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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小時的航程,陸相宜一分鐘都沒有合過眼。
下機時,她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周森渾身的傷未癒合,又照顧了陸相宜一路,狀態也不是很好。
一出機場,兩個人就要分開。
徐懷安來接周森回壹號華庭,陸西遇來接陸相宜去醫院。
沒有人發現,陸西遇和周森之間,氣氛微妙。
周森記憶恢復了,而陸西遇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們面對彼此,總比之前多了一分不自然。
為了不讓相宜看出異常,陸西遇接過相宜的行李,就示意相宜跟他走。
陸相宜跟着哥哥走了幾步,回頭發現周森還站在車門邊望着她。
她突然轉身往回跑,一把抱住周森,說:「你回去好好休息兩天,有什麼不舒服的,一定要去醫院。」
她知道飛回來的一路,周森都不舒服,他只是一直忍着。
周森說自己不會有事,轉而催促陸相宜,「你快去醫院。擔心奶奶一路了,???????????????去看看情況。」
陸相宜鬆開周森,上了自家的車。
她從後視鏡看見,周森依然站在原地,仿佛知道她在看他,衝着她擺了擺手。
她盯着後視鏡里英俊挺拔的身影,直到他消失不見。
陸西遇這才開口,「周森的狀態,看起來不是很好?」
陸相宜癟了癟嘴,「人家剛出了一場車禍,車禍現場的照片你又不是沒有看見……」
陸西遇內心複雜,揉了揉妹妹的臉,「都跑去m國看他了,還心疼他?」
「我很難不心疼啊……」陸相宜又強調車禍有多嚴重,接着說:「如果不是車子質量夠好,他可能會當場喪命!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除了我沒有人關心他。」
「他這麼大人了,能照顧自己。」陸西遇沒有多說,「你先去看看奶奶。」
「奶奶到底怎麼了?」陸相宜一臉不安,「媽媽說情況不嚴重,是不是騙我的?」
全家人已經統一了口徑,陸西遇按照他們商量好的說給相宜聽:「嗯,不要緊,奶奶就是年紀大了,以後多注意就是。」
「唔——嚇死我了。」陸相宜鬆了口氣,又提起周森,「早知道媽媽沒有騙我,我就讓周森在m國多休息幾天了。」
陸西遇被迫接話,「周森受了那麼重的傷,為什麼要跟着你回來?」
陸相宜眨眨眼睛,「他不放心我一個人坐飛機。如果奶奶有什麼事,他想陪着我。」
陸西遇露出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接着說不想吃自己妹妹的狗糧,強行結束了這個話題。
這個時候,周森還站在原地,看着他們的車子離去的方向。
徐懷安看不出周森的眸底是眷戀,只是覺得他們周總的目光真深情啊。
他知道周總跟陸小姐感情好,但只是短暫分開幾天,有必要這樣嗎?
周森遲遲不上車,徐懷安不得已提醒道:「周總,陸小姐都快到醫院了!」
周森這才收回目光,上了他的車。
徐懷安發現周森臉色不是很好,想起陸相宜發給他的一堆注意事項,說:
「周總,要不你也去醫院檢查一下吧?哪有人像你這樣,發生那麼大的車禍不到三天,就坐國際航班……」
「送我回壹號華庭。」頓了頓,周森又說,「另外,你幫我找一套房子。」
「……啊?」徐懷安弱弱地問,「為什麼?你在壹號華庭住的不舒服嗎?」
周森徑自道:「房子要離公司近一點,離壹號華庭……遠一點。」
他的前半句有多正常,後半句就有多反常!
徐懷安屏住呼吸,什麼都不敢再問了,只說他會儘快找好房子。
周森閉上眼睛小憩,再沒說過一句話。
他回到壹號華庭,陸相宜也趕到醫院了。
唐玉蘭說她想單獨跟相宜聊聊,大家就避開了這個時間段,沒人來探視她。
陸西遇把相宜送到住院部樓下,說:「我去給奶奶買點水果。」
陸相宜一個人咚咚咚跑上樓了。
她連門都沒敲,喊着奶奶就衝進病房,看見奶奶眼眶就紅了,跑過去用???????????????力地抱住奶奶。
唐玉蘭端詳着小孫女,看得出她是趕回來的,路上完全沒有休息好。
老太太心疼壞了,說:「你不用這麼着急趕回來的,奶奶的身體——不是跟你說了嗎,奶奶能活到一百歲!」
陸相宜搖搖頭,「您要活到一千歲!」
「好好,一千歲就一千歲。」唐玉蘭自然而然地問,「對了,小周……怎麼樣?」
「他也回來了。」陸相宜歪歪腦袋,「他不放心我一個人坐飛機。」
唐玉蘭笑的有些苦澀,「他不是受着傷呢嗎?」
陸相宜點點頭,「但他說自己沒問題!」
唐玉蘭摸摸小孫女的臉,「你跟他談戀愛,開心嗎?跟奶奶說一下?」
「好啊!」陸相宜跟奶奶一向是沒有秘密的,她很願意跟奶奶談談周森。
「看你也累了,躺上來慢慢跟奶奶說。」
「嘿嘿!」
陸相宜踢掉鞋子,像小時候鑽進奶奶的被窩一樣,抱着奶奶說起了她跟周森的事情。
她在這段感情裏面得到的寵愛、體驗到的幸福,全部通過語氣流露了出來。
唐玉蘭也明白小孫女為什麼能在過年期間,丟下家人飛往m國了。
周森對她的付出,足以使她鼓起勇氣,也值得她這麼做。
聽完小孫女的話,唐玉蘭問道:「相宜,你很喜歡小周的,是嗎?」
陸相宜眨眨眼睛,愈發覺得奇怪了,「為什麼每個人都這麼問啊?」
「傻丫頭,當然是每個人都感受到你的喜歡了!」唐玉蘭挺自然地問,「你們到哪一步了?」
奶奶怎麼會問這個?
媽媽都沒有問她啊!
陸相宜眨一下眼睛,又眨好幾下眼睛,憋紅了臉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她不想騙奶奶,但也怕奶奶會生氣。
唐玉蘭已經知道答案了,心中雖然震愕,但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兩個年輕人,先前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只有對彼此的喜歡,走到那一步本來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老太太慈愛地摸摸小孫女的腦袋,「不要害羞。奶奶是過來人,又不是小朋友。」
陸相宜扯過被角捂住臉,「奶奶,能不能不要聊這個?」
「聊都聊了!」唐玉蘭倒是大方直接得很,「不如再跟奶奶聊聊你的感受?」
一陣微妙,充滿羞澀的沉默之後——
「很好——每一次,都很好!」
陸相宜的聲音,是透過被子傳出來的,聽起來就有些悶悶的,但絲毫不影響她聲音里的肯定以及幸福。
唐玉蘭仍是笑着,眸底卻不動聲色地閃過一抹哀傷。
周森作為一個男朋友,方方面面都近乎完美。
相宜第一次談戀愛,遇到這樣的人,被這樣愛着,其實是一件幸運的事。
只可惜,那個人是周森……
唐玉蘭不想讓相宜發現什麼,及時調整了情緒,說:「奶奶都沒有發現,我們相宜是一個大人了。」
陸相宜拿開被子,露出一雙眼睛看着奶奶,笑嘻嘻地說:「我是一個大人了!」
???????????????唐玉蘭被小姑娘的認真勁兒逗笑了,說:「小大人,你去陪護間睡一覺吧。你累得黑眼圈都出來了,讓你爸爸媽媽看見該心疼了。」
陸相宜確認奶奶是真的沒事,也就放心了,跑去睡了一覺。
病房裏,只剩下唐玉蘭一個人。
她看着潔白的天花板,陷入沉思。
說來道去,陸相宜和周森未來的命運,其實在她手上。
她也知道,兩個孩子其實什麼都沒有做錯。
只是,有些心理上的關卡,是真難邁過去啊……
陸西遇帶着水果回來,聽奶奶說妹妹睡着了,過去關上陪護間的門,讓她好好休息。
一直到傍晚,陸薄言和蘇簡安過來,陸相宜還在睡。
當爸爸媽媽的,也只能無奈地笑笑。
來探望病人,結果自己睡得香甜,這種事只有他們家這位大小姐做得出來。
而且,沒有人會怪她。
許佑寧隨後也來了,給老太太帶了一些名貴的滋補品。
唐玉蘭說佑寧太客氣了,接着問:「佑寧,你怎麼這個點來了?」
「……我來市區給念念買東西。」許佑寧說,「就順道過來看看您。」
唐玉蘭猜也知道,許佑寧這一趟,要順道看的不止她一個人,擺擺手說:「也不早了,你要給念念買什麼,早點去買好,早點回家。」
許佑寧抱了抱老太太,「那我先走了,您保重身體。」
「放心吧!我這把老骨頭,硬朗着呢,沒那麼容易倒下。」老太太拍拍許佑寧,「去吧。」
許佑寧明白老太太的意思,眼眶微熱。
她強行控制着情緒,裝作無事的樣子,離開了病房。
陸相宜正好醒了,出來看見病房開着燈,外面天色將黑未黑,她一臉驚訝,「我睡了一個下午?」
陸西遇聲音涼涼的,「我們都以為你會睡到明天早上。」
「……才不會呢,我肚子餓了!」陸相宜挽着爸爸的手,「爸爸,你帶我們去吃好吃的吧?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在外面吃過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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