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處關帝廟道內,一間小小的餐館,經營的是各種拉麵料理,門口還貼了一張一人高的廣告圖紙,上面有各種面的精美插圖,擔擔麵、海鮮拉麵、排骨拉麵……一道道拉麵光從賣相上看就很吸引人,但奇怪的是,這裏居然沒有什麼客人。
李學浩推開門走了進去,小小的空間裏只擺了四五張桌子,還有個設計得像酒吧一樣的「u」型吧枱,吧枱前擺了七八多張高腳凳,吧枱裏面,一個穿着白色廚師裝的人在低頭弄着一些什麼。
聽到開門聲,對方連頭也沒抬就說道:「對不起,已經過了營業的時間,請離開吧。」
李學浩知道為什麼這裏沒有什麼客人來了,原來是過了營業時間,之前還以為外面的廣告插圖雖然好看,但是不好吃,所以嚇走了客人。
「我不是來吃麵的,我來找人。」李學浩一邊走過去,一邊說道。
這話終於讓對方抬起了頭,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頭臉都收拾得很乾淨,白面無須,長相也很有男人味,但卻給人一股頹廢感,這是一個有故事的中年大叔。
「你找誰?」見到眼前的是個十六七歲的高中生,頹廢大叔微微皺了皺眉。
「這個小餐館的老闆。」李學浩看着對方,還沒進來,他就已經感應到這裏有着一絲淡淡的靈氣,進來之後,確定就是這個頹廢大叔身上傳出來的。
對方顯然也是同道中人,不是陰陽師,身上沒有陰陽師的役力,而是和他一樣的靈氣。
「少年,找我有什麼事嗎?」頹廢大叔放下手上的活,原來他剛剛他煮粥,已經開始沸騰了,空氣中散發着一股甜香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藥香。
是藥粥,李學浩心中一動,看頹廢大叔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有病,那麼只可能是他的親人或者朋友了。
「松井千鶴。」李學浩淡淡地說了一個人名,他相信對方一定懂的。
頹廢大叔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頓時一肅,目光收縮了一下,陡然變得犀利起來:「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什麼人這麼晚來打擾我。這麼說,你是為那被偷的古董而來?」
「可以那麼說。」李學浩點了點頭。
「如果是為了那個古董,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不會還回去。」頹廢大叔一點也不否認自己「偷」了東西,或許在他看來也沒必要否認,畢竟能找到他這裏的,顯然也不會是普通人。儘管對方是一個少年,但他也不會小看了。
「你不是日本人吧?」對方的坦然,倒讓李學浩有些不好下手了,而且,他有預感,對方身上那純正的靈氣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擁有的。
「我是華僑。」頹廢大叔面無表情地說道,似乎並沒有因為他這個問題而感到驚訝。
「會說普通話嗎?」李學浩馬上換了語言,變成純正的中文。
頹廢大叔猛地一愣,仔細看了看他:「你也是華僑?」
李學浩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頹廢大叔以為他默認了,原本淡漠的神色也變得緩和起來:「那個『翻天印』,我需要用它做一件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事。」
翻天印?李學浩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個被偷的古董印章,原來名字就叫翻天印,與佐藤重雄等人稱呼的「千年」完全不同,當然後者只是當成古董在收藏,唯有真正的修道者,才能理解它的價值。
李學浩很為難,原本他就是衝着「翻天印」來的,然而,落在一個同胞手上,他總不好明搶。要是個日本人,他直接動點手腳拿走就是。
或許是看出了他的猶豫,頹廢大叔稍稍遲疑了一下說道:「等一下會有個人來,我和他做了交易,我把『翻天印』給他,他幫我做一件事,你……可以試着和他『交流』一下。」
雖然沒有明說,但話里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想要那個翻天印的話,可以和來人「溝通」一下,雙方用東西交換。
可以看出來,頹廢大叔態度的前後變化,之前很平淡,是那種陌生人之間的疏然語氣,現在可能是看在同胞的份上,才跟他說得這麼詳盡。
李學浩原本以為這次要做無用功了,白白浪費這麼多時間,到頭來除了出力之外,什麼都沒有得到,聽頹廢大叔這麼說,他心裏有了些期待,要說可以交易的東西,他還真不少。
翻天印那種「高級貨」,就算有人得到了,估計也無法發揮出它的全部實力,甚至可能只是得到一個好看的「玩具」而已。而他煉製的一些東西,雖然沒有翻天印那麼複雜強大,但卻勝在上手容易,哪怕實力很弱的人,也可以發揮出全部的實力。
所以一個高級的法寶,還真不如一個趁手的法寶,李學浩有很大的把握,對方會跟他交換。
「他就快到了,先吃一碗拉麵吧。」頹廢大叔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將煲粥的火關小,轉而去弄拉麵,「已經沒有排骨和海鮮了,普通的高湯拉麵可以嗎?」
「嗯。」李學浩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倒不介意留下來等一下。
頹廢大叔弄拉麵非常有一手,而且速度極快,短短几分鐘,一碗熱氣騰騰的拉麵就弄好了,純正的豬骨昆布高湯拉麵,聞着味道就讓人很有食慾,哪怕是已經吃過晚餐的李學浩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請!」頹廢大叔撒了點蔥花,將可以裝下人臉的大碗放到他面前,「我請客。」
「多謝。」李學浩抓過筷子,準備動手時,忽然心有所感,側頭看向了門口。
幾秒鐘過後,一個穿着白色唐裝的人走了進來,他大約五十多歲的樣子,頷下留着一兩寸長的鬍鬚,鬍鬚顯然經過精心的打理,呈倒三角狀,看上去非常順眼,白色的唐裝也將他整個人襯托得飄飄欲仙,仙風道骨十足。
「黃老弟,我已經……咦!」來人一進門,聲音就跟着傳了過來,中氣十足,洪亮有力,只是話沒說完,就見到了餐館裏還有另一個人在,然後眼睛驀然大亮,幾步就走到面前,「道友,原來你也在這裏。」
「大師?」李學浩有些吃驚,眼前這個看上去仙風道骨的來人,就是當初他去香港修學旅行時在黃大仙廟遇到的那個解簽的大師,對方是龍虎山的天師,難怪之前會心生感應,原來是要遇見這個故人。
頹廢大叔也吃了一驚,不可思議地看着來人:「張真人,你們認識?」
「當然認識了,這個……」大師正要介紹,突然也愣了一愣,「你們也認識?」
「哈哈,還真是有緣。」不等兩人回答,他就先大笑了起來,然後看着頹廢大叔說道,「黃老弟,有李道友在此,你也無需特意找我過來了,李道友的道行可要比我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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