨我出城迎接杭御史。」
「是。」衛元欣然道。
回頭看向那一片軍隊,尚英眉稍蹙,他記得如意令並不能調動軍隊,那麼這批援軍究竟是何來歷?
城門打開,尚英、三叔等一眾人迎了出來。
金光斜照,鍍了城牆,也鍍亮了眼前的青衫長袍。月初停在馬上,看着那抹欣長的身影,緩步向她走來,雨夜中溫暖而寬廣的胸懷,安人心脾的香氣陡然浮於腦中,讓她的耳根微微泛起紅來。
待人走近,月初也下了馬。一雙明眸微彎,卻是看着另一人,「三叔。」她含笑溫聲喚道。
溫三叔一愣,歷經滄桑的面孔不自覺柔和了起來,「杭大人。」普通的一聲輕喚,卻糅合了之前沒有的和藹,像是在喚子女一般。
月初稍點頭,微頓才又轉向尚英道:「尚將軍。」連她自己都不太知道,為何有些不敢直面尚英,只能先對着三叔招呼。
尚英未有什麼異樣,只是像往常頷首,而後又掃向月初身後的藤甲兵將,心中泛起困惑,「這些可是蒲山縣的駐兵?」他開口問道。
月初一怔,未想他只看一眼便猜出這批兵將來歷。「是,尚將軍如何得知?」
尚英不答反問道:「你如何調得動蒲山的駐兵?」
「並非我調動的,」月初聞言一笑,朝身後揚了揚手,「李縣尉,你出來吧。」話音落,一個身着鎧甲的青年踏馬而出,身形文弱一點也沒有武人的模樣。青年翻身下馬,來到尚英面前揖道:「下官蒲山縣尉,李茂然。見過尚將軍。」
「蒲山縣尉?」
「李縣尉乃是我承州時的同院同學。」月初清咳一聲解釋道。任她也沒想到去年秋闈之後能再見李茂然,更沒想到的是他會是蒲山新上任不久的縣尉。
那邊李茂然聽完月初的解釋,撇了撇嘴接着又不禁微微揚起,像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來。
尚英思緒稍轉,瞭然笑道:「原是如此,倒是巧得很。只是不知李縣尉擅離職守,率兵來此,打算如何想朝中交代?」
李茂然粲然道:「尚將軍不必擔心。下官甫入新職,自然不知如意令不可調動軍力,既然御史大人要我調兵,那就只能調了。」說話間竟有一絲無賴口氣,隱約能見年少時那紈絝的影子。
知道他有解脫之法,尚英便不再擔心,手一伸擺出請的動作,將眾人請進城內。
儘管月初之前有提到過東丘縣的情況,但當李茂然踏入東丘時,着實還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驚憾。
四處的破瓦殘礫,衣着如乞的災民,儘管同為受災縣,蒲山的情況可比東丘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回頭不可思議的看了月初一眼,仿佛是在說,許月初,你是腦子壞了才堅持在此賑災吧。
月初看着他一臉的鄙夷,不由苦笑,從她開口求李茂然的那一刻起,他便如同三歲孩童置氣一般,只要逮到能寒磣她的機會,就會毫不猶豫的表達譏諷之意,不過寒磣歸寒磣,該幫忙的時候他倒不會含糊。
東丘之圍始解,鄉民們未有過多的心情慶賀,又都忙着料理戰後的殘局。月初心裏清楚,眼下也確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時候,縣內剛剛發現寒熱病,還需抓緊時間排查是否還有其他疫民,而後安置也是一番功夫。
想此不知雲湘現在如何,便急忙有趕去縣令府。
縣城內,李茂然與尚英了解東丘被圍的情況,愈聽面色也愈發沉重了起來。
「若真是這樣,尚將軍你們還是不要淌這趟渾水。」朝中黨爭之事,他以前也是聽說些許的,未想過會這般影響民生。只能嘆東丘鄉民們時運不濟,才會如此。
尚英一笑,未多言。交談數句,他大概也摸清了這位年輕縣尉的脾性,是個明哲保身的主。不過願意出兵解圍,卻已說明並非泯滅天良之人。
「無論如何還是多謝李縣尉解圍,至於朝堂上的明爭暗鬥,不是想置身事外便能置身事外的。」稍停些許,他繼續道:「在下的私兵很快便會趕至,縣尉休整過後,就啟程返回吧。若是久留只怕也不好交代。」
李茂然點了點頭:「此事我已和杭御史商量過了,等將軍的私兵一到,我便開拔。朝廷那邊我會先上奏請罪。花點銀兩打點幾路官員,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話未落,一名勁裝男子閃到尚英身側,恭敬道:「回將軍,人已經抓到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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