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安東突然臉色一變,起身背對着克拉,暴躁地斥喝道。
克拉一怔,卻一點也不難過和生氣,反而有點驚喜,因為安東的反應告訴她------這是有可能的。
「為什麼呢?你的身上不是也有人類的基因,我不反對你們在我身上進行改造,有多痛苦、多危險,我都能承受。」克拉小心翼翼地懇求道。
「克拉,這是不可能的。」安東嚴厲地說,「我寧願現在就刪去你的記憶,也不願你成為第一個變成我們的試驗品,那種痛苦你根本無法想像,而且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
「你們有過這方面的想法是嗎?」克拉心跳加快,突然覺得那些難題是有可能解決的。
他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盛怒,不停地在窗邊踱步,可想而知那個實驗是有多可怕,但克拉現在一點也不覺得害怕。只是讓克拉錯愕的是安東突然打開,往外一躍。
克拉眼睜睜看着那一片瞬間變空蕩了,又驚又氣,這傢伙竟然走了!而正在她傷心時,門外傳來一陣上樓的腳步聲。
「克拉啊,把門開一下。」徐謹敲了敲門。
克拉急忙擦了擦臉,把門打開,徐謹端了一盤水果進來,放在桌子上後又把一小瓶黑黑的液體遞給克拉,說:「吃吃這個,剛才見你臉色差得很,怕是中暑了。」
這個東西克拉以前喝過一次,簡直難喝到了極點,可雖然很懼怕,她還是接過來,仰頭全部擠進嘴巴,接着臉立刻皺巴成一團。
「等下洗完澡就睡覺。」徐謹把空瓶接過去,又看了眼窗戶,奇怪地說,」哎呀,還不快關上,等下蚊子都進來了。」
「哦哦。」克拉連忙點點頭,走過去關上。
等徐謹走了,克拉才鬆了口氣,把臉轉向窗外,落寞地往外張望,但只看到夜幕中搖晃的樹影。
「你中暑了?」剛才徐瑾出去虛掩的門輕輕動了一下。
克拉欣喜地回頭,只見安東正倚在門邊皺着眉看她。
「我還以為你就這麼走了。」克拉故意拉下臉,悶悶不樂地說。
安東笑了笑,走到克拉旁邊,順手拿起書桌上的《呼嘯山莊》,倚考在書桌邊翻了翻:「你都看完了?」
「不要迴避那個問題,安東,回答我!」克拉嚴肅地看着他。
安東又翻了一會兒才合上,然後看着克拉的眼睛以絕對否定的態度說:「我只能告訴你:不可能。我問過皮安,他告訴我已經出生的人是很難再加入我們的基因的,我們的電流可能還沒融進你的體內,就會把你殺死。以前也和你說過,我小時候經常因為這兩種基因的排斥非常痛苦的……何況你現在已經是個完整的人了。」
「安東,科技會進步呀,你們的研究應該也會越來越好,現在不可能,不代表以後不可能,這是我們的希望----僅有的希望啊!你也不願意在我死後孤獨地生活上千年,對嗎?」克拉開始苦苦地央求。
安東痛苦地閉上眼睛,那個『死』字好像在挑戰他的底線,終於,他打開眼睛望着克拉,嘆了口氣,然後點頭。
克拉欣喜地低下頭又哭又笑起來,這一絲微弱的希望仿佛成了行走沙漠的唯一水源,她要緊緊抓住,將它化為信念---為了自己,也為了安東。
「我只是說會考慮,不是答應,更不是一定。」安東繼續警告。
「我明白。」克拉不想再這麼為難他,要知道這已經是一個不小的成功了。
「也許我現在能跟『巧克力』擁抱?」安東黯淡的眼珠明亮了一些。
「嗯?」克拉沒聽懂他的話,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才發現原來那塊『巧克力』是被曬傷的自己。
「如果你不介意這塊『巧克力』身上有股汗臭味。」克拉笑着說,眼角還掛着一點淚水。
安東放下書,像個機械人一樣向前走了幾步,然後輕輕地、再緊緊地抱住她。
克拉疲憊不堪的身體被溫柔的電流喚醒,肌膚像久旱逢甘雨般地盡情享受這樣美妙的時刻。
「對不起,安東。」克拉把臉徹底埋進了他的胸膛,「我也不知道這樣對不對,但我真的不想……也離不開你。」
安東用下巴溫柔地摩挲她的頭頂,輕聲說:「我很抱歉讓你這麼沒有安全感。」
「奇怪。」克拉突然推開安東的身體,盯着他的胸脯露出不解的神態。
「怎麼了?」安東低頭望向克拉的臉。
「以前我這樣用力地抱你……」克拉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裸露的脖頸,半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繼續說,「你的電流會強烈到讓我自動彈開,可我現在卻感覺平緩了很多。」
安東露出笑容:「那麼你更喜歡強烈一點的,還是這樣溫柔點的?」
「當然是這樣。」克拉立刻回答,但又問,「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前兩天——我成年了。」他略帶驕傲地說。
克拉愣住了。
「怎麼了?」安東問道。
「就是你受傷的時候?」克拉的聲音開始莫名地顫抖。
安東遲疑了一下,點頭:「是的。」
克拉記得喬西說過咪噥的成年禮,那是異常痛苦的自我搏鬥,更何況當時安東嚴重負傷——她真無法想像安東是怎麼經歷那一切的。
克拉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安東看着她的眼睛,低聲問:「喬西和你說過這些?」
除了他,還會有誰告訴克拉呢?
「對不起。」克拉覺得除了這三個字,她真不知道說什麼。
安東摸了摸她的頭髮,笑了笑:「結果是我最終安然無恙,所以過程無論如何都是值得的,而且安琳說我的能力甚至在帝林之上——你一定不知道這對我來說有多興奮,因為這就意味這我以後能更好的保護你,帶你躲開其他的咪噥。」
「如果我當時能陪在你身邊就好了,安東,我好像只會給你惹麻煩,只會讓你雪上加霜,卻什麼都不能為你做。」克拉重新把額頭抵在他的胸膛。
「不,你會嚇壞的,連安琳都差點以為我死了。」安東笑着手,口氣完全沒有劫後餘生的後怕,就像在開完笑似的,「嗯......其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嚴重,這是每個咪噥都必須經歷的,安琳也不例外,只是我的情況稍微嚴重一點,但這也幫助我更強大起來。而且我想我該謝謝你,克拉,因為我當時一直想着你,所以堅持下來了,或許沒有你地支撐,我真的會覺得這樣的痛苦難以承受。」
「真的?」克拉睜大眼睛看着他,「我讓你的痛苦有所減輕?」
「當然。」安東捏了捏她的臉,「如果你還覺得有些內疚的話,送我份禮物好嗎?」
「什麼禮物?」克拉下意識地看了看旅行包,「我沒有給你買什麼東西。」
安東沖她神秘一笑,然後指了指她的腦袋:「在這裏,可以嗎?」
克拉不明所以地退後一步,接着目光由迷糊轉為清晰:「你說我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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