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約翰,你要補償我!」王學謙不管不顧的往老約翰客廳里的沙發上一躺,也算不上躺,只是坐的比較瓷實,看着有點慵懶。
「你小子,怎麼就訛上我了?」
老約翰瞪眼看着王學謙,一臉的無奈。他不知道王學謙又哪裏不對勁了,要和他老人家過不去。當然,他是不怕王學謙撒潑使詐的,他可不是好欺負的主。
他就是納悶,王學謙平日裏見他就躲,『防賊』似的對他,讓老人家很傷心。當然,他要不是對王學謙的經商手段好奇心太重的話,王學謙也不會這麼幹。就像是機場項目,王學謙是打算偷偷儲備幾年,眼下發展不成熟,但是等十幾年後,飛機的發展是不可估量的趨勢。
可半道上,就是老約翰?洛克菲勒稍微打聽到了風吹草動,就險些被截胡。
尤其丟掉了芝加哥城市周邊最適合做空港的一塊3700英畝的土地,就夠讓他叫屈的。
可也是沒辦法的事,泛美財團在德克薩斯這種窮地方,買地當然不怕搶,那地方太便宜了,根本就不用還價,當地政府只要敢開價,泛美財團馬上就簽支票。可是芝加哥就不一樣了,作為美國有數的幾個大城市,僅次於紐約的金融中心,製造業發達,而且還是交通樞紐,地價一直是美國大都市的標準,高的離奇。
泛美財團就算是有點小錢,自然要多和市政府部門多接觸,多了解,方便砍價。就算是購買私人的土地,價格高的離譜的話,也是難以達成合作意向的。自然比不上洛克菲勒財團的財大氣粗。
老約翰也不生氣,自從他去了民國之後,就對喝茶更加上心了,尤其是喝茶能長壽的秘訣讓他青睞有加,還好死不死的弄了一把紫砂壺。捧在手裏,嘬兩口就要蓄水的西施壺。
樣子看着氣人,就差和黃金榮一個德行,笑眯眯的。也不說話,就看着你。
意思再明了不過,就算你表演的再賣力,他權當是看戲的。不過也就私下裏這樣,平時在正式場合。還是按照西方的那一套來。興許是被老約翰看的心虛了,王學謙臉上表情多少有點僵硬,主要一直維持笑容,讓他很沒底氣:「老約翰,你們都已經劃分好了勢力範圍,還口口聲聲的說讓我先選,這不是坑人嗎?」
老約翰眼皮一翻,壓根就沒有絲毫的羞愧之意:「沒錯。」
這話太傷人了,主要是王學謙的心裏還沒準備好,一直以來。老約翰都是非常大度的,至少在他看來是如此。冷不丁的說上一句大實話,讓他有點猝不及防。
好吧,這些他也認了。要不是猶太人太給力,連德國拜耳的阿司匹林在民國的生產授權都搞到手了,他還真不願意來和老約翰打交道。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幾次和老約翰的交涉,都他吃虧。
吃虧不要緊,可是被人拿捏的死死的感覺,讓他受不了。
只是沒辦反。猶太人履行合約了,不僅僅有拜耳,還有克虜伯,西門子等一些大公司的部分不要緊的專利。都授權民國生產。雅各布?希夫如此賣力的做事,他要是再不積極一點,很容易被人懷疑他合作的誠意。實在躲不過去了,才找老約翰,想讓他幫忙在美國國會中聯絡一些人,支持美國在中東的軍事外包計劃。
得益的看似是黑水公司。但是實際上這是猶太人非常重視的。
因為猶太人在世界各地居住,就算是回到中東地區,經商的猶太人對於軍事作戰根本就沒有概念,而黑水公司的訓練基地等於是給猶太人一個組建現代軍隊的希望,是合作中的重中之重。
可讓他想不到的是,危機也隨之而來。
老約翰手指點了點王學謙,沒好氣道:「你小子當我是害你呢?」
「不是?」
「不是,你還瞪眼?」
王學謙嘿嘿一笑道:「這不顯得有理嗎?」
「就你小子精明。」老約翰?洛克菲勒還真的想要和王學謙長談一次,因為有些隱秘層面的東西,王學謙接觸不到,可躲不過他的眼睛:「你在美國做生意,沒人會管你。但是你的生意做到如此規模,不想讓人關注已經不可能了。」
王學謙聞言,不由的挺起脊背,正襟危坐。後背頓時有種涼颼颼的心悸:「你是不是聽到什麼了?」
「和軍方的關係,與你關係不大,但是如果你吧手伸的太長,很難讓人不擔心你對美國政壇是否有企圖。聯邦政府絕對不可能把政府的命運放在你的手裏,這一點你明白了。」老約翰正色道。
王學謙愕然,這是那跟哪兒啊!他控制聯邦政府?開玩笑呢?聯邦政府要是那麼容易被控制,他早就動手了,泛美財團的實力也根本做不到這一點,而且他也沒有這心思。
民國的事都一大堆,哪裏顧得上美國的政壇?
更何況,他在建立財團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不然也沒有必要設立一個託管基金會。泛美財團在枱面上的人是約瑟夫?雅克,阿斯特家族的私生子身份,很經得起盤查。就算是阿斯特家族人丁稀薄,將約瑟夫?雅克接納進入了家族內。
這其中更多的是一種態度,而不是真的讓約瑟夫?雅克擁有繼承權,從而接手龐大的阿斯特子爵的世襲爵位。
老約翰?洛克菲勒根本就沒有回答王學謙的問題,或者說,他壓根就沒有打算好好跟王學謙說,只是提了個醒:「你的身份很敏感,如果不是早做準備的話,生意根本就做不到這麼大。當然你的重心在民國,這不會打破表面上的平衡局面。而且你小子是個很會來事的傢伙,真要對付你也不容易。但是就是再難對付的人,也是有辦法的。」
「您就直說吧?」王學謙正色道。
「在美國的歷史上,有四任總統被刺殺,其中三個已經死了。最近的發生在不到二十年前,麥金萊總統。他的侄子還是你的朋友。你覺得你的安保比總統還要嚴密?而總統就是那麼容易被刺殺的嗎?可是殺手就是被送到總統面前,只要一把手槍,就能讓高高在上的總統見鬼去。你難道就沒有想法?」 老約翰?洛克菲勒呼嚕的吸了一口茶,表情怡然自得,可說的事卻是能夠震動美國的大事。他心中也是嘆息,要不是泛美財團的業務洛克菲勒沒辦法去吞併。只能留給摩根,他這個『醒』提的就多餘了。
是啊!連總統說殺都殺了,而且還不是一個。
就拿麥金萊總統來說,能力出眾,富有遠見。他在任期內發動了美西戰爭。讓美國在加勒比海地區獲得了一塊飛地,然後順利的進入中南美。並讓美國在南亞獲得了一塊殖民地菲律賓。對於美國來說,他的功勞是不可磨滅的。可就是這樣的一位受人尊敬的總統,卻被一個沒有任何出色背景的無政府主義青年刺殺,子彈擊中了麥金萊總統的胸部,沒多久就死了。
如果說1918年列寧被刺殺還情有可原的話,當時的俄國處在革命時期,社會動盪,加上被抄家,甚至入獄的貴族普遍的對列寧有着莫大的仇恨。刺殺他是理所應當的,但是這種刺殺,是無數死士瘋狂的結果,可不是刺客一個人的功勞。美國的政局是非常穩定的,麥金萊總統卻被一個無名小卒刺殺了,尤其是在美國,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難道還不足以說明什麼嗎?
王學謙想明白這些,聲音都變了:「您是說殺手已經在路上了?」
見王學謙神不守舍的樣子,老約翰想笑。卻好不容易壓制住,免得讓自己萬一臉上繃不住,笑出聲來,就尷尬了。
這種玩笑不是隨便能開的。當然一旦被戳破,被捉弄着肯定會惱羞成怒。不過他倒是說准了一點,如果王學謙對美國的政治有企圖的話,肯定會遭遇刺殺,而且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那種。
但是,老約翰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王學謙接下來的話。讓他目瞪口呆:
……
「是你?還是摩根?」
老約翰一直以來都扮演着『好爺爺』的角色,表情和善,就像是隨身帶着禮物的聖誕老人。可卻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了懷疑對象。當然,他也不是那種專門做好事不留名的主,而是做了好事,要大肆宣揚,給自己留下好名聲的老頭。
畢竟,要是一個老好人,他也不至於讓他的石油帝國膨脹到讓摩根都吃不下睡不着的地步,想着方的對付他的地步。
老頭的臉色從舒緩的自然,到僵硬,慢慢的怒氣上來,像是被夕陽的餘光映出的樣子,變得通紅。好在手裏沒有拿着武器,不然非給王學謙腦袋上來一下子不可。
「混蛋小子,你腦子是什麼?都是屎嗎?懷疑我……你竟然懷疑我……」
「老約翰,你就別裝了。我知道輕重,美國政壇的底線我從來不碰,而且幫助猶太人,並不是我的決定,而是大部分財團的決定。你們肯定有私下協議,我是說和羅斯柴爾德家族之間的,要不然,這次合作會這麼順利?就分贓的時候那個叫痛快啊!我都不好意思拿了。要是軍方不同意在波斯灣駐軍,根本就沒有我什麼事。不過您還要出面,幫忙讓黑水公司攬到這份合同。」
王學謙這麼怕死的人,怎麼會感覺不到美國政壇的謹慎?他一直躲在幕後,很難讓他成為別人的靶子。而且他的事業重心在民國,華爾街也不會認為他是最大的威脅。
更重要的一點就是,黑水公司是一個賄賂的工具,實際控制權在軍方,並不在老馬修的手中,更是和泛美財團一點關係都沒有。另外,泛美財團可不是在吃獨食,而是拉攏一批的准一流,或者是二流財團,並不是誰想窺視,就能窺視的。就算摩根想要動泛美財團的根基,他也要想要,如何平息整個華爾街的怒火。
因為,今天是泛美財團,明天就可能是他們了……
就算是刺殺,他在美國的敵人也就杜邦有可能。可杜邦財團的核心在軍工上。只要不去想着製造炸藥之類的化工行業,杜邦財團還不至於充當摩根的馬前卒。
畢竟,能夠積累如此龐大財富的家族,都不是傻子。
反而在民國。隨着王學謙的政治地位,手中的權勢越來越大,面臨的威脅也會越來越多。刺殺、滲透、收買他身邊人員的事肯定不會少。
老約翰氣鼓鼓得乾瞪眼,他也只能這樣,拉起大旗來唬人。反而被人看穿了,未免有點讓人掃興。可歸根結底,還是王學謙這個傢伙太小心了,他一直在美國政治,商界能夠容忍的底線之上行動,並沒有觸動其他人太大的利益。
尤其是,一旦華爾街準備壓制泛美財團的影響力,那麼在不久之前的收購西部的意大利銀行那麼順利了。
老約翰的氣早就隨着王學謙看破之後的言辭,給說沒了。
唯一讓他有些失望的是:「演技又下降了。」
不過,作為商人。丟臉的事永遠沒有比掙錢的事來的更重要,這次老約翰拿出來的計劃讓王學謙嚇一跳,一家在後世鼎鼎大名的超級大公司,擁有世界上最一流的工廠,設計師,技術儲備的航空航天大企業——波音公司。
「巴伐利亞發動機公司的設計師團隊我準備沖入到波音公司之中,但是在此之前,我還有一個要求,不然黑水公司的忙我是不會幫的。」老約翰拉下臉,用談生意的口吻正色道。
一般來說。這時候的老約翰是不會開玩笑的,因為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後世享譽世界的品牌——寶馬。被戰敗之後的英法逼的只能去造摩托車,而波音公司比寶馬還要慘。慘到什麼程度……誰見過飛機製造公司去打家具,養奶牛的嗎?
沒錯,戰爭之後,本來就是小工廠的波音公司,徹底斷了買賣。木材商人出身的創始人威廉?愛德華?波音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飛機製造車間暫時先當成家具車間,但是工人很多,全部打家具賣不出去怎麼辦?乾脆,就辦個養殖場,養奶牛,擠牛奶吧?
王學謙看了一會兒資料之後,覺得不可信,問了一句:「你確定這是波音公司,一家飛機製造工廠?」
「當然,飛機這東西在聯邦軍隊中就海軍用的多一點,但也是大噸位的巡洋艦以上的戰艦才會配屬的偵查、巡邏設備。美國海軍能有多少艘萬噸以上排水量的大船?30艘,還是50艘?沒有軍方的訂單,他們一架飛機都賣不出去。」老約翰已經派人了解了這家公司的情況,主要是這家公司是獨資公司,容易控制。另外,公司的創始人也是無法承受無休止的投入,就算是不停的發行股票,在公司業績糟糕透頂的情況下,誰買?
一系列的問題,讓波音陷入了困境,而更大的困境是沒有訂單,公司只能陷入惡性循環。
技術人員的流失,工人長時間不裝配飛機,缺乏熟練度……
就算是波音的老闆想要開發新飛機,但是他也需要投入足夠的資金,都制約着這家公司的發展。老約翰瞅准了這一點,覺得是個機會。不為別的,就因為王學謙認定的航空工業大有可為,他就不想錯過。
畢竟,現在進入這個行業,是拓荒者,就像是去淘金一樣,引領者得到的回報肯定是最大的。
「你這不是蒙我吧?」王學謙遲疑了一會兒,泛美財團建設飛機製造廠並不困難。這不是一個大投入的生意,但是眼下的情況是幾乎沒有訂單,才讓他擱置了計劃。
沒想到,老約翰找上門來了。讓他有種想說又說不出口的憋屈。老約翰鎮定道:「機場的事,我總覺得沒有把握。這次飛機製造廠,一定要合作,30%的股份,誰也逃不掉。」看架勢,老約翰也吃不准波音公司能否大展宏圖,但是拉上王學謙,或者說泛美財團,他就不會那麼沒底。因為他對飛機也不了解,甚至從來不乘坐這種危險的工具。
此時的波音公司,對於王學謙的吸引力不大。
只要有錢,不計成本的投入航空工業,要不了十年,誰都能籌辦起一家超級飛機公司。而且這裏的不計成本也不要太多,每年50萬美元足夠玩脫線了,這點錢,任何一家財團都拿得出來。
而且,王學謙還看出來了,老約翰是看上了麥金萊,就算無法收入旗下,但是合作也能分潤不少好處。想起老頭幫過他不少,王學謙心中已經鬆動了,不過他還是提醒道:「如果洛克菲勒和泛美介入,等於是華爾街收購,用的是華爾街的規則。波音這家公司就變味了,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用華爾街的那一套,只要公司增資2億美元,泛美財團肯定會被你趕出去……」
沒等王學謙說完,老約翰終於繃不住了,大喊道:「我瘋了,2億美元,就投這麼一家倒霉公司?要不是我覺得手中有了建設機場的空地,卻沒有合適的飛機虧得慌,鬼才願意投資這個行業呢?」
王學謙也是沒轍了,他總不能說這家公司前途光明。其實,這個時代大部分的飛機製造公司,只要有一定的技術,肯定不會被埋沒的。
老約翰似乎想起來什麼,揉着腦袋,良久才開口:「對了,我讓助手找資料的時候,發現這家公司的第一任總設計師是民國人,不過回國了,這是一個人才,他的設計讓波音公司一下子接下了海軍50架飛機的訂單。你回國之後,找找他,願不願意再來美國。」
「他叫什麼名字?」
「我找找……在這裏,叫『王助』,畢業於耶魯大學的飛機設計專業,在此之前是留學英國的海軍軍官。」
王學謙頓時來精神了,人才啊!真要是在國內,肯定要挖到自己的身邊,給老約翰,做夢去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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