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媽媽跟葉洛漁拉着手,從許家回來,剛到葉家別墅門口,就看到有個男人站在葉家別墅門前瑟瑟發抖。偏偏這個人還在看到她們倆人之後,招了招手,對着她們微笑,凍僵了的臉,笑起來有點彆扭。
&鄧,你怎麼過來了?」葉媽媽看到那個男人,當即驚訝地問了一句,然後快步走了過去,招呼他進去說話,「怎麼在門口等着啊?等多久了?」
&是給葉老師您拜年來了,按了門鈴,沒人開,我就在正門口乾晾了倆來點。」男人有着b市的口音,特別有特點。
&我這記性,我今天出去聚會了,大過年的,就給家裏的阿姨放假了,現在家裏沒人,沒凍壞吧?快進來。」葉媽媽說着就取出鑰匙去開門。
&大點事兒,年輕人血氣旺,不怕凍。」他這樣說,人卻屁顛屁顛兒地跟着葉媽媽進了院子。
其實這個男人,葉洛漁記得。
他叫鄧棋,b市的,說話的時候總是您、您的,罵人的時候「你丫的」,說話挺利索,語速快,挺逗的一個人,真的聊起來就沒完沒了,滔滔不絕。
當時葉洛漁還記得,她覺得這個小叔叔很有禮貌,跟她說話都稱呼您,後來許斂音告訴她,那是口頭禪。
鄧棋今年21歲,正是最好的年紀,身材高大,並不顯得瘦弱,反而瞧着挺健碩的,還挺時髦,穿着皮夾克喇叭褲。而且,他長得也不錯,雖然皮膚不白,卻瞧着順眼,高鼻樑,濃眉大眼,漂亮的雙眼皮,最可氣的是一個大老爺們,還有臥蠶。
如今,鄧棋正暗戀着葉媽媽呢。
鄧棋過完年22歲,葉媽媽過完年就26歲了。
那個年代並不流行姐弟戀,甚至不被理解,所以想在一塊十分艱難。
尤其葉媽媽離過婚,還帶着個孩子。
鄧棋家裏在b市也算是有點家底的,在老皇宮旁邊,有兩套四合院,聽說三環內還有兩套房子。
但是,想靠這些房子,就娶到豪門的閨女,還是有點難,畢竟那個年代還不太認房子呢。
用古代的評價方法,葉家是百年世家,也是書香門第,葉媽媽是嫡女,也是大戶人家的閨女,不能隨便嫁人。
當初跟葉爸爸是門當戶對,後來離婚了,這些葉家長輩也沒長記性,還憑着一股子傲氣,說着就算葉媽媽離婚了,也不能自甘墮落,嫁給暴發戶的兒子。
其實,就是怕到一些聚會的時候丟人,嫁給陸家,陸家小子出軌了,甩了葉家閨女,之後葉家閨女隨便找了個「窮小子」就嫁了。
這些長輩的一意孤行,毀了葉媽媽,當初葉媽媽被追求了三年的時間,的確有些心動了,最後卻被長輩們阻止了。
那時候鄧棋也去找葉家長輩理論過,還跟他們講道理,葉家長輩卻說鄧棋沒規矩,沒禮貌,氣得鄧棋扭頭就走了。
鄧棋還試圖讓葉媽媽跟他好好過日子,不靠葉家,他能養活得了她跟葉洛漁。
葉媽媽猶豫了許久,還是拒絕了。
之所以對鄧棋記憶深刻,是因為,葉洛漁陷入吸|毒門的時候,窮途末路之際,鄧棋突然出現幫了她一把,做了投資商。明明都四十歲的人了,提起葉媽媽,居然還在她的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他說他當年是真喜歡葉媽媽,但是當時的情況,真的是沒辦法。他四十歲的時候,已經是房地產商人了,家大業大,不比當年的葉家差。
然而葉氏樂行,在他輝煌的時候,已經漸漸沒落了。
當年,葉洛漁先是被雪藏了一年半的時間,跟眾娛文化解約,付了一部分解約金。到了新公司雖然發展還不錯,但是還未起步多久,就鬧了吸|毒門,她為了尋找出路,只能自己張羅後來的事情,到處打點,花了不少錢。
為了緩解葉洛漁的危機,葉媽媽賣了這棟別墅,去市區租公寓住,卻不肯告訴葉洛漁,只是說她以前存了錢,讓她拿去用。
鄧棋告訴葉洛漁,是他買了那棟別墅。還告訴她,以後再次紅起來了,就將別墅買回去,原價賣。
葉洛漁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不過那個時候,鄧棋自己也有家室了,而且還有個可愛的兒子,葉洛漁只是感謝了鄧棋,其他的再不能說什麼了,畢竟是老一輩的感情,她不能參與。
葉媽媽,卻再也沒嫁人。
鄧棋進入屋裏,就開始看葉洛漁,葉洛漁也在看他。
&就是小葉子吧,長得可真可愛,叔叔在電視上看過您呢,當時我就感嘆,這孩子一看就是葉老師教的,懂事,瞧着比電視上還俊點呢。」鄧棋蹲在她面前,揉了揉她的頭,似乎還挺喜歡葉洛漁的。
&哥好!」葉洛漁立即跟他問好。
&輩了,叫什麼哥哥啊,叫叔叔。」鄧棋不喜歡她叫他哥哥,這樣豈不是顯得他跟葉洛漁是一輩的?這還怎麼跟葉媽媽和睦相處?
&你是哥哥啊!」
&叔叔,不然過年不給你壓歲錢。」
&叔好。」
鄧棋立即大笑出聲,笑聲爽朗,伸手就將葉洛漁抱了起來,到屋裏的沙發坐下。
他顯然不是第一次過來了,不然也不能找對地方,稱呼葉媽媽為葉老師,應該是葉媽媽教的學生。
其實葉洛漁這一年的記憶挺模糊的,記不大清楚這個鄧棋當初是怎麼跟葉媽媽認識的了,難不成一個大老爺們學古箏跟琵琶?
這個時候,葉媽媽打開了空調,還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放在他面前,問道:「怎麼自己過來的?小鄧呢?」
&來是一塊,結果在門口凍了20多分鐘後,她就回去了。畢竟這地方遠,來一趟怪不方便的,沒見到人怪可惜的,我就自己在門口杵了倆點。」鄧棋捧着水杯喝了一口,眼巴巴地看着葉媽媽。
&地方偏,你怎麼能讓她一個小姑娘回去?」
&心吧,那丫頭片子,碰到事了拿起搬磚就上,有的時候我都打不過她。不過如果不是她抽風要學古箏,我也不能認識您呢,您說是不?」
&也不能太放心了,她挺漂亮一個小姑娘,你這個做哥哥的也放心?」
&嘞,我這就給家裏打個電話成不?借個電話啊!」
鄧棋說着,就到了電話旁,開始像模像樣地打電話,等了一會才問:「喂,您到家了?嗯,我進來了,正在葉老師家裏坐着呢,不然拿什麼給您打電話?您到家也不說給我bb機里發條消息,告訴我一聲……人工台麻煩什麼啊,不然哥兒買這玩意幹嘛的?」
聊了一會,他就把電話掛了,笑眯眯地過來,繼續坐在葉洛漁身邊,跟葉媽媽聊天。
葉洛漁的眼珠子滴溜溜亂轉,聽出來了,應該是鄧棋的妹妹學古箏,碰到了葉媽媽。葉媽媽不輕易授課的,畢竟也是大師級的人物,只是在樂行偶爾開個公開課,招攬生意,讓大家多賣賣古箏。
&糖嗎?我去給你抓點糖,家裏還有乾果。」葉媽媽還在忙碌着。
&用,葉老師您歇會,不也是剛回來嗎?」
&是去洛漁青梅竹馬家裏了,就是電視裏要娶洛漁的小男生。」葉媽媽開了一句玩笑,就去廚房了。
&小子我瞅着不錯,長得好看,底子好長大了說不定也帥,人也聰明,你好好珍惜。叔叔還想有個青梅竹馬呢,可惜想有的時候,都二十了。」鄧棋開始跟葉洛漁聊天。
&叔!」
&叫的這個甜。」
&多給我紅包,我就不當電燈泡了。」
&鄧棋都傻了,看着葉洛漁好半天反應不過來,很快就紅了一張臉,聽到葉媽媽回來了的動靜,趕緊將葉洛漁的嘴捂上了,小聲嘟囔,「瞎說啥呢你,身正不怕影子斜。」
葉洛漁當即開始掙扎,推開了他的大手,湊過去跟他說悄悄話:「那你緊張什麼,還捂我嘴。」
&怕葉老師聽見了誤會。」鄧棋說完,突然想起一件事,「欸,小朋友,跟你打聽打聽啊,你們這邊給壓歲錢一般給多少啊?」
葉洛漁也不嫌棄鄧棋情商低,直接問的冒失,只是回答:「五百。」
&麼多?!小孩崽子不帶撒謊的嗷。」
&百。」
&底多少。」
&百也行。」
鄧棋抿着嘴打量她半天,才又問:「這裏面還有謊兒沒?」
&叟無欺。」
&們『內』邊也就給個二十、三十的,五十還是大方的。」鄧棋嘟囔了一句,不過歪頭合計了半天,似乎是在暗暗打算。
那年鄧棋剛跟妹妹出來闖蕩,工資不多,也不靠家裏,所以讓他甩出一百多的壓歲錢,他還真有點肉疼。
誰知道,這個時候葉洛漁突然「撲哧」一聲笑了,說了一句:「傻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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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葉洛漁開始大笑,且笑得前仰後合的,光看他的模樣就覺得這個人逗。
葉媽媽端着果盤過來的時候,忍不住問了一句:「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果盤裏放着瓜子、開心果、腰果,還有三個洗好的蘋果以及幾個橘子,外加一些糖。
鄧棋有點不好意思,伸手拿了一塊糖,給了葉洛漁:「來,吃糖。」
&要大白兔!」
&好好,大白兔。」鄧棋又給她拿了兩塊糖。
&能吃太多啊,洛漁。」葉媽媽叮囑着,坐在了單獨的沙發那裏,「你們倆倒是能玩到一塊去。」
&們倆年齡差不多嘛!」葉洛漁搶答。
&跟你差不多了,叫我叔叔。」鄧棋十分不樂意。
葉洛漁立即對他吐了吐舌頭。
&這麼晚了,叔叔晚上留下來住吧,我們這邊交通不方便。」葉洛漁立即說了一句。
&是,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葉媽媽也表示擔心。
鄧棋有點慌,晃着兩隻手掌拒絕:「不不不,這多不好。」他一個大小伙子,住在單身媽媽的家裏,不得傳出去風言風語啊?
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呢!
葉洛漁立即蹦起來,表示:「不住我家可以住許斂音家裏啊!他喜歡跟大哥哥一塊玩。」
&叔叔。」鄧棋似乎對這個十分在意。
&給許斂音打電話,讓他過來接你。」說完,就去了電話機旁,拿起座機,查找桌面上的電話本,給許斂音打電話。
接聽電話的是許家的傭人,知道是葉洛漁後,就去叫許斂音了,好半天許斂音才不情不願地過來,接聽後就抱怨:「不能打我的大哥大嗎?」
許斂音就是許斂音,不可能因為喜歡她,或者在追她就特殊對待。少女時的葉洛漁,沒少因為這貨這臭脾氣患得患失,暗自猜想他是不是不喜歡自己了,是不是自己做了什麼讓他討厭的事情了。
交往幾年後得出結論,這貨就是這樣損色!
&不知道你號碼。」她回答。
&麼了?剛回去就想我了?」
&不是最喜歡跟大哥哥一塊玩嘛?我家裏來了一個大哥哥客人,太晚了回去不方便,可以住在你家裏嗎?」
&
&以啊?」
「……」
&晚上我讓媽媽送他過去哦!」
&送過來吧,明天給我解釋清楚。」話語裏竟然透着一股子無奈跟寵溺。
&掛斷電話,葉洛漁興奮地跟鄧棋說,「可以啦!」
鄧棋愣愣地看着她,見她掛斷電話,就剝開糖紙吃了一塊大白兔奶糖,津津有味地咀嚼着,很快又剝開了第二塊,要往嘴裏塞。
&好啊!」鄧棋後反勁地回答。
葉洛漁回到鄧棋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耳語:「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鄧棋臉又突地紅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為報答,再給我抓幾塊大白兔。」
鄧棋點了點頭,伸手去幫她拿糖,卻被葉媽媽制止了:「別給她拿了,晚上不能吃太多糖,洛漁,一會得刷牙,知道嗎?」
葉洛漁撅起嘴來,哼哼了一聲就上樓去了,留下鄧棋跟葉媽媽單獨聊天。
*
第二天,許斂音就帶着葉洛漁跟叢九歌去了徐了邪家。
因為過年,給霍啟山跟助理放了假,這次開車的是許家的司機,不清楚路,還得一路打聽,所以比往常慢了許多。
&天到底怎麼回事,那個鄧棋是誰?」許斂音板着臉,坐在兒童座椅上,4歲的孩子,硬生生的擠出一個「川」字眉,強行總裁范。
&還記得萬鑫房產嗎?」葉洛漁湊到許斂音身邊,跟他說悄悄話,司機聽不見,叢九歌在聽隨身聽。
&得。」
&是未來萬鑫房產的副總裁。」
&未來是個人物啊,現在看着就是個愣頭青。」
&有就是,他目前在追我媽。」
許斂音一聽,當即一個標準的(⊙o⊙)表情,隨後緩和下來,問:「怎麼,重生一回,你媽的事你也打算插手了?」
葉洛漁趁着在車上,就將鄧棋跟葉媽媽的事情說了,許斂音聽了之後,點了點頭:「所以你打算插手,撮合一下?」
&媽孤身一個人,怪可憐的,鄧棋又是真的喜歡媽媽,是個不錯的選擇。以後我進了娛樂圈,經常難以回家,想起媽媽我就擔心,所以……」
&阿姨的確有些可憐……不過……」
&過什麼?」葉洛漁想聽聽許斂音的意見,這種事情,她也不敢擅作主張。
&昨天對我未來岳父的態度不太好啊……」
「……」
&到我家裏來,非得『舉高高,飛高高』,他把我舉起來,我就一腳踩他臉上了。你早跟我說,昨天他洗澡的時候,我就去看看他那個夠不夠大了。」
&還能不能再污點?」順便丟給他一個嫌棄的眼神。
&什麼態度啊?我也是為葉阿姨後半生的幸福考慮。」
&然不想跟你聊了。」
許斂音當即笑了起來,抬手捏了捏她的臉:「你是葉阿姨的女兒,該最了解她的心思,如果不是真的被鄧棋打動了,她也不會跟葉家的長輩提。只是喜歡歸喜歡,卻沒有愛到無法自拔,不然不會輕易放棄。鄧棋也是,作為男人我了解,他在你面前哭,說不定只是心有不甘,或者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如果當時的處境是你跟我,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之後也不會娶別的女人。」
&有點迷糊,你的中心思想是?」
&仔細觀察葉阿姨的態度跟心思,如果她願意,就讓她心裏有底,幫着她度過難關。如果她態度淡淡的,你就別插手,這是別人的感情,不是你覺得鄧棋不錯,就去撮合的事情,關鍵是要看葉阿姨的態度,知道了嗎,小笨蛋。」
&她當即應了一聲,低下頭沉思了。
許斂音也不打擾她,只是開始指揮司機如何走。
想了一會,她又看向許斂音,見他在看收視率的表單,不由得有些出神。
其實跟他在一起那麼多年,對他是有所依賴的,之前都是許斂音保護她,給她最好的意見,在她眼裏,他幾乎無所不能。
分手後,就好像少了最大的支撐,她一下子就垮了,堅持,只是憑藉心裏的那股子倔強。
有多久了,沒有試過碰到事情的時候,詢問許斂音的意見。
這種感覺也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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