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的實力都擺在那裏,想要從這陡峭的山壁上下去,雖然確實有幾分困難,卻也不是十分艱難的事情。
朱清以靈力撐住身體,小心翼翼地往下移動,五人之中唯有森若雪依然面無表情,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幾分嚴肅。連墨白墨玄這兩個愛說話的小孩子都十分認真。
大概走了一個時辰,五個人才終於有驚無險地下到了無人澗最底部。
「這無人澗居然這麼深?」落地之後,朱清抬起頭,發現頭頂的天空已經完全消失了,被一片密密麻麻的綠蔭所籠罩,原本的艷陽高照已經徹徹底底地掩藏在了這一片深綠色之後。
而地面則全部是崎嶇不平、坑坑窪窪的石塊,石縫之間還生長着外表奇異的植物。總之,腳下完全沒有可以踏足的路。
「是很深,這是無人澗的邊界地帶,越往裏面走,就會越難走。」陳四拳安慰地拍拍朱清肩膀,道:「這只是最開始的。眼下這一片還比較安全,再往裏面走一段,就會有各種生物出沒,一個不小心就會中招啊!」
「到這裏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啦,不能再開玩笑。」墨白墨玄也像個大人一樣,認真地叮囑朱清。
朱清笑了笑。事實上,他剛剛進入無人澗就感到了這裏與眾不同的氣息,自然明白這不是什麼能拿來開玩笑的事情,而是真真正正需要仔細和謹慎的旅途。
四人難得嚴肅起來,只有森若雪始終沒什麼情緒顯現在臉上。只見她落地之後先走了幾步,便再次停下來,取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來。
「這是什麼?」朱清見那張紙上畫了各種繁複的花紋,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地圖。」森若雪簡短地回答,又補充了一句:「無人澗的。」
「無人澗的地圖,從哪裏弄到的?!」朱清大吃一驚。他知道森若雪頗有實力,但無人澗地圖這種東西,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弄到手的。如果他能想辦法弄到這張地圖,說不定日後進入妖族便會方便許多。
森若雪看了朱清一眼,平靜地回答:「自己畫的。」
朱清一愣,頓時更吃驚了。
他站在森若雪身後不遠處,在他的這個角度,微微一錯身就可以看到地圖上大半的內容。那上面所繪製的確實和其他地圖有些許差異,若不是森若雪說這是地圖,朱清還以為這是一幅奇特的畫作。
帶着這麼濃烈的個人特徵,說明確實是出自森若雪自己。
「森……森姑娘。」朱清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森若雪,這也是他第一次主動叫她,要朱清像陳四拳他們一樣喊森若雪老大,他總覺得有點彆扭。於是便選擇了這麼一個不痛不癢的稱呼。
「你已經把這無人澗走遍了嗎?」朱清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
森若雪微微點了點頭:「是。」
朱清有些緊張,咽了咽唾沫,思索許久,終於還是一咬牙問了出來:「那……請問你可曾到過妖族?」
「朱清兄弟,你好像對妖族很感興趣?」不等森若雪回答,陳四拳就轉過頭來,問朱清道。
「是……我聽說妖族很神秘,故而很好奇那裏是什麼樣子的。」朱清猶豫了一下,還是如此回答道。他當然不可能說自己將來是要去妖族跑一趟的。
「哎呀,你們年輕人,就是這樣好奇心太強。」陳四拳搖搖頭,道:「等你真正見過了妖族是什麼樣子,就不會想要再去那裏了。」
黑瞎子接過話頭,道:「那不是什麼好地方。」說着,他指了指自己蒙着眼罩的那一隻眼睛:「我這隻眼睛,就是在和妖族打交道的時候,不小心沒了的。」
朱清聞言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黑大哥,抱歉……」
「哈哈,這都是過去多年的事情了,我早就不放在心上。」黑瞎子搖搖頭,繼續說道:「總之,就是要提醒你,除非哪一天你有獨自穿越無人澗的實力,或者有某樣強大的法器傍身,否則千萬不要打妖族的主意。那個種族能夠在這片大陸上保持如此多年的神秘而不被打擾,自然是有原因的。」
「而且妖族大多生性兇悍殘忍,非其族類者很容易受到他們的攻擊。」黑瞎子總結了一句。
朱清默默點了點頭。心中暗暗嘆氣,雖然有松鼠在,但他還不確定自己的妖族之行能不能全身而退。
「不要浪費時間了。」森若雪這時淡淡開口,打斷了幾人的談話:「黑瞎子,把你的引路蜂放出來。墨白墨玄,到前面開路,自己小心一點;陳四拳,你負責後面,小心不要被人盯上。至於你……」
森若雪的目光落在朱清身上,微微一頓就立刻移開:「跟在隊伍中間就行了。管住你的好奇心,不要亂走。」
朱清:「……」
松鼠已經按捺不住狂笑起來:「哈哈哈哈,朱清小子,你已經被當成一個吃軟飯的了!」
朱清默然,看來他在森若雪心中已經成了一個沒什麼本事,還只會惹麻煩的傢伙。殊不知森若雪心中並非作此想法,一個人是強是弱,她自然是有數的。只不過朱清是被半路拉入伙,她要顧忌他的安危而已。
陳四拳安慰朱清:「朱清兄弟,你就按照老大說的做吧,她這也是為了你好!」
朱清十分無奈。
黑瞎子在幾人說話之際,已經從腰間取出了一個小小的葫蘆。他打開葫蘆蓋,輕輕抖了抖,就見一隻小小的蜜蜂從其中嗡嗡嗡飛了出來。奇特的這隻蜜蜂並不是黃色的,而是通體鮮紅,上面佈滿了黑色的紋路,看起來十分顯眼醒目。
「這就是引路蜂。」見朱清目不轉睛地盯着那隻蜜蜂看了許久,陳四拳好心地給他解釋:「之前說的黑瞎子會玩的小把戲,就是指的這玩意兒。你別看它那么小一點點,可實在是太有用了。每次我們進來找東西,都是靠這小傢伙引路。」
「而且這東西,一來難找,二來難養。就算三生有幸這輩子遇上那麼一隻,也未必能養到好處去。你說奇不奇怪,這黑瞎子就能養好!」陳四拳感慨不已。
朱清微笑了一下:「這也是各人的奇遇不同吧。」
二人說話之間,引路蜂已經飛到了最前面,在空中盤旋了一會兒,便調轉方向,徑直向前飛去。
「我們走。」森若雪看了一眼引路蜂飛去的方向,開口指揮道。
朱清和陳四拳對視一眼,點點頭跟了上去。
這一段路十分陰暗潮濕,而且枝葉藤蔓交錯縱橫,並不是十分好走。耳邊總是會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在這靜謐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明顯。
引路蜂在前面嗡嗡地飛着,墨白墨玄兩兄弟手牽着手,一起跟在它身後,突然停了下來。
「前面好像有東西。」墨白率先開口說道。
墨玄接着說:「我們打打試試看。」
說罷,兩個小孩同時伸出手。朱清只覺得眼前銀光一閃,兩根極難察覺的細長銀線便激射而出,很快,不遠處便傳來「撲哧」一聲悶響。
「打中了!」兩個小孩同時歡呼,接着用力往後一扯!
那一刻,朱清等人突然聽到極其刺耳的尖聲嚎叫,就見一隻碩大的花斑蜘蛛被墨白墨玄硬生生拖了出來!
蜘蛛的八條腿正在瘋狂地亂蹬,口中不住地噴灑毒液,而墨白墨玄的兩根銀線,一條纏住了它的其中三條腿,另一條則直接勒進了蜘蛛的腹部,上面已經被勒出深綠色的汁液,散發出一股腥臭的氣息。
兩個小孩子齊刷刷露出嫌惡的神色,道:「好噁心!」
說罷便不留情面,兩手飛快舞動了幾下,就見那兩根細細的銀線在蜘蛛身上越勒越緊,最後墨白墨玄雙手狠狠一握,在悽厲的嚎叫聲,蜘蛛就這樣被硬生生勒成了碎塊!
污濁的暗綠色液體灑落一地,墨白墨玄飛快地抖了幾下手,將銀線上沾到的污血抖落下去:「總算殺掉了,真是太噁心了!」
朱清看了這兩個小孩子詭異的招數,不由得暗暗咋舌:若是這銀線拿來對付人,殺人於無形也就變成了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每次進無人澗,都少不得這兩個傢伙為我們開路。」陳四拳滿意道:「年紀小,耳朵最靈了。這種蜘蛛毒得很,最喜歡藏匿於叢林中,待人不注意便跳出來偷襲……沒有經驗的話很容易中招。不過遇上墨白墨玄,就只能任由收拾了!」
墨白和墨玄聽了陳四拳誇讚的話,扭過頭來衝着朱清得意一笑,似乎很開心。
「繼續走。」森若雪仿佛完全沒看到剛才發生的驚險一幕,繼續命令道,或者說,她早就已經習慣了這一切。
眾人又走了一段距離,經歷了幾次類似的事情後,引路蜂突然停了下來,似乎十分焦慮地在原地打轉,再也不肯前進一步。引得眾人紛紛跟着停了下來。
黑瞎子皺了皺眉,上前察看一番後,突然壓低聲音,告訴身後的幾人道:「前面似乎還有其他人,而且人數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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